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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说老婆,有天晚上你突然骑到我腰上来了,你做的什么好梦啊?他一脸不耻下问的表情,看得我面红耳赤,我说忘了。 我是真的忘了。 吃过早餐霍忠来接他,顺便把力口送过来撸猫。 我问力口,有什么办法能找到销声匿迹有可能已经死了的人。他问我这事儿能不能让韩泊知道。我说暂时别。他说那就找姚刃。 他让我换衣服准备出门,我穿灰色卫衣和那件黑色大衣,背了双肩背包。 力口怔怔地看着我,然后笑。 “小嫂子,你现在活脱脱少年版的韩爷。” 我知道,有时候我们在镜子前做爱,我看里面纠缠在一起的两副肉体,都有点分不出来谁是谁。 虽然他比我高大,比我强壮,脸也完全不一样,但我总是分不出来哪个是他,哪个是我。 我们抵死缠绵,好像要杀掉对方,又像是要杀掉自己。 像左拉说的那样,在罪恶中相爱,爱到骨节都嘎嘎作响。 到地方了。很窄的巷子,巴博斯根本停不进去,力口让我先下车在巷子口等他,他去找地方停车。 站了一会儿,空气里隐隐能闻到薄荷巧克力的味道,我回头看巷子里,女孩儿顶着一个巨大的丸子头,穿着人字拖和卫衣裙,拎着豆浆和油条,嘴里叼着的那根烟,烟灰已经积很长,抖落在地上。 “哟。” 她认出了我,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一旁的水洼里,然后朝我走过来。 “不冷吗?” 她穿得像是独自在另外一个季节。 “还好,冷点儿好醒觉。” 力口来了,也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不冷真不冷,倒是你们俩,穿这么多,她用手点点我,尤其是你,穿这么多,脱也不方便吧。 我说还好啊,脱得快一点慢一点都是情趣啊。 姚刃的纹身店就在巷子里,名叫骨头,她说是couteau的音译,刀子的意思,是她的名字。 她问我,是纹身还是打听事情。纹身就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打听事情就跟她进去。 我说先打听事情,纹身……暂时说不准。 我说我要找一个女人,姓名、年龄、如今的外貌一概不知,只知道是个杀手,穿黑色的比基尼。 她说你可真看得起我。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离谱,但她眯着眼睛抽薄荷巧克力爆珠烟的样子真的让我觉得很靠谱。 她说,背着你男人偷偷来的吧。 我说是啊,不能告诉他的。 “你前女友?”她笑着看我:“很成熟的喜好啊。” 我说是仇人。 “仇人那就好办了,不然要真是感情纠纷我是绝对不掺和的。” “加个微信。”她说。 改好备注,她说好了,回家等消息吧。 我正要出门,她拉住我说,奉鄞在找你。 “谁?” “奉鄞,那天晚上被你老公揍得鼻青脸肿的奉鄞。” 那个两米高的男人。 我想起来了。 我说那就让他来找我,我也让他鼻青脸肿。 姚刃愣了一下,噗的一声笑出来,刚叼在嘴里的烟都喷了出来:“你以为他寻仇啊?笑死,他是想挖韩泊的墙角,哈哈哈哈哈!” 没等我说话,听了个零零散散的力口冲进来:“挖什么墙角?挖谁的墙角?谁要挖墙脚?” 姚刃说,挖这里的啊,这片地方要拆迁了,下次你们找我,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哪里。 正说着,外面有人掀开门帘走进来,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一脸浓妆,行尸走肉一般倒在沙发上,膝盖上挂着一个月牙形的伤口。姚刃蹲在她旁边,把豆浆塞进她手里:“把早餐吃了再躺尸,有一整天给你躺,不急这一会儿。” 我们走出骨头,还听见她大声在说“快去洗澡啊”“不准吐在我的画上”之类的。 坐在车上我跟力口说,不准告诉韩泊,我会告诉他的,但不是现在。 他说小嫂子,我们俩现在是朋友吗? 我说不是。 “是亲人。” “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冲我眨了一下眼睛:“好的,小嫂子。” 系上安全带,他在踩上油门的那一瞬间说:“小嫂子,我们去玩儿吧。” 我说好,然后跟着他到了电影院。 “我喜欢看电影。”他说。 “有一种虽然只能活一次,但从别人那里偷到很多种不同活法的感觉。” 看一部国外的黑帮片,造枪的过程很儿戏,打架的时候华而不实,但我们俩都看得挺认真,你一爪我一爪分完了一大桶爆米花。 “刚才那种一打五,我哥只需要五分钟。” “我应该也用不了电影里那么久。”我说。 他说如果是韩泊的话,可能一分钟都用不着。 “现在跟韩爷的人,除了我和我哥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其他的包括上次那三个,原本都是老韩总的人。一开始不服韩爷,总摆出老韩总的名号,后来韩爷把他们一次性全打服了。” “只用了一次,一个人跟他们所有人打,赤手空拳,车轮战,下去一个换一个,从早上打到天黑,没吃没喝。” “后来他们就死心塌地跟着韩爷了。” 我们看完电影就去了电玩城。他最近迷恋太鼓达人,几乎找身边每一个人陪他去过,最多的自然是霍忠,我也陪他去过一两次,他没找过韩泊,因为他说韩泊玩任何游戏都很轻易,以至于游戏的趣味性大大降低。 这一点我作证,是真的。 大概是出于补偿心理,我有段时间疯狂沉迷一款据说是游戏开发者以十分阴险的心理设计出来的一款难度极高的游戏,我自认为手眼敏捷协调性好,结果也吃了不少瘪,韩泊随手拿过去玩了一会儿,就把我卡了一个多月的进度推了过去,一边推一边问,老婆你不是买了很久了吗,怎么还在过教学内容啊。 我说韩泊,那不是教学内容,那是本作倒数第三个大boss。他说对不起宝贝,无意冒犯。我说没事,别让力口知道就行。 太鼓达人也很有趣,尤其和朋友一起玩,比自己更开心。我们俩玩得满脸通红微微冒汗,并排坐在椅子上休息。 力口说,小嫂子你知道吗,韩总总觉得韩爷不太好用,他想要一把不会说话的刀,但是韩爷有自己的想法,韩总就总想用各种办法彻彻底底控制住他。明明已经有那种药了,他还想用毒品和女人拴紧他。 他说小嫂子你记不记得有一天韩爷回去晚了,其实那天韩总想给他注射一种毒品,直接找了几个彪形大汉按着韩爷强行给他注射进去。那时候真的很危险,因为但凡只是被针头划到都有上瘾的可能,我哥帮他挡,被他推开。最后韩爷把注射器抢过来,扎进了其中一个人胳膊里,然后当着韩总的面把其他几个人折断四肢扔了。” 他说小嫂子,去他妈的韩家吧,你和韩爷按道理讲都是韩家的人,但是你们俩出来了,真是太好了。 “小嫂子,我们才是一家人,我是你哥,你是我嫂子。” 他说完去卫生间,我抱着两杯可乐在门口等他。 突然很想韩泊,我把饮料放在台子上,掏出手机跟他发信息。 ——韩泊 ——拧拧 ——想你了 ——很快回去 ——我和力口在外面,去看了电影,还去了电玩城 ——原地等我 ——不,你来找我 有人朝我走过来,我警觉地抬头,用比往常更高的高度仰着脖子,看到对方的脸。 “好久不见了,小新娘。” 他穿着一件羊羔毛领子的机车外套,牛仔裤机车靴,越发显得高壮,我站在他面前像一只蚂蚁。 他问我身体好些没有,我说好多了谢谢关心。 他看了看两杯可乐:“和韩泊出来的?” 我说不是,和我哥。 说完力口从卫生间出来,对着奉鄞招手:“奉哥好啊,这么巧。” 奉鄞说,小新娘,我有一个关于你的情报,你想不想听。 我说还好,不是那么想听。你先告诉我是什么内容,我再决定想不想听。 “真是只小狐狸。” 他笑了笑,然后说有人想买你的命,花了这个数。 他比了几个手指。 “三百块?”我看着他。 “三百万。” 力口吹了一声口哨,我‘哇’了一声:“我身价这么高的啊?” “悬赏在暗网上挂了一个多月了,没一个人接。” 我想到韩泊。 “帖子下只有一条评论,是韩泊,说可以接,所以没一个人敢接。” 他看着我,因为身高的原因,目光垂下来,有很重的睫毛的阴影,看起来棱角柔和了一些。 “发帖的人是罗卫东,你不会碰巧认识吧?” 我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还真认识呢。” 力口听见罗卫东的名字,眉头皱紧,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罗卫东?妈的他想干什么?” 我低着头笑:“想杀我啊。” 我简要说了那晚的事,奉鄞目光沉沉看着我:“对自己都这么下得去手,真是个蛇蝎美人啊。” 他说他叫奉鄞,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江岭。 “冒昧问一句,你和韩泊有自己分开的可能吗?” 我说没有。他挑起眉毛,我继续说,因为我们俩得一起去阎王爷那里销号,要是谁单独去的话,地府不认的。 “那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他笑起来,看了一眼马路:“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来这里找我。”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车辆改装。“有时候韩泊也有做不到的事的。” 他说完眨着左眼对我笑:“我可能引得有些人不高兴了,”他说着摆摆手:“先走一步。” 我转过头,韩泊那辆宾利缓缓驶来,像无常命运之中唯一的确定。 上了车,我问韩泊罗卫东的事。韩泊很平淡地说,哦,我和他有旧仇啊,现在是旧仇加新恨了。 我问他那晚上把我送去图书馆之后他和罗卫东还发生了什么。 韩泊不以为然地笑笑:“我什么都没做。他不是在和春街搞K粉吗,顾寒松自然会收拾他。拿走他的配枪,打断他的腿,顾寒松这个人自从被人弄断双腿之后就越发手黑,整人的办法很多的,不用我出手,罗卫东自然会下场很惨。” 他说着突然盯着我,眯起眼睛:“老婆,奉鄞怎么样?” 我说感觉人还可以。 他说当老公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可以也不能说可以,要说不可以。更何况他想撬你老公的墙角,那就是绝对不可以。 我说韩泊,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比我们俩疯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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