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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注意到了也可能只是认为他在为我的伤势而伤心。 “不行，就这样灰溜溜回去，太便宜他们三个人了，我要趁伤还未痊愈，去公安局。报警说他们无辜殴打同学，仗势欺人，就这么放过他们，我都对不起今天死门关前走一遭。”我狠狠地磨自己的上下牙槽，至于裸照被他们有没有拍到手，是否来满足他们的恶趣味，我不知道。 但是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自己的把柄一直在别人手中，即使自己能不在乎，可他们再无耻些，威胁自己的朋友家人，难免会一步步堕入他们精心设置好的陷阱之中，万劫不复。 “我觉得还是不要了。”杜思涧摇摇头，语气格外的郑重。 这不是他懦弱的表现，他平静的语调里暗藏的风暴，我隐隐感受到，却不没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导致我当即想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踹开那道铁门的时候，正好你是晕倒在地上，你当时有听到我发出的动静吗？” “好像隐隐有点，不太确定。”当时耳鸣太严重了，我自己是否被人碰到都没有意识。 现在我的衣服是好好的穿在身上，没多大问题。我可不觉得他们会好心在事后给我穿上衣服，不撕碎衣服都算他们好心了。 “那我除了晕倒，其他那时候还正常吧。”不确定是否杜思涧事后给我穿上衣服，我隐去直白的问法，拐了弯问道。 “嗯？”杜思涧没想明白我问的意思是什么，嗯了一句，意思要我直接问出来，我略微僵硬地避开他探究的目光，眨巴眨巴眼睛，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正坐在回家路途会经过的花圃边，花圃里花苞的雏形已现，淡粉的，深红的，鹅黄的都有，我动了动鼻翼，非但没有闻到什么花香，浓厚青草被割断的气味一股脑挤入我的鼻子，顺着气管来到口腔，青草的苦味爬上味蕾，我难受的拧巴张脸，重重地咳嗽。深感今天是我的倒霉日。 还是十四年以来最倒霉的一天。 杜思涧也不纠结，主动拍我的背帮我理气，过了一会，我的咳嗽缓解好，他放轻动作，深深叹了口气。眉眼之间透露出大人之间有的深沉。 “只是报警的还是太便宜他们了。即使我们报警了，他们还未成年，有法律替他们保驾护航，再说你身上的伤的不重，根本构不成法律的轻伤，即使叫来家长，父母还是心疼自己的孩子，一通警告威胁了事。他们顶多赔偿道歉就可以了事，再严重些转学退学，彻底跟这里断了联系。可实际上能说改变了吗，到另一个地方也不过是旧性重拾，之前没有管教好孩子的人，之后还能有心力去纠正他们吗？” “我可不相信。” 杜思涧嘴角勾起嘲讽的幅度，眼睛向下弯，看似在笑，笑里一点温度没有，我不禁打了个寒蝉。 啊...绝对不是我认为杜思涧奇怪，而是太阳快要落下，温度降了下来，空气莫名出现幽幽的寒意，别问夏天的夜晚怎么会有这股奇怪的寒意，也绝对不是从杜思涧身上发出的，嗯...对。 “明白。”听了杜思涧这一大段比较专业话，我不太懂，但是过去的经验同时提醒自己，老师们很愿意大事化小事，小事化无，家长们大多也不愿意争端，爸爸又是个那样的性子，不会同他们纠缠得太深。 我换了个思路，瞬间点破杜思涧的想法：“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私底下动手，只要不留下证据，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动手，他们即使猜到又想报复回我们，可架不住我们早有准备，什么辣椒水飞毛腿齐番上阵，我还真不信他们能抓住我们。” 我想象出他们在自己眼前落荒而逃，得意地叉腰仰头。 杜思涧倒是被我开朗的举动感染，忍不住嗤笑一声，眉眼之间重新舒展开，我瞥见他惯常有的惆怅和犹豫消失了大半，和自己相似的张扬显露出来，我的心忽然加快了跳动。 “那我们现在回家？”夜色将浓未浓，天上的云朵相较空中黑了一个度，也许是要下雨，我总觉得等下会电闪雷鸣。免得我受了伤还有淋成一只落汤鸡，提议先回家。 “嗯，我们还没吃饭，我们先去打包一些吃的，再回家吧。” 经杜思涧这一提醒，我的肚子不争气地鸣叫了几声，我连忙捂住说：“是是，饿了真饿了，想必你肚子也饿了。” 我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主意：“不过，我现在腿疼头疼，恐怕走不了多远的路，你能不能像刚才一样对我。”说到后面，我放低声音低下头，作为一个男子汉，想叫别人背我，属实有点丢面子。 可杜思涧的背人真的很舒服，真的，没骗人。就像有个靠山一样。 他迟迟没有回话，我以为杜思涧没有理解我话里的意思，咽了咽口水，试图再换个委婉的说话表达。 面前忽然阴影落下，杜思涧站在我面前，双手伸出来，即使周围的路灯是白色的光线，照得杜思涧的双手还是不健康的泛白。 但是我莫名觉得他手里的温度会格外的温暖。 果不其然，当我碰触到他的那一刻，滚烫的温度一路传到胸口，胸口涨涨的。他郑重抓住我的手，放到他的脖颈之上，转过身来，把我背在背上。 杜思涧的背不算雄厚，还有点硌胸。我把头埋在他的颈肩，嘿嘿，被我找出最舒服的姿势了。 “这附近我熟，等下听我指挥去到那个最好吃，不要忘了哦。” “好，都听你的。” “哼，不听我的听谁的，你是杜临磊的哥哥，不听你弟弟的话，听谁的。” 他的身体明显僵直一会，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明白我这句话带给他的震惊。 天上掉下个亲哥哥，又能照顾人又懂我，说不定他晚上还会给自己读绘本。 缺席了十几年的关爱，也正因为杜思涧的到来，而一点点的补充，我又有何理由可以拒绝呢。
第15章 买面 家附近的商铺，在我读幼儿园的时候，就逛个了然于心，哪家的招牌菜名不虚传，哪家的东西经济实惠，我摸得一清二楚。 现在正是晚高峰，运转的抽油烟机风扇加大火力运转，把味道汹涌的气烟排放到街道上，云雾缭绕，模糊了饭店精心设计的LED灯样式，可就是这点看不真切，勾起下班疲惫的人为数不多的兴趣，选择在这里吃饭喝酒，高谈论阔，排解寂寞。 我有时家里无人，也会选择跑到这边，点一份炒面来吃。原因无他，单单觉得听别人说话很有趣，他们涨红了脸述说自己经历，每一点都能扩大我的眼界。 今天，如果我把我有一个没见十几年的双胞胎哥哥的经历给说出来，再配上自己纠结犹豫的情绪，肯定会得到不少人的关注，可惜的是，我并没有这个打算。 趴在自己哥哥背上的我，已经坦然接受他的存在，又何须他人为自己出主意，商讨如何和自己的哥哥相处。 在我的指挥下，我们没有来到热闹的饭店小摊，而是拐了几个小弯，走进深处的巷子里，绵绵的气味悠悠飘来，没有烟熏火燎，那是一家据说开店的时间比我还年龄大的面店。 我拍了拍杜思涧的大腿，示意放我下来，这段路说近不近，能让我一直不觉得难受颠簸，杜思涧肯定是花费了大段的心力，再剥削杜思涧我都不好意思了。 别人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别人好，不然我还能叫杜临磊吗？ “你等下在我店边，不要说话。”我们离面店还有几步之遥，我停下脚步，特意叮嘱杜思涧，向他狡黠一笑，明摆有事情要做。 杜思涧猛然落入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他四处打量，巷子灰白的墙上陈旧的广告小贴纸未完全褪去，黑色的电线直插天空，延伸到远处。 听到我的叮嘱，他收回视线，信任地应了声好。 前方的面店装修简单，橱窗上面亮盏灯，专供日常回家的顾客能方便拿到打包好的面条。店铺里面有三四张小木桌子，免费供应茶水小菜。 这还是一家夫妻店，听他们说相濡以沫已经快五十年，即将过金婚了，负责橱窗生意的是老奶奶，她的头发大部分花白，被好好裹进透明的塑料袋，防止头发掉入面汤中。声音虽没有年轻人的清脆响亮，但是也有温柔有力，在客人等待间隙聊聊家常，缓解疲劳。 “诶，临磊，可好有一段时间没来我这了，还真的有点想念你的聒噪，巷子里就这点不好，太安静了。” “奶奶，你这话说得，不知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我挠挠后脑勺，撅起嘴巴不满说道。 老奶奶哈哈大笑，否定道：“哪里哪里，今天还是老样子吗？酸菜肉丝汤面。” “嗯嗯，要一份这样的，还有一份等下再说，奶奶我先给你变个魔术，你要不要看。” 杜思涧站在店边，背对着店，听到我的话，他侧过脸来看我，煮面的奶奶没有注意到，她一愣后欣然同意：“魔术？那可真是新奇玩意，不知道我欣赏的来。” “保管你看了会惊奇无比，实不相瞒，我没来的那几天，我偷偷跑去花果山上，偷学到一招孙悟空的毫毛分身术，不信你瞧。”我拔下一根头发，放到奶奶眼前。 奶奶随我的动作，老花镜后的眼睛眯起打量我这跟头发到底有何异常。 我底下的手忙来示意杜思涧快过来，确认他站在我旁边，我捏住头发的手一收，背到后面，说：“我变。”奶奶被我忽来的举动一吓，后缩下身子。 大锅里的汤料咕噜咕噜响，老爷子吭哧吭哧切下新鲜的葱段，放进干净的小料碗里。 “哎呀，你可真吓到我了。”奶奶心有余悸，扶着柜台站直身体，老花镜滑落到脖子处，她调整眼镜腿，往耳朵上戴。 我关切地问：“没有事吧，我有点太兴奋了。不好意思。” 奶奶挥了挥手，“没有，身体骨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诶，旁边客人你要买什么。” 杜思涧正想说话，我抢先一步，“奶奶，呐这就是我变的分身，你看我们像不像。”揽过杜思涧的肩膀，让我们俩肩并肩靠在一起。 这时，老奶奶才看清了杜思涧的模样，原本泛着迷糊的眼睛猛一下睁开，她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向后呼喊：“老爷子，快来，帮我看看，我眼睛是不是花了，怎么一下子看到两个临磊。” “怎么了，老婆子，这位是？”匆匆走到橱窗口的老爷子，系着一条洗得褪色的围裙，青白色的条纹边界已然模糊。 但看得出他们很注重卫生，围裙上几乎没有淡黄的油渍。 老爷子没听我那一通瞎扯，我和杜思涧直接没有任何预警映入他的眼帘，他震惊得连手里握着的菜刀都抖了几抖。 我实在担心老爷子会一个不注意菜刀没拿稳，掉到地上，万一砸到了脚，这不就成了我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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