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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当初他也给过您，可您到底是骄傲的，您不要。” “哦？”路德维希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他给过我？” “大约您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坦诚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海恩饶有意味地说：“他曾对您向往过，在学生时期，您是他最崇拜的人，即使到了后来，他也仰慕您的才华。我想，但凡您向他伸出橄榄枝，恐怕也就没我什么事情了。” “可是——”路德维希强压心中的悸动，依旧不动声色地说：“我说过了，那种廉价的感情，我并不感兴趣。” “真的吗？那您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海恩，海恩……唉，海恩，看在你是我的下属，勉强还算是帝国的军人的份儿上，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们那种不入流的感情我向来不需要，比起所谓的两情相悦，我更喜欢看到美丽的堕落，光明的黑暗。这是一种，一种对人的研究，这种研究所包涵的专注的感情才是高雅的，因为理性不会在感情当中退缩，反而占据高地，你明白吗？爱与意志的双重体现。” “您是文化人，您说的我不懂，我只知道爱一个人就是相守与相交，当我把他抱在怀里亲吻他时，当我和他相拥缠绵时，当我听到他在喘息当中说爱我时……阁下，我就知道那是爱。那是人类最本真的爱。而您，大概还在自欺欺人。”海恩笑了笑，继续说：“您今天在会议上让我很震惊，我大概知道您为什么会鄙视我，为什么会认为诺亚爱上我是很不堪的一件事。不过，在某些方面，您怕是对我有些误会。没错，您对帝国的忠诚与信仰无人可及，可是我并非没有信仰，也并非做不到忠诚。” “那么——”路德维希眯起了眼睛，“您的信仰与忠诚怕不是给了帝国和元首了。” “当然！”海恩坦荡甚至是激动地说，“因为我全部给了他——” 他凝视路德维希，一字一句地说：“诺亚·奥菲尔斯，他就是我唯一的信仰，是我全部的忠诚。” PS：骷髅头戒指最开始都只颁发给年长的党卫军高级军官，又被称为“希姆莱环”，意味着一种荣誉。指环上用鲁尼文写着获得者的姓名，授勋时间以及希姆莱的签名。后来加入党卫军超过三年的都可以成为此等荣誉的候选者，我们的海恩和路德维希作为老纳粹分子当然也是有的啦。不过，这个东西来源于希姆莱的迷信，他热衷于黑魔法和占星术。在戒指存放之地维威尔斯城堡据说还埋着“命运之矛”，就是杀死耶稣的朗基努斯之枪。当然，这也都是传言，那个时候三德子很热衷于搞封建迷信的。
第84章 足够纯粹 最让人难受的不过是上位者意识到向来所鄙夷的下位者居然能有超越自己的勇气去说出足以令自己都动容的话语，路德维希很不愿意承认，但在这一刻，他看着海恩，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足足十岁的年轻人，他居然能够理解诺亚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他足够坦荡，足够真诚，在爱这一方面他足够纯粹。 而诺亚，向来都是纯粹的化身。 路德维希垂下眼眸，如扇的金色睫羽在眼睑投下一片哀伤的阴影，良久，他首次露出真诚的微笑，说：“所以，我该祝福你们吗？” 海恩愣了愣，没想到如此挑衅之下路德维希居然半分不为所动，清了清嗓子，略显尴尬地说：“不需要。” “既是如此，又何必说这么多呢？” “我只是想告诉您，诺亚心里有过您。” “如你一样，海恩，我也不需要。无论是你此时的故作伟大，还是他曾经的感情，对我都不值一提。如果你只是想要在这个时候找我的不愉快的话，恐怕会让你失望了。” “而您的确不愉快了，不是吗？” “也许吧，可是海恩，情绪这种东西不可能没有，但对我们这种人而言向来只是负累，多年来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消解。激怒我的话可以用别的方式。” “这是您的误会，我从没有想要激怒您。”海恩举起酒杯，再次与路德维希碰杯，“今天我再次认识了您，您也再次认识了我，您说，如果没有诺亚，我们会不会成为朋友呢？” “我想不会。” “也是。” 海恩耸了耸肩，朝路德维希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路德维希注视他远去，收回了目光，将手放进了制服的口袋里。 小心翼翼地抚摸那封永远随身带着的信，深切的惆怅和忧愁涌上他的心头，思念如海水轻轻敲打心壁，夕阳中忧伤的背影在他脑海里的挥之不去。人来人往，觥筹交错，每张面孔都如此鲜活，每道笑容都如此灿烂，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笑过了。原来他已经孤单了这么多年么？这些年他都怎么过来的？ 宴会厅的灯光让他感到烦闷，踱步至窗前，他将目光投到深邃的夜色中。哀伤爬上他英俊的面颊，如这夜色中的云，掩住了月光。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诺亚，在自己怀里沉睡、被自己亲吻时的模样。安静祥和，如五月的菩提树在风里轻柔地摇晃。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曾真正了解他，唯一了解他的人——拇指指腹划过那毛了边儿的信封边缘，他缓缓垂头，落寞地微笑起来。 翌日，在第二场会议之后当天下午路德维希和海恩就启程回集中营。这一回两人坐在同一辆车上。 “因为有话对您说，当然，绝不是会像昨天那样的内容。”海恩谛视着路德维希，诚恳却不失分寸。 路德维希笑了笑，说：“如果不是非说不可的话——” “非说不可。”海恩的语气斩钉截铁。 “那么，请进。”路德维希拉开了车门，他突然有了兴趣。 海恩说了声谢谢后钻进后车厢内坐下，路德维希与他并肩而坐，司机为两人关上门口便启程而去。车子行驶在华沙城内，海恩沉默地看着窗外那些穿行在炮火轰炸后的残垣断壁，一幢幢象征美的古老建筑就这样在人类的野心当中被摧毁，幸存者麻木不仁地穿行在这凋零衰残的街巷内，抬起无神的眼皮看向招摇而过的德军车队。 直到驶出华沙城，他才收回目光，看向路德维希。而路德维希一直闭眼养神，对海恩的缄默保持同样的缄默。 前方道路的视野逐渐开阔，波兰平原的秋日自然之景代替疮痍的城市掠过眼前。天空蔚蓝，透明得像瓦尔登湖泊，空气清新，带有熟麦和苦荞的味道。道路虽部分有毁坏导致小段路程的颠簸，但其余部分都是笔直宽阔，不时有火车从远处的铁轨鸣笛而过，满载物资朝东方驶去。远远地一片金色伴随浓郁的麦香涌入眼前，风吹麦浪，让海恩想起了格蕾丝那晚垂在肩上的波浪卷发。 然而没过多久，一座被毁坏的中世纪教堂出现在眼前，古色古香的美丽建筑如哀叹的少女垂下了头颅，孤零零地在原野上凄然落泪。 “我想，要是诺亚身边的那个波兰建筑师看到这座建筑，应该会很心痛。”海恩突然开了口。 “死人可不会觉得心痛。”路德维希依旧闭着眼。 “他是为了那个孩子死了，你知道的吧。” “有所耳闻。” “但你没有证据，都没有亲眼看到。” “不需要。” “是啊，不需要，就像我没看到你杀了莱昂，但依旧知道是你杀了莱昂。” 路德维希缓慢地勾起嘴角，微微睁开了眼睛，他似乎并不惊讶，娓娓地说：“他们很蠢，因为我鄙视你，所以他们也轻看你。可我向来肯定你的作战能力和专业水平，毕竟元首的学校纳波拉不会培养出一个庸才。” 海恩神情逐渐变得冰冷，道：“他曾经是你的人，为了报复我，就让他如此惨死么？” “报复你？海恩，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见鬼！这他妈是什么该做的事？难道他就该死吗？”海恩激动起来，说：“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家人，还有梦想，你凭什么扼杀这一切，凭什么？！” 路德维希幽幽抬眼，道：“可以和我做对，可以成为我的敌人，但不能背叛。如果他一开始就不是我的人，我不会对他有半分上心，可正如你说，他曾经是我的人。”路德维希终于转过头，迎上海恩的目光，宁定地说：“所以，你说我凭什么？处决叛徒，不是我该做的么？至少——” “至少我让他死在敌人的手下，给了他一个尊严的死法。”路德维希笑了笑，说：“不觉得我还是很仁慈的吗？” 在这道极尽阴狠的笑容里，海恩再一次意识到了人与人之间巨大的不同，有的人将生命视作不容侵犯的最珍贵的权益，而有人则将生死放置一个莫须有的价值观上，而不是在生死本身。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 海恩突然用同样阴狠的笑容回应了路德维希，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时，一颗子凌空而至，爆开前方司机的头，砰的一声，鲜血飞溅，迸射在两个对峙之人的脸上！ 车身猛地急转弯朝路边冲去，海恩和路德维希两人瞬间被甩开又被甩在一起，千钧一发之际海恩从后座探起身，拉开司机的尸体稳住方向盘，待车平稳行驶后两人分别从己方一侧的车门跳了出去，纷纷躲向路边的隐蔽。 霎时枪声四座，响彻在这片金色的麦田。对方隐蔽在齐腰深的麦田中，路面上的德军瞬间成了活靶子。训练有素的安保队从军车后跳下摆好防御阵型，将一众军官围在其中，而因路德维希和海恩的军官专车最先受到袭击，两人跳车后分别隐藏在道路两侧，安保队暂时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然而对方火力十分凶猛，从多个方向包围而来，起初还能从容应对，但到后来对方的弹道以及枪术越来越诡异，好似就在近处，然而安保队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能保持基本的观察力和防御力，他们能够确信，敌人不可能在近处！ 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当子弹一颗一颗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射来时，安保队的防御阵型终于被打乱，惊惶的队员们四散开来，各自隐蔽，难以置信地望向彼此，拼命打着手势，朝明显的子弹所来之处倾泻火力，妄图再次拿回主导权，而就在这个想法刚刚收到收到效果时，一名队员惊喜地发现了麦田中海恩的身影。 “中队长，小心！”他看到海恩站了起来。 接着，他惊喜的眼神化为惊恐，映照出海恩如死神般阴鸷的持枪画面。所有的笑容在瞬间凝固，所有的疑惑在瞬间解答。然而，他没有机会将这个骇人的所见告诉别的队友了。 子弹径直打入他的眉心，他倒飞出去。
第85章 血腥的麦田 血腥的风拂过金黄的麦田，海恩宛若死神般从麦田中站起身。 黑色的军服被鲜血染透，来自于发现他的背叛后扑向他的“自己人”，在他身边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具尸体，离他不远处的哥白尼正带着他的队伍乘胜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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