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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说完……”海恩冷汗直冒，挤出一抹坏笑，“两个礼拜……不见，你怎么了？” “不听话，又把自己弄伤了，我不说了！”诺亚又气又心疼，抹了眼泪去检查海恩身上的伤。在看到他胳膊上的枪伤时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你不说，我不会好。”海恩不满地孩子气地嘟起嘴，可怜兮兮地望着诺亚。诺亚紧咬下唇，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想你，每天都想你，睁开眼睛想你，闭上眼睛还是想你。“诺亚俯身吻在海恩笑得根本合不拢的嘴上，惩罚性地咬了咬他的唇，说：“有没有想我？” “没有。”海恩说，“我疼死了，才没有时间想你。” “说谎。”诺亚捏了捏他的脸，“是个坏孩子，还不如克里特，以后不喜欢你了。” “不行！”海恩慌慌张张地抓住诺亚的手，贴在脸上，撒娇地说：“我道歉，我不该说谎，因为对你的思念多到根本说不完，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而我向来词穷。” 诺亚羞怯地低下了头，抬眼时对上海恩的目光，两人一同笑出声，海恩伸出右手将他揽入怀中，他们靠在一起，静静地、温存地互相爱抚着。 当诺亚的指尖轻轻掠过那些尚未愈合的伤疤时，仿佛有灵药渗入了伤口当中，让海恩感到舒爽的颤栗。甜蜜的爱情让他飘飘欲仙，恨不得三下两下脱了衣服和诺亚在这里缠绵个够。但悬在他心上的还有尚未袒露的隐秘之剑，叫他不敢轻易与这身旁之人肆意交合。 可他早已立誓绝不对他有任何隐瞒，他垂眼看向诺亚如扇的睫毛，发红的鼻尖，两片正向外突出暧昧闲适的气流的嘴唇，下定了决心。 “诺亚……” “嗯？”诺亚软绵绵地回答，并不抬眼。 “这世界上，你只属于我了。” “当然，我属于你。” “不，我的意思是，不会再有任何人，将你从我的身边抢走了，这并非是他不想，而是因为他再也做不到了，因为他——”海恩停顿了片刻，感受到诺亚逡巡在他腹部的指尖停了下来。他紧张得心脏砰砰猛跳，他知道诺亚厌恶杀人，更知道即使路德维希如此凌虐过他但仍旧在他心中占据着非常特殊的一部分。 “——他死了，是我亲手杀了他。”
第87章 不要再见了 “哦。”诺亚花了几秒来处理这句话的确切含义后，若无其事地应允了一声，不带任何情绪，也毫无任何意义。 “诺亚。”海恩坐起身，凝视垂着眼眸、脸色变得有几分苍白的诺亚，说：“要知道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即使你现在骂我打我，我都不会有任何后悔。” “我为什么要骂你打你？”诺亚抬起头，疑惑地望向海恩，“这的确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我明白。” “真的？”海恩惊喜地瞪大眼睛，说：“不生气？” “他的确该死，我只是……只是心疼你。”诺亚哽咽了几分，问：“身上的伤都是因为这个？” 海恩点了点头，又笑着摇头，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这里抢走了！也在也不会有人来伤害你，我知道，也许现在环境没什么改变，但最大的威胁已经消除，我……我真的……” 海恩连忙从军服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写有路德维希名字的骷髅头戒指，放在了诺亚的手心，“这个交给你。” “为什么？”诺亚问。 “因为，这宣告着在和他的对决当中，你的胜利，亲爱的，这么多年来，从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他对你的折磨，即使我相信他的爱或许并不比我的少，但这种令人窒息的爱，宁愿从来都没有！如今你胜利了，因为你的利剑——我，你的海恩，做到了。笑一笑，为我们的胜利欢呼，高兴，好吗？” “不——”诺亚难过地摇头，终于爆发了情绪，破开在一道哭声中：“你要我怎么高兴，天知道在这一过程中你受了多少罪，他有多么残忍，多么阴狠我比谁都清楚！稍微有个差错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跟我说！孤身犯险，弄得一身伤回来，要是失败了怎么办？要是你死了怎么办？你要我怎么活？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海恩搂住诺亚，激动得落下泪，“再也不对你隐瞒，再也不让你担心，会一直在你身边，对不起。” “不要再说了！”诺亚直起身捧住海恩的脸，用亲吻堵住他的道歉，喃喃道：“不要再道歉了，你做的已经足够了，足够到让我心痛。” 他动情地拂去海恩眼角的泪水，说：“我只感恩主，让你平安地回来。” “那么，我的主，请赐予我更多的亲吻。” “他会的。” 诺亚吻住海恩，让他轻轻地倒下。第一次，诺亚用他温和的主动让他虔诚的信徒臣服，他跨坐在他身上与他相拥起伏，他将深爱揉进这个人的血肉里。 “说爱我。”海恩眼里泛着情欲的波浪，双手握在诺亚细瘦的腰上，他想用力，可诺亚不允许，诺亚用他温和的节奏来引导他，来安抚他。 “爱你......”诺亚俯身在海恩唇上吻了吻，轻声说：“别动，让我来，不要着急，我们慢慢的......” “只要你爱我。”海恩起身搂住诺亚，舔吻他眼角的泪水，说：“都听你的。” 诺亚抿嘴笑了，他知道海恩喜欢急促而有力的律动，但他是个伤员，即使足够年轻也得学会慢下来，因为慢下来的时间会延长，他想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无限延伸，没有尽头。 最终，海恩心满意足地释放，诺亚允许他留在自己体内。 也许是这夜足够漫长，辗转在海恩温暖的怀抱里，诺亚却久久不能入眠。心系克里特，不知道没有自己的安抚那孩子是否能睡得安稳，也不知道此时已经堕入地狱之人，在用怎样的目光注视自己。 “是的，我赢了，路德维希，我的海恩让我赢了。”在深夜里，他握着那枚戒指，坦白地流下了蕴含着连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眼泪，的确是为他的，为了那个曾经自己所仰慕过、救过自己却也无止尽伤害过自己的人。 柏林大学图书馆里仰头伸手拿书的那人，侧脸的优美轮廓雕刻在缱绻的暮色中，露出的温柔笑容让人无法忘怀。他与那一切有多么和谐，书籍，音乐，夕阳......他该属于艺术，属于纯粹的美......可恶魔从美当中夺走了他，让他如同明亮之星堕入永恒的黑暗。 “即使你拒绝我们所创造的一切，可你还是向往的，不是吗？”诺亚记得，那一回他在别墅里听到路德维希在弹奏门德尔松，空旷的琴房里他的背影落寞而孤独，他没有穿制服，而是柔软的毛衣，金色的头发服帖而柔软，映照着窗外稀薄的日光。自己被琴声或者说他所散发出来的温暖而熟悉的气息所吸引，不知不觉站到了他身后，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你是喜欢的，就如你爱我一样。” 路德维希修长的手指凝停在黑白琴键上，他垂着眼眉，并不说话。诺亚越过他，俯身在琴键上摁下一串音符，是瓦格纳的《黄昏之星》。 “这是没有界限的，艺术，之间是没有界限的。” “那么，我和你呢？”他听到路德维希在他身后说，第一次那样哀伤。 “也没有，从我们年幼的时候，就没有。” 路德维希惊讶地抬眼，诺亚回头，对他微笑，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没有说自己在卧房里看到路德维希幼年时和父母所拍摄的照片就回忆起了有关这个人的一切，也没有说自己有多么抱歉将他遗忘，更没有说他有多想念母亲死去的那天将自己抱在怀里安慰了整整一下午的那个金发男孩。他明晓了他为何喜爱席勒，为何执着于自己。可现在这一切都在无止尽的杀戮当中不足为道了，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只能对他笑，路德维希也笑，两人眼里都噙着泪水注视彼此，大概是头一回，他们在彼此眼里发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纯然的深情。后来路德维希把诺亚抱在钢琴上与他做爱，极尽温存，他在趋于高潮时向诺亚承认自己很喜欢门德尔松，诺亚没有嘲笑他，而是在他耳畔轻轻说：“我知道。” “——我一直知道，只是——” “——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了，即使我同样会下地狱，也不要再见到你了。”他哭着在海恩怀里蜷缩成一团，“无论是过去的你，还是之后的你，我都不要见了。”
第88章 他不可以 当风雪肆虐而过时，1944年的钟声敲响。火车仍旧到来，焚烧也无止息，一切看似都和往常一般，没什么不同。可人的心境变了，那些向来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党卫军们，此际也不可避免地开始感到恐惧和惶惑。 这些走进毒气室的人对他们施于的诅咒最终都会实现吗？帝国不会永远地强盛甚至会输吗？不，这些都是不能接受的。要知道这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手上的鲜血如柏油永远无法洗干净的。罪若不用赎就是不罪，而要赎的话，他们是永远赎不清的。 寒风朔朔，吹散烟囱里的浓烟，卷起飞雪肆虐在马奥集中营。一号地堡营区当中克里特被诺亚里三件外三件裹成个球仍冻得哆哆嗦嗦，诺亚干脆在迦勒挖的大洞里铺上草席让克里特成日待在里面，毕竟能挡一挡风。 而大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上白班的诺亚勉强还能在地堡里躲避寒冷，而到了晚上就冻得脸色发紫，每天都在想自己会不会睡了之后就再也醒不来。自从佐莫尔接管这里之后，海恩的帮助越发困难。但只要想办法，还是能达到目的。只是这其中所下的功夫无时不刻没在提醒海恩佐莫尔的存在。他对他得敬畏，得尊崇，才能得到想要的，海恩明白。 而为了长久的打算海恩也必须履行他的诺言，几经辗转他在某个劳动营当中找到了哥白尼的线人，是个苏联人，带走是不可能的了，因为这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几乎经不起折腾，海恩花了不少的力气才让这个人相信自己，说出了一串莫名其妙的数字，海恩听不懂，但他记下了，于三日后告诉了哥白尼，哥白尼激动得差点抱住海恩给他来了个斯拉夫式的亲吻。 海恩吓得往后缩，连连摆手说不必了。两人商定以后有机会再次合作就分开，并不久留。毕竟对于海恩来说被发现和游击队有交情可是死罪。如今到了关键时期，他这条命可不能轻易丢了。 一月的时候，海恩想办法送了一批棉服和一些儿童画册进去，听说克里特的小鸡“咕咕”没能熬过这个冬天，死在一个寒冷的夜里，第二天为了不浪费被扎伊带到地堡的某个焚尸炉里偷偷做成了烤鸡。不至于残忍到让小克里特吃了他自己的朋友，于是他和一些亟需营养的人们分食了，想到可怜汪汪的小克里特和咕咕，扎伊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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