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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已经停止晃动，我却因为过分剧烈的心跳迟迟无法平静下来。死亡就在我下方，命悬一线。 韩泊没说话，但我听见他沉重的喘息声。我抬起头，想让他看着我、平静下来，但我在下面看不见他。 罗卫东的声音完全归于冷酷：“韩泊，把你的匕首拿出来。” 他笑起来，笑得阴险肆意，我知道一定是韩泊照做了。 “你手臂这个位置，看准了，切一刀。” 我看不见他，但我离他很近，我能够清楚地听到他挥动匕首的声音。他没发出声音，但我知道他肯定疼，罗卫东跟着老八长大，自然知道怎样折磨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罗卫东痛快地大笑：“老八是个屠夫，最懂怎么切肉，也最清楚人身上哪些地方最痛。即使是你，韩泊，你毕竟是个人，你也会痛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切一刀。” 他话音未落，我就再一次听到了那锋利的切割声。 这一次韩泊已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变得更重，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一般。那短促的抽气声落在我耳膜上，仿佛那两刀也切在了我身上。 “换另一只手。” “罗卫东！” “小辣妹，心疼你男人啊？” “那这样吧，既然你心疼他，你帮帮他。你碰得到那些尖刺吧，你对着你手臂那个位置，也切一刀，我就可以让韩泊少痛一次。” 我没说话，举起手对着离我最近的一根尖刺扎下去。 “拧拧。” “你敢听他的，我就不要你了。” 我听不得他这种带着疼痛的声音，痛到我全身的血液都要变成眼泪流出来。 “不要我就不要我。” “韩泊，你听他的，我也不会要你了......” 没等我说完，又是残酷的切割声，他连续在另一侧手臂上切了两刀。 “韩泊！” “罗卫东，你到底要什么？” 他笑起来，那副矫揉造作的语气让人恶心。 “我要什么？我什么都不要啊，我就是想近距离看看，看看韩泊这个疯子是怎么爱人的。” “他好爱你啊，你知道他现在有多痛吗？你看不到，我告诉你，他现在痛不欲生，两只手上全都是血。你说他是先痛死，还是先把血流干呢？”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韩泊，你腰上也有类似的地方，在这个位置，你知道该做什么吧？” “还有大腿这里。” “脖子。” “耳后，你两耳耳后各有一块骨头，把刀插进去，把那两块耳骨取出来。” “韩泊！！” “韩泊不可以！！” “韩泊你别听他的！他是要折磨死你，他要活活折磨死你！！！” “韩泊！！！” 拴住我的胶绳突然收紧，将我两臂拉开，带着我往上，超过那个平台，悬在半空中。 我看见了韩泊，他两侧腰部已经有了伤口，大腿上那个刚切完，他半跪在血泊中，额头上密布豆大的汗珠，正喘着粗气。 罗卫东笑起来：“他好爱你啊，你看看他，都快疼死了。” 我不想哭，不能在这个恶心到极点的人面前露出一点软弱和怯懦，但我控制不住，眼泪不住坠下，混着从我无法闭合的嘴里流出的口水，狼狈不堪，丑陋至极。 “丑死了，”罗卫东轻嗤了一声：“不知道韩泊看上你哪一点。” “你不知道吗？” 韩泊沉沉笑着，从血泊之中缓缓站起来。他有一双深邃的眼，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让他的双眼变得越发幽深，仿佛深不见底的幽潭，诱人坠入。 他这样看着我，我仿佛已经溺死。 “你当然不知道啊，”他对对方说话，却依旧深情地望着我笑：“所有人都不知道，所有人都看不到，所有人都不理解，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看到，只有我理解，所以拧拧是我一个人的宝贝。” “好浪漫啊。”罗卫东敷衍地鼓掌，然后举起手里的遥控器：“小辣妹，跟你男人说再见吧。” “稍等。” 是韩泊的声音。 他在笑，薄唇微微勾起，深邃的眼睛露出疯狂的光。 “我的狗，我让他死，他才能死。” 那把拿出来就会见血的匕首，被他用左手握着，无名指擦着刀刃，指根是他用上一把匕首熔出来的戒指，两枚，另一枚在我手上。 他对我笑，没有说话，而是‘汪汪’。 话音落下，匕首掷出，直直朝着我的方向。
第57章 “啪！” 胶绳被匕首划过瞬间断裂，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我重重坠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我在笑。 我紧紧抓住一侧胶绳，悬在半空中，跟韩泊对信号。 “汪汪！” 我是他的狗，他是我的狗，我们互相闻过味道，我们要一起流浪的。 我对他叫，他也对我叫。 “罗卫东，你说说你，搞一堆花里胡哨的，你还说你不是搞情趣玩具的，哈哈哈哈哈......” “韩泊！”我大声喊他：“想玩情趣玩具别找他啊，他品味好差，等出去我们去找应可。” 韩泊在血泊之中笑起来， 我喊完，抓着胶绳用力荡，看准落点，使劲一跃，落在了罗卫东面前。 他用力掐住我的喉咙，我没叫，他却撕心裂肺地痛呼起来。 临出门前我在肚子上划了一条口子，藏了一片刀片进去，而现在刀片被扎进了他的阴茎里。 我用了全力，刀片深深埋在他最脆弱的部位。 “痛吗？”我看着他：“啊，肯定痛啊，你最懂人身上哪些地方疼了，那你肯定知道，这个地方，被刀片这么插进去，是最，最，最，最，最，痛的。” 我一脚踩在他掉在地上的遥控器上，把那无聊的玩意儿踩烂了。 韩泊朝我跑过来，按着我要看我肚子上的伤口。我抓住他的手，皱着眉吼他：“你分清轻重好不好，你身上的血都要流完了！！！” 被我吼了他还笑，笑着说老婆，你流口水的样子好好笑啊。我捂他嘴，让他不准笑。他顺手按住我的脸，帮我把下巴安了回去。 他又说，刚才拧拧比人猿泰山还帅。 我说你也知道的，我核心很强啊。 罗卫东已经晕死过去，我把他的上衣扒下来，撕成条，按在韩泊的伤口上勉强止血。韩泊则把罗卫东拎起来，把匕首捡回来割断胶绳，把罗卫东捆起来。 做完这些，韩泊对着罗卫东的后颈不知怎么一捏，让他醒了过来。 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对着他笑：“醒了？醒了听我说说你的故事，看我说得对不对。” 他原本已经半死不活垂着头，这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挣扎起来：“你知道？你都知道？” 我知道啊，我都知道啊。 我狠狠扇他一巴掌：“我不知道的话，我他妈来这儿干什么？” 我还没从被卸掉下巴的记忆中脱离出来，讲话的时候下意识扶着下巴，被韩泊笑一声才反应过来。我瞪了他一下让他不准笑，然后蹲下去和罗卫东面对面：“警官，你不是说我聪明一点你会更喜欢吗？你现在是不是更喜欢我了？” 关于你，我都知道啊。但是那都多亏了你。你那么高调，什么都不遮不掩的，我才能查到我想知道的东西。比如你出生富庶之家，你原本不姓罗而姓陈，罗是老八的姓。你认他做父亲，在他的指导下杀掉了亲生父母，然后跟他进入试炼场。 “你自己话太多，说着说着关键的信息就藏不住了。你还记得那天你把我关在你的车里，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你对我说，你妈妈对你不好，杀掉就是了啊。” 所以韩泊就去查了，起初并没有得到结果，但鉴于你一定会隐瞒自己的过往，反过来查说不定有结果。尤其那些被隐藏掉的，一定就是你不希望别人知道的。 “所以我们找到了你。” 你出生富庶，母亲是大学教师，父亲经营一家食品加工厂。但你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同龄人不太一样。在别人玩电子游戏的时候，你把你自己的小猫带进工厂，趁工人不注意放进绞肉机，听见小猫的惨叫声你笑的很开心。 你和大多数连环杀手一样，有虐待小动物的经历，但那很快无法满足你。你七岁的时候杀掉了第一个人，老八因此注意到你，在他的协助之下你杀掉了父母，你认他做父亲，跟随他进入试炼场，主宰他人生死的感觉让你上瘾。 一个倒霉的小少爷，五岁生日那天被扔了进去，你觉得他有意思，把他当成新的小猫。但你没想到，他不是小猫而是恶虎，他在那里待了十年，杀掉了老八毁掉了那个地方，你从他手里活下来但你无处可去，怎么办呢？你只能披上人皮，重新扮演一个‘人’。 他抬头看韩泊，我看不懂他的眼神，但韩泊看懂了。 “别这么一副委屈的表情。”韩泊勾着嘴唇笑：“要是每个被我杀过的人我都得记得的话，我都能去社区做人口普查了。” 我手中夹着那枚刀片，沿着他的脸划过去：“你说艳鬼已经出现了，告诉我她在哪里？” 他狞笑着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没跟他浪费时间，将带血的刀片直直插进他一侧眼球，疼得他几乎昏死过去。 “说，艳鬼在哪里？” 他还是不说话，虽然痛不欲生但依旧那样狞笑着看着我们，又像是越过我们俩，在看我们身后幽灵一样的艳鬼。 韩泊摸了一下我的后脑，把刀片拿走：“我来。” 他用手里的匕首拍了一下罗卫东的脸： “长了嘴不说话那还要嘴干什么？”他说着，冷笑一声，掐着罗卫东的脖子把匕首直直插进他嘴里。匕首进去很深，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捅个对穿。 韩泊把刀拔出来，罗卫东已经陷入昏迷。他看我一眼，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想要回避他目光，但被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住下巴：“老婆，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找艳鬼的？” 我原本想装作是顺着罗卫东的话音往下问，顺便问出艳鬼的下落，但韩泊毕竟是韩泊，这个世界上人人都不理解我他也能一眼看穿我。 我直视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捏了捏我的脸颊，笑起来：“老婆，虽然你有时候确实很圣母，但是你跟江俏那段儿有点演过头了。” 我有些羞赧地转开眼：“不准笑。” 他又笑了一声，重新正色道：“宝贝，告诉我，做到哪一步了？” 我无法隐瞒，坦白了之前所做的一切。听我说到进入昆湖监狱找那个危险的褚行川的时候，他捏着我脸颊的力度变大，我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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