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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骗到，中断了回忆，让我别白费功夫，这地方没有任何从里面出去的可能的。 我没理他，沉默着想多套些话出来。他便又说，放心吧，说不定韩泊能救你出去呢？说完他恶意地大笑，说也有可能是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面，尸体烂了都没人知道。 他又问我，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满目惊恐地看着他，仿佛被匆匆放归山林的人工饲养长大的兽，恐惧彷徨。 他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勾着嘴唇笑：“别这么害怕啊，这里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看到褪色的红色标语。 是医院。 “艳鬼最喜欢这里了，有人生，有人死，有人哭闹，有人嬉笑......你站的地方，她曾经也站过呢。” 艳鬼是医生。 我在心里确定了这个猜测，摆出惊慌的表情，像是被地面烫伤了脚一样，跳到一旁。 他笑起来，继续说，说艳鬼救人杀人都很有一套，然后便是一些废话。我听着听着越来越无趣，便开始捶打面前的玻璃墙，咒骂他，然后听到拖动椅子的声音，是他坐下了。 “我跟你讲讲试炼场这个地方吧。” 在他的描述里，试炼场是一个长生不老的妖怪，老八、艳鬼、双胞胎等等包括他自己，都是妖怪麾下的喽啰，或是被它选中、或是毛遂自荐，进入其中，供其驱使。这些人全都会死，生老病死或是被杀死，他们死了试炼场便会换一批新的人，新老交替，永无穷尽。 “我们这些人，只有死在试炼场这一个选项，所以非要说的话，韩泊还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他又是那样阴邪地笑，说等韩泊来了他一定会好好谢谢他，顺便替艳鬼也好好谢谢他。 我的下巴被他拆掉，这会儿依旧是一副痴呆样，挺好的，也不用演了，自然而然就像是怕得惨了一样，不管说什么话出来都像是垂死挣扎在放狠话，太好了。 我说你真是个大好人，都这时候了还顾着别人......啊，也是啊，你是被艳鬼玩上瘾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一种病。 “啧啧啧，好可怜啊。” 他听不得被人说可怜，冷笑一声，按下一个按钮。我听见滴的一声，接着就是引擎轰鸣的声音。 头顶有机械旋转的声音，我抬起头，一个形似风扇的东西正急速旋转起来。那三片扇叶闪烁着锋利的银光，切割着空气，缓缓下降。 四面玻璃墙撤去，四个同样的东西从四个方向急速旋转着向我靠拢。 到我面前，贴着我的身体，停下了。 但那巨大的力量还在，我是个傻子也猜得到，但凡他没让机器停下，我这会儿已经是一堆碎肉了。 我很配合地尖叫一声，果然换来了他的笑。 “怕成这样？这种东西你男人在试炼场里的时候可没少见，他没给你科普过？” “韩泊拆掉了那座试炼场又怎样呢？只要这些东西还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无数像我这样的人活着，换个地方，又会有新的试炼场诞生，他清不干净的。” 我明白了。 “你不是被艳鬼和老八玩上瘾了，你是被试炼场玩上瘾了。你喜欢这种变态的快乐，喜欢像个npc一样玩弄他人......”我笑了一声，虽然下巴脱臼说话着实不太美观，但还是继续道：“真实的世界里你即使当上刑侦支队支队长，也要对你的那些‘大伞’奴颜婢膝；你在和春街搅浑水，那些小喽啰对你恭敬，可转头顾寒松就能置你于死地。好可怜啊，难怪你这么喜欢这个鬼地方，真可怜啊。” 他暴虐地大吼，我知道我彻底戳中他的痛点了。 “你喜欢韩泊？也不是，”我继续狠狠刺他的痛点，往他伤口上撒盐：“你不是喜欢韩泊，你是想拉个人，一个在那里有惨痛记忆的人，和你一起回忆，让你不至于在现实生活中像个可怜虫一样凄凉......可是韩泊连你这个人都不记得，韩泊早就把那些都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可怜，真他妈的，可怜到家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引擎声再次响起，那三个巨大的绞肉机挥舞着扇叶向我靠近，然后在贴上我的那一瞬间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让自己恢复平静，但语气中的疯狂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韩泊都忘了？他怎么可能忘？他干过你吗？他用他的鸡巴干你的时候，难道就想不起来他差点被别人的鸡巴干？” 我说你自己也说了，是差点，既然没成，干嘛一直记着？再说了，你张口一个鸡巴闭口一个鸡巴，我看是你爱那老头的鸡巴爱惨了吧，恨不得见人就说。 你肯定没被那个老头少干吧？怎么，这么想他的鸡巴，要不我送你去见他啊？啊不对，你去见他也没用啊，韩泊都把他的鸡巴砍断了诶，真是好抱歉啊。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你心态这么差啊？这么沉不住气，老八和艳鬼到底教了你些什么？” “闭嘴！你给我闭嘴！” 他被逼急了，马上就会再次按下那个按钮，这一次绞肉器不会停，我会彻彻底底变成一滩肉泥。 “等一下。”我说。 “怕了？” 我说不是，我想问一下，现在几点，我想当个明白鬼。 他冷笑一声，报了时间。 距离我在老图书馆打那通‘叫车电话’已经过去52分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心情很好地笑起来：“在这里杀掉你很可惜，应该把你交给艳鬼，毕竟和韩泊比起来，你才是艳鬼喜欢的那一型儿。” “漂亮的、身世悲惨的小男孩，艳鬼肯定爱不释手。” 我说那真是谢谢她的青睐，但是她来得了吗？她嗓子都被韩泊用匕首捅穿了诶，吃饭都够呛吧？ “你知道吗？”他在那头笑：“你如果稍微聪明一点，我会更喜欢你。” 聪明很好，但该笨的时候得笨一点。 我装作听不懂：“我也不用你喜欢，更用不着艳鬼喜欢，很恶心。” 他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语气，短促地笑一声：“没关系啊，我们喜欢你不就行了。艳鬼已经在你身边了，让你觉得不对劲，让你觉得恐惧。她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就算在你身边，你也不会发现。她最懂怎么玩你这种漂亮小男孩了，先让你害怕，再让你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等你放松警惕，你就完了，她会在睡梦中要了你的命。你这张面皮，在她的收藏里算得上数一数二，那些没有了，能有你这一张，也值了。” 那些没有了。 我咀嚼着他的话。 是啊，的确是没有了，全都在大火里烧干净了。 “你不喜欢她，她会让你喜欢她；韩泊爱你，爱到能为你去死，她也能让他不爱你。” 我说是吗？我不信。我是那种别人让我喜欢我偏不喜欢、让我不要喜欢我偏要喜欢的人。 他说你别不信啊，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我不说话，得让他多说点、再多说点。 他说你看啊，你确定你的意志只听从你自己的控制吗？不一定吧。如果有人从外干预，你的意志就会脱离掌控，不再属于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诉我，艳鬼有这样的能力。 “但是她还是被韩泊杀了一次，为什么呢？她的能力失效了吗？” 他没有回答我，大概是猜到我的意图，不想再被我套话，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对了，你一天到晚张腿挨操，你的小鸡巴还能用吗？不能用也没事，艳鬼多的是办法折腾你，放心吧。” 我说哦，你还挺懂，你不会除了K粉，还倒卖情趣用品吧？还有那个艳鬼，她被韩泊捅穿了喉咙，应该很缺医药费吧？钱从哪儿来呢？啊，难怪你搞这搞那呢，原来是给她赚医药费啊，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他笑了一声，大概是因为情绪激动，那骇人的嗓音越发让人毛骨悚然，甚至到了非人的地步，像什么古怪的兽用爪子在墙上刮过。 我说我不想听你说话了，疯言疯语听着好恶心。你跟我说一下现在几点，我想死得明明白白的。 他笑着看我：“不知道也没事啊，她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他再一次报时，距离那通‘叫车电话’正好过去一小时。
第56章 “轰！” 一声巨响，我身后那堵灰色的水泥墙瞬间垮塌，一辆改装过的陆地巡洋舰在尘土飞扬之中，仍在发出愤怒的狂暴的低吼。 韩泊从车上下来，抬手三枪，将那三个绞肉机打落。 罗卫东的声音响起来：“韩泊，好快啊。”他笑了一声，回过味来：“是他离开图书馆之前那通打到极夜车行的电话吧。你的小东西真是聪明，知道他无论打给你还是你手下那些人都会被我查出来，就打给了这么个看起来和你没有一毛钱关系的地方。” 他感叹了一声，重新发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但是没办法啊，韩泊，你不是那个十五岁的你了，那时候你只有出去那一个念头，现在你有软肋啊。”他话音落下，又是一声‘滴’，更加沉重的引擎声响起，我所站的这一块地面居然缓缓上升，我立刻往下跳，但压根不可能，因为地面升起的同时四周居然开始下陷，露出一根一根足足有一米长的尖刺，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发出狰狞的寒光。 “这什么鬼地方......” 我没忍住骂了出来。 墙角咔咔一声，开出一个不起眼的小门，罗卫东顺着一条狭窄的通道走出来，站在一旁，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我做件好事，帮你考验一下韩泊对你的爱。” 他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韩泊所在的那块地面也开始上升，升到和我平齐的高度停下。他再一按，挡在我们之间的玻璃墙向两边撤下。 “韩泊，把枪扔下去。” 韩泊看着我，问我怎么样，我说还好，然后指指下巴，说就是一直流口水嘴有点干。他笑起来，我瞪他一眼：“不准笑。” “喂喂喂，不是让你们俩谈恋爱，韩泊，照我说的做。” 韩泊笑了一声，把枪扔了下去。 “把你的匕首拿出来。” 韩泊挑起一边眉毛：“我把匕首拿出来一般都会见血，你确定现在要我拿出来？” 罗卫东笑了笑：“你可以试试，看看你现在能不能用匕首做什么。”他说着按下遥控器，我脚下地面突然裂开，我立刻不受控制地下坠。 “啊——” “拧拧！” “别着急啊，吓唬你们的。” 我坠了大约一米多的样子，旁边伸出两条皮筋一样的东西，把我两边胳膊架住，于是我就这么悬在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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