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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几乎淌下热泪,痛苦地牙关发颤,海恩惊讶地握住了她的手,“你怎么回事?” “有人说爱我,海恩,你知道吗?他说爱我!我披着医生的皮囊,一边救人一边杀人,他却说爱我?!我有什么值得他爱的,我是个纳粹!上帝,我和他们一样!”格蕾丝捂住脸哭了起来,盘踞在她脑海里是她今日晨间去厨房里不慎撞见的一幕。他看到他们又在凌虐威廉,那瘦小苍白的躯体就如一个橡皮玩具在以汉斯为首的一众邪恶的党卫军手里翻来覆去,男孩儿痛得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喘着气流泪,在得空时用拙劣的德语喊出“不要!”“我疼!”“求求您!” 他学会了哀求,可这哀求只会让施暴者更加兴奋,从他那张殷红的小嘴唇里叫出的声音,就像拨片在拨弄这些恶魔的心弦,引起一阵阵兽欲的战栗。他们要他,无人的黑暗厨房此际无限接近地狱,三头犬在喷吐烈火,死亡是唯一的逃离。 于是到最后他不叫了,他再一次采取脱离的姿态,这里存在的并非是“威廉”,这里只是一具躯体,与角落里堆积的腐烂的瓜果蔬菜没什么不同。他的灵魂正在升高,来到他心爱的舞蹈教室,他穿着芭蕾舞鞋,踮起脚尖,划过一个完美的圆。 只是当他在一次被扔在地上时,在徘徊不去的狞笑当中,他难以闭合的眼睛里,倒映出门口格蕾丝那张惊恐的惨白的脸。瞬间,逃离的灵魂回来了,回到这具肉体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痛。因为格蕾丝的痛苦,穿过黑暗的空间,向他袭来。 威廉在一阵痉挛后,彻底昏迷了过去。 格蕾丝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的,她本来打算去厨房看望威廉,却不想厨房也是汉斯发泄兽欲的地方。这个骇人的党卫军掌管后勤,哪里都可做他的巢穴。威廉逃不掉了,格蕾丝心想,自己也逃不掉了,因为她的心,已经和威廉紧紧绑在了一起,在这个男孩身上她看到了弟弟弗兰茨,看到了自己正在湮灭的信仰,看到了红十字的哀求。 格蕾丝突然扑倒海恩怀里大哭起来,像得了热病似的低声咒骂个不停。而后又因为对自己失态所生出的懊丧推开海恩,命令他离开自己的视野。 “去找你的犹太人吧!不,把他带到我这里来,这里给你们!我走,我走!”她发疯般地脱下白大褂,海恩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需要休息,格蕾丝,回公寓里去休息吧。你患了病。” “所有人都患了病!”格蕾丝咬牙切齿地说,从海恩手里挣脱,离开了医院,走出集中营后在医生所居住的集体公寓里的自己的房间里休憩了一阵,到了傍晚,她找来一辆汽车,开车去了卢布林附近的镇上。 因为胳膊上的万字旗,她在镇上畅通无阻,不过,也并非全无危险,后来得知她擅自出行后,海恩还斥责她根本不知道那些波兰游击队的残忍。 总之,格蕾丝那天下午在镇上呆了很久,谁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有人见到她在镇上买了一条针织毛毯,从当地居民中以正常价位买下来的。 而海恩,在格蕾丝走后,虽有懊丧,但能与诺亚见面的喜悦很快就将消极的情绪冲散,他在医院后面的院子里找到诺亚,把他带到了格蕾丝的诊室。他们并肩坐在那张为病人诊疗的床上,嫩黄的雏菊在花瓶里伸展着,他们亲切地交谈,海恩握紧了诺亚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老实说,在这种静谧安全的环境中,海恩很想与他发生点什么。在来到诊疗室前,海恩就以不要弄脏格蕾丝的诊疗室为由,带在院子做工身上沾满灰尘的诺亚在盥洗室里简单地洗了个澡。诺亚用水冲洗身子的时候,总是背对着他,也许是出于羞怯,或者是在集中营的习惯使然,他总是蹲着往身上浇水。海恩一言不发,滚烫的目光落在身上,瞧见的只有鞭痕,而不是他腹部的烫伤。 因为那鞭痕,海恩在盥洗室里没有前去提出他想要的,但到了现在,他心里涌动着的欲望根本不可遏制,但在见到诺亚那张宁静温和的面庞时,这欲念似乎又变得可耻。 人总是不知满足,现在,海恩居然想要诺亚是真心实意地与自己发生关系了,那并非不抗拒,而是主动,也不是怀有目的的主动,而是建立在爱情上单纯为了感受到更深层次幸福的而做出的行动,可诺亚却从未表现出这种需求,虽然颇感懊丧,海恩便只当他是累了。 心里是这么想,身体却很诚实。他用食指尖轻轻扣弄诺亚的手心,逐渐沉默下来。在盥洗室里诺亚就知道海恩的想法,于是他只是垂下头,什么都没说了。 海恩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在他唇上厮磨了一阵,诺亚总是不睁眼,海恩也不强求,但他到底是希望在诺亚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存在的。他解开腰带,诺亚心领神会,驯顺地俯下身,用舌尖的湿润和温暖包裹住他。海恩温存地轻揉他细软、短促的褐发,没过多久,他便让他脱了衣服躺在这张诊疗床上。 在这个时候,他不可避免地仍旧有一种高姿态,对于诺亚的服从是怀着理所应当的情绪的,诺亚不出声儿,痛苦地拧着眉头,说不清楚是种纯粹的痛还是也有享受成分在,毕竟在性事上,痛总与快乐相辅相成。不过,在照顾诺亚的体验同时,海恩依旧是先满足自己。他喜欢让诺亚分开腿面对自己,看他在不同频率的撞击下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幻,以及努力忍住呻吟时的淫靡模样。 结束后,他将诺亚抱在怀里吻了又吻,他听说男人在被干的时候也会射出来的,但诺亚从来都没有,甚至很少时刻硬起来。他想帮他抚弄一阵,但因为这里存在着他和神不可分割的约定以及曾经难以忘却的羞辱,所以海恩根本不敢触碰。 “也许,下回你可以睁开眼看看我。”海恩说。 诺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你有感受到快乐吗?”海恩扣上裤扣,再度坐到诺亚身边,把手放在他的后颈上,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重要。 “我,我不知道。” “感觉是很直观的,为什么不知道?” “很,很复杂。”诺亚支支吾吾地,转过身捡掉落在地上的囚服,海恩笑着从后抱住了他。 “也许你只是不习惯,因为我知道你以前只爱女人的,可现在你却要在我这边做‘女人’的角色,但我从来不把你当女人,我只是单纯地想要你,想在你身上获取幸福罢了。不过——”海恩在诺亚羞红发烫的脸颊上吻了吻,“不过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会觉得快乐,如果你嫌我技术不好的话,我们可以多练练。” “海恩,你......”诺亚从他怀里挣脱,连忙穿上衣服,说:“每回你这样,我总觉得很陌生。” “所以我叫你忘了以前的我,忘记那个在你身边睡觉却什么都不做的孩子,现在我们是新的关系,相信我,只要有机会和你躺在一张床上,绝不会什么事都不发生。”海恩不放过诺亚,再度把他扯过来摁在床上,仿佛命令般地说:“你要熟悉的是现在的我,你的施瓦茨队长,你的海恩,你的爱人。” “爱......人?”诺亚睁大了眼睛。 “怎么?难道除了和爱人之间可以这么做,还能和别人这样?诺亚,你可要衷心。”海恩笑着吻上诺亚,而后者早已在这个称谓里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与震颤。 青年与曾经救助的孩子,犹太人与党卫军军官,这世上大概没有比他们成为爱人更荒谬的事情了。 PS:在青年团的确发生过这种事情,这里是根据史料改变。
第34章 一起睡觉 快乐和幸福本是人本能就会去追逐的东西,而在诺亚这边却羞于启齿,要说身体没有半分感觉,那并不是真的。海恩很温柔,他一直在以一种小心翼翼的温和频率去探索,让诺亚饱经创伤的身体得到抚慰和温暖,的确也是痛的,但这痛并不会长久地持续,它是铺垫,是一首歌的前奏。身体所产生的细细的电流般的酥痒影响了诺亚的心灵,当他从眯着的眼缝里看海恩不甚真切、被情欲蒙上迷雾的英俊面庞时,他的心的确乱了阵脚。 这不和谐的音律让他感到害怕,他不肯承认,愧于承认,于是不自觉地走到自欺欺人的地步。他仍旧把他当作“孩子”,当作“压迫者”,可海恩此刻,却逼迫他把他认作“爱人”,爱人是相守的,是相爱的。他们之间,何以能做到这些呢? 于是他不说话,只是被海恩搂在怀里。海恩还年轻,他有很旺盛的精力,但他也懂得分寸,知晓怀中人羸弱的身躯与疲累的神经经不起他的折腾。他们只是坐着,听彼此的呼吸声。 “达尔医生为什么会准许我们在这里?”诺亚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了你可不准生气,现在我和她是一对儿呢,人家都以为我们在此幽会。” “你们在合作?” “你总是那么聪明,没错,诺亚,她也有想要的,只不过我还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诺亚抿紧了嘴,突然,他紧紧握住海恩的手,“不管怎么说,你和我能走到现在,多亏了她,我能在这里过好日子,也是因为她,无论她想要什么,你必须得给他,必须!一定!” 见诺亚突然激动起来的模样,海恩在惊诧后勾起唇角,眯起眼睛,饶有意味地说:“哦?看来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咯?” “不,我不知道。”诺亚又低下头,矢口否认。 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格蕾丝后来被安排到人手不足的顶楼进行辅助工作时,每回从楼梯到下来时面色惨白,浑身哆嗦的模样,也浮现出她总是徘徊在威廉病房门口时,黯然神伤的倩影。 海恩看不见诺亚脑海中的场景,但大概可以意会,只是笑了笑,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说:“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全力配合,不过上次把那个男孩从医院弄出来已经惹得拉尔斯院长不开心了,在这种事情上,我得掌握分寸。” “我明白,否则就是你也很难过,我明白的。” 海恩沉默了一阵,就将给诺亚准备的物资递给他,这一回居然还有一些糖果。 “不准给别人,所有的糖果都是给你的,这里的日子太苦了,我到底还是希望你能够过得甜一点的。” “海恩,我已经快三十岁了......况且,我没有资格......”在海恩恳求的眼神中,诺亚又收了声,无比悲戚地笑了笑,“好的,谢谢你,我会一颗一颗把它们吃完。” “你永远不必对我说谢谢。”海恩亲了亲诺亚,两人就此分开。诺亚揣着物资,心事重重地结束工作,在晚间和克里特回到了D营区。 坐在营区深处的墙角处,诺亚小心翼翼地搓开糖纸,这种薄脆的玻璃糖纸在月色下就像冰晶,每个褶皱都折射出绚丽的光,细细点点的,在他手心范围内像一闪一闪的星星。糖果的甜蜜在唇齿间弥散,好似一滴落在牛奶中的墨汁,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诺亚感受这浓郁的甜和细碎的光,在这梦一般的体验下,他的下巴不由自主地颤动,两行眼泪就顺着面颊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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