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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还行。”另外一名居然咽了咽口水，“老实说，他长得还挺漂亮的，我很久没开荤了，这里没有女人。” “你不要命了！”他们笑作一团，抓起诺亚往对方的身上推，“送你，摁在树上干他。” “见鬼，前面这么小，哈哈，不过他后门儿肯定松了！” “那个什么施瓦茨队长也干过他，我知道。我以前在那边看过门。” “他有什么好的。” “你上一回就知道了！来，接好，你的猪崽来了。” 诺亚眼泪早已流干，在言语和动作的羞辱之下，他只想迫不及待地死去。他被一人扔到另外一人的怀里，有人趁机在他身上摸了一把，而有人则毫无理由地给他一拳，他们商量着用警棍给他来个“舒服”，让他在这里表演给他们看……他赤裸的双脚踩在冰渣和冻硬的枝桠上早已失去知觉，身体在极寒之下开始发烫，到后来他仰头望向浅灰色的天空，看冷杉树稍在视野中兀自旋转，旋转成梦一般流淌的幻觉，生出他日夜思恋的面庞。 他想，自己一定是死了。死之前，他来到了最想去的地方，见到了最想见到的人。 在一次被扔出之后，他被突然从林中现身的海恩所接住。四名守卫当即吓得胆寒，面色铁青，齐刷刷地站成一排。 海恩脱下斗篷，将怀中冰凉的身躯裹住。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极力遏制住狂怒，冷冰冰地问：“这是在干什么？” “报告长官，此人在别墅聚众斗殴，我们正在……正在惩戒他……” “好，好，很好，惩戒，真是辛苦你们了……在霍斯阁下的别墅里斗殴，可真是恶劣的行径，你们回去吧，我来帮你们教训他……” “可是，霍斯队长说……” “怎么？不是要狠狠教训他么？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惩戒室里正愁没人，不信你们一会儿去看。” “不……长官……辛，辛苦您了……Heil Hitler” 四名守卫面面相觑，意识到惹上了大麻烦，他们朝海恩行了个礼，转身朝别墅走去。海恩环抱起诺亚，直到四人消失，他才抑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他将脸贴在诺亚发青的脸上，他多想就此将他抱回进自己温暖的卧室，可理智告诉他不能把诺亚带回去，明目张胆地抢人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他帮诺亚穿上囚服，将昏昏沉沉的他带到就近的惩戒室——多亏惩戒室里烙刑的盛行，他顺利找到了一个炉子，连带烧红的烙铁一同提到诺亚被关的小房间里。他对惩戒室的守卫说自己要亲自惩罚诺亚，叫他们别来扰他的兴致。当所有人都走后，就着盏昏暗的灯，他脱下自己的衣服，将靠坐在墙边濒临昏厥的诺亚层层叠叠地包住。 他揉搓诺亚的脸，又脱下自己的军靴套在他僵硬的脚上，他将炉子提到诺亚的身侧，让他尽可能地汲取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诺亚的意识缓慢地收束，逐渐凝聚，他开始清醒了，却在看到近在咫尺的海恩的脸时，又感到如梦似幻的恍惚。这大概还是梦，或许自己是真的死了。他想抬起手抚摸这忧伤的面庞，可他做不到。他只能半睁着眼睛，安静地凝视，用心地倾听。 这心脏在跳动，这眼眸在落泪。当海恩向他俯身，想将这多时的思念与歉疚化作亲吻落在他唇上时，出于这身体所曾遭受的凌辱和折磨，他轻轻侧头，躲开了。这躲避并非是对海恩的诘责，而是纯粹的对自己的羞惭。可信息被错误地传达，他躲开这吻，让那落泪之人觉得，自己是依旧被恨着，被拒绝着的。 没错，他是恨自己的，因为这所有的伤痛都是自己带给他的。海恩抱住诺亚，他瞧见这嘴角的裂口，他便忍不住要吻，看见他脖子上的勒痕，他便忍不住也要吻，而当他掀开诺亚的囚服领口，看见身体上遍布淤青和紫红，他更是忍不住要吻！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有时候人类出于对自己的愤怒，会像失去理智的凶兽般伤害别人，倘若这人还拥有灵魂的话，这便是对自己灵魂的报复。诺亚躲开他，他却偏要去吻，他不仅要吻，还要在这抱他，爱抚他，进入他。 他无声地将诺亚抱起来，将他放在惩戒室的桌子上，诺亚仰头瘫软在他臂弯里，用软绵无力的双手推搡他，进行毫无作用的抵抗。斗篷滑落，他一颗一颗解开诺亚的囚服衣扣，双手直颤，他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诺亚被他摁在桌子，他便用自己湿润的嘴唇在他胸前游移，用舌尖爱抚那些因他而落下的伤痕。 他亲吻他被打出的淤青，被烫出的伤疤，他又将他翻过来，亲吻出自于自己之手的鞭痕。他哭着，却什么声音都发出不出，诺亚的抗拒与颤抖加深了他的疼痛，他在这剧痛中对自己施以惩罚。这惩罚不够，他不够痛，仿佛为了要将自己灵魂拉出来鞭笞似的，他扯下了诺亚的囚裤。 在这里，性的直接意味是不甚明显的，他发狂般地扯落诺亚的衣服，侵占这个方才还被他抱在怀里施以无限温存的人，当他把这具瘦骨嶙峋的苍白身体抱在怀里时，他觉得这个人还是属于他的，因为属于他，所以他还是有能力去救他的。他顾不他的恨，也不顾他的厌恶，一切都无所谓了，因为他本身就不值得……不要原谅我，为了你身上和灵魂中如此之多的伤痛，不要原谅我！ 他内心绝望地呐喊，却只能发出嘶哑的低吼，在这一性事中他体会不到任何愉悦，诺亚的痛苦在他身上无限放大，诺亚的颤抖便是他的颤抖，诺亚的哭声便是他的哭声，他表现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矛盾，他像个恶魔霸占下面的人，却又像个纯真的孩子无助地哭泣。 这哭声太过真挚，饱含真情实意的创伤，让那被压迫之人心痛难忍，诺亚甚至感受不到在被侵占时的痛了，这一次一次的撞击是海恩痛苦的传达，无限地在他体内交融，压制住他自己的痛，占领了感官的高地。他震惊于这人所遭受的折磨，在罪中的长久自责和无处偿还快要让他破碎不堪，他甚至不知该怎么去救赎，只能用这种更加罪恶的方式来惩罚自己，他无助，他绝望，他几乎要死！ 诺亚明白了，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上帝，这一刻该早点到来的！ 忍住眼泪，诺亚什么都没说，只是艰难地转过身去。凝望这双泪眼，他屏住了呼吸，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在海恩巨大的震惊中，落在他那湿淋淋的脸庞上，轻轻地、温存地、就像对待孩子般怜爱地，为他拂去了泪水。 所有动作瞬间僵住，海恩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凝视这为他揩泪之人。他破碎的心被一阵狂风卷起，狠狠狠狠砸向地面，叫他清醒了，叫他恍然了！不，不，不！他内心里发出绝望的呐喊，自己在做什么？！自己为何还要在这更深的罪中沉沦？！为何这褐色的眼眸，映照出他所有的卑劣，却不透出分毫仇恨？！ 难道他……从来没有恨过自己么？ 他惊恐地后退一步，离开诺亚的身体，就像一个崩溃的孩子，狼狈地哆嗦了两下，兀地跪在了诺亚面前。他爬上前去抱住他的腿，将脸贴在他冰凉的肌肤上，犹如皈依的信徒。当诺亚的手落在他的头上时，他终于释放了自己，嘶哑着嗓子，嚎啕地大哭起来。
第58章 回归为一个孩子 从焚尸炉的烟囱里落下的骨灰飘飘洒洒如白雪之时，在这间狭窄逼仄、黑暗的惩戒室里，海恩蜷缩成一团，被诺亚抱在怀里。他陷入哭泣后的寂静，将头靠在诺亚凸出的肋骨中间，听取这心脏温柔地跳动，就像诗的韵律。诺亚披着斗篷，靠在墙角，温存地抚摸海恩的头发。炉子里的炭火摇曳在他们如水的双眸里，自始至终他们没说一句话。 这里不需要言语，这里什么都够了。当受害者亲手擦去施暴者的眼泪时，一切都在这无限接近于神的慈悲中消散了，没有仇恨，不谈原谅。他们回归到最初的地方，氤氲的炭火是煤油灯，呼吸则和心跳谱写成冬日之梦，他们用沉默写诗，写在彼此的灵魂上。自此之后，诺亚不再是囚徒，他的感官被注满，他的灵与肉全然敞开，而海恩，则在他怀里蜕变，回归，成为了一个孩子。 是的，他变成了孩子，或者说婴儿。褪去这黑色的闪电军服，褪去这阴冷的表象，在他这身皮囊下，他的心灵彻底回归。若说过往为了那口腹之欲作恶而不自知的骆驼式的“我应该”在他违抗自身身份来到集中营找寻诺亚而变成狮子式的“我要”，现在，他从诺亚圣徒般地悲悯中终于找到了自己，他认清了自己，从此他来到了孩子的“我是”。 他是海恩·施瓦茨，一个党卫军，一个卑鄙无耻、犯下无数不可饶恕之罪的人，一个长久以来由于爱的缺乏而对爱孜孜不倦却总是用错方式导致自己总落得狼狈不堪的人……他缺点甚多，自私自利，总怀揣无名的嫉妒和小人之怨，甚至将恶性对准自己深爱之人……可他也是海恩·施瓦茨，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一个被没有安全感不懂得如何去爱的男人，一个本性善良却由于环境和身份不得不压迫天性的纳粹，一个渴望着世间的美好想要去追逐去拥有的普通人……他也有优点，优点就在于他在环境裹挟中尚未完全丧失的良心。 对于此刻抱着他，给予他无限温存的人，他不再希求，不再妄图去占有，他曾说过这人是世间上所有美的集合，那么这美就属于这个世界，属于主的所有创造物。他跪倒在他脚下，亲吻他的脚背，皈依成他最忠实的信徒。自此，他不求从他那里再度获取，只想求得继续爱他的资格。 而他知道，这人给予了他资格。 当他抬起头时，他将自己映入那双褐色的眼眸，他看到自己在这湖泊中是纯粹的，是天真的，甚至是……美的。诺亚送给他一道微笑，也送给他一道亲吻。吻落在他的额头，向下，落在他冰凉的鼻尖，再向下，与他唇齿相依。海恩在这苦涩的唇间中品尝到了世界上最难忘的甜蜜，叫他不由得伸出颤抖的手，捧住了诺亚的脸。 他就这样看着他，一动不动地凝望他，他渴望这一刻可以永恒，而这一刻，也的确永恒。 这天，每个人都等到了他们要等到的东西，海恩，诺亚，甚至是路德维希。 时间犹如雪落无声，悄然从他们指间流过了。起先是诺亚抱着海恩，可海恩总是忧心他孱弱的病体，于是起身反抱住他。海恩帮诺亚整理囚服，捋着他长久未修剪略凌乱的头发，握住他的手，借微弱的火光端详他冻伤的手指。这手指骨节处裂了口，痂壳使其扭曲，海恩小心翼翼捧到跟前，轻轻哈气。 “疼吗？”诺亚靠在海恩胸膛上，那里有个愈合不久的枪伤。 “不疼。”海恩摇头，“只是，它差点带走了我的命，是靠着想你，我才活下来的。” “你以后要时常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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