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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韩星云走到走廊拐角安静又隐蔽的位置,两个人所在的空间气氛忽然变得压抑。 “你根本就不爱他,”韩星云单刀直入,温润如玉的面容像是出现了一道裂痕,那道缝隙逐渐加大,甚至有些扭曲,“……你讨厌他。” “是啊。”陈昭毫不避讳地承认。 他的目光缓慢地移到韩星云神情复杂的脸上,“那又怎么样?” 每个字都像是有重量地砸在身上,方才还一身戾气的人此刻也沉默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离开呢?标记可以覆盖,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他深呼吸,“我愿意——” “不可能,我不会允许自己标记过的omega被再次标记,”陈昭冷哼一声,“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不然梁迦南也不会好过。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瞬间消失了,仿佛听到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两个人对立而站,一个气定神闲好像穿了刀枪不入的盔甲,另一个怎么克制也无法隐藏身体里翻涌的悲哀。 陈昭偏偏还补上最后的致命一击。 “就算梁迦南死了,他的骨灰也只能属于我。” 病房内,窗外是橘黄色的落日余晖,梁迦南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原本说下个月就会回国的梁秋,因为生意的原因拖延了两个月。当他说出自己的机票定在明天时,却意外没有听到记忆里熟悉的慌乱颤栗的声线。梁迦南只是说了声“好”,他双目无神望着洁白坚硬的墙壁,嘴角还肿着,说不了太多话,但梁秋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婚后生活不是很愉快啊?”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同情,反而还含着笑意,“没关系,”富有磁性的嗓音忽然刻意低沉下来,“我回来帮你。”
第20章 秋海棠 梁秋回国那天并没有叫梁迦南来机场接,邀请他回家的电话也是过了一周的时间才打过来。出院后梁迦南回到了学校,面对乔曦的担心和疑惑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道歉,并说以后不会再回到乐队。 “其实那天,”乔曦转着圆溜溜的眼睛,迟疑片刻还是说了,“那天最让人震惊的不是你开场就跑……是你刚走没多久韩星云也跟着下台,原本少一个人大概还可以继续,但是在他离开之后就彻底陷入混乱了,来救场的主持人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说鼓手大哥会跳Hiphop。” 乔曦咽了咽口水,不忍心把后面的事情说完。 他抬起眼睛,看向默不作声的梁迦南,“韩星云从来不会这么不负责任,他才应该是圆场和调节气氛的人呢,一直都是,但是这次好奇怪。” 乔曦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说什么,反正就是觉得有要把这件事让梁迦南知道的义务。至于能不能改变的他也没考虑到那么多,可是他说得都快口干舌燥,听的人却还是神情平静,如同被抽干血液后固定住躯体的标本。 “你现在和陈昭越来越像了,”乔曦趴在桌上小声嘀咕,“都是一副死人脸。” 十二月下旬,到了期末备考的阶段。陈昭也更忙了些,除了学生会换届选举的工作还要兼顾复习,本可以顺理成章推掉日常和梁迦南的会面。但他心里总有困兽躁动踱步的感觉,像是狮子干燥厚实的脚掌来回踏过地面,无声无息却让他心烦意乱。只有看到梁迦南的时候,他才会像降温一样稍微平静些。 陈昭延长了每日和梁迦南相处的时间,在办公室加了一套桌椅,像是专属的私人秘书。但陈昭从来没让梁迦南帮自己处理过什么工作,他需要omega陪在身边,哪怕只是如同摆件。 梁迦南就真的如提线木偶一般乖巧听话。手指受伤还没有恢复,他这学期所有课程都申请了缓考,剩下来的时间都消磨在这里。 临近黄昏,清冽雨林的味道让他像是办公室里静谧的盆栽。梁迦南穿着厚重的冬衣,脸色比夏天时还要苍白,只有冻红的耳尖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寡淡乏味。 “这周末能陪我过去吗?我父亲想见你。”梁迦南从桌上递过去一张印着地址的卡片,陈昭掀起眼皮,只看一眼就答应了。 他却并未得到预料内的反应。梁迦南说了声“谢谢”就走回到位置,拿着那本枯燥无聊的乐理书翻到下一页。没有战战兢兢地喊他“学长”,没有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没有紧张地攥住裤子,也没有抿嘴唇,没有不安地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陈昭在诧异自己对梁迦南的每个小动作都熟记于心的同时,他终于意识到这段时间omega的状态不对劲。 “过来。”陈昭皱着眉头招呼他。刚坐下没半分钟的人却丝毫没有埋怨地再次站起,他走过来,身体单薄宛如游魂,一言不发地站到alpha面前。 实在找不到理由对他生气,omega乖得像是完全服从指令的机器,可是陈昭就是觉得不满意。他说不清这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得不应该是这样。那种烦躁的情绪又浮出水面,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武扬威,因为这次梁迦南就站在这里,他的焦躁还是没有半分缓解。 陈昭站起身,掀开梁迦南的栗色毛衣,冰凉的手指滑动在温热柔软的小腹和侧腰,他感受到手下的皮肤因寒冷和紧张而收缩颤抖。但是当他的视线转到梁迦南的脸,看到的却是空荡荡,行尸走肉般的表情。 梁迦南在害怕,只有害怕而已。从前他的眼神会在祈求爱意,仿佛破碎的玻璃扎进眼眶里也想要用泪水包裹和融化。那时候梁迦南对他的触碰会胆怯却渴慕,就算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疼痛降临,也献祭般决绝地把身体贴进他的手里。他肆无忌惮地伤害梁迦南的同时,心里清楚知道omega对所被给予的一切都甘之如饴。 陈昭用力地拧了一把omega的乳尖,柔嫩脆弱的乳头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受到惩罚,颤巍巍地挺起。“嗯…”梁迦南只是变得迟钝,并非失去痛觉,他的眼底浮起一层朦胧的水雾,神情却是半点困惑也无,仿佛陈昭只是行使再寻常不过的权力。 那具感受疼痛时总会笨拙地贴近施虐者的身体,此刻下意识向后仰去。梁迦南反手撑着桌面,微妙地拉开成alpha更适合伸展肢体对他施展暴力的距离。 像是有什么挤压了喘息的空间,陈昭一刹那胸腔闷得像是淤堵了几吨重的水泥。 “看着我。”他重重扯着梁迦南的乳头,红肿的软肉拉长到变形,omega踉跄着往前一步,仰起脸对上陈昭深渊般的眼睛。 只有一种办法能让易碎的瓷器不再担心自己会被打碎,在它彻底被摔成粉末之后。梁迦南因为疼痛流出生理性泪水,那只作恶的手终于肯发慈悲从他的胸口移走,又抚摸到他的脸颊擦掉眼泪。 陈昭第一次有这样挫败和无能为力的感觉。他还可以让梁迦南疼,让梁迦南流下眼泪,但是某一个被更改的不可名状的部分却让他觉得覆水难收。 当天夜里,卧室柔软的大床上,陈昭掐着梁迦南的腰问他,“你该叫我什么?”omega的双腿被压向肩膀,紧密贴合的体位让陈昭操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方,“你是我的妻子,你该叫我什么?” 氤氲模糊的视线里,世界又一次颠倒成他不熟悉的样子。梁迦南颤巍巍握住脚踝,顺从地张开嘴,嗓音沙哑喊“老公”。他的眼眶干涸到流不出泪水,双眸涣散地看向陈昭,眼睛里却像是根本没有他的影子。 他的神态仿佛在说什么都可以,谁都可以,陈昭可以用暴力让他屈服,那么任何人都会被允许,不管现在他身体里冲撞的人是谁,他都会是这样的表情。 没有在人群中一眼分辨出陈昭时变得柔软又难过的眼神,有的只是恐惧,疲惫,妥协和厌倦而已。 不应该是这样。 那种无计可施的挫败感又一次泡沫般上涨到胸腔,陈昭握紧拳头,俯身用力地咬上梁迦南的耳尖。 “我对着你都没办法成结。” 这不是陈昭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记得上次这样说的时候,梁迦南冷汗涔涔的脸上满是委屈和哀求的表情。他哭着说“对不起”,笨拙地搅紧穴口,在陈昭毫无章法的亲吻落下时,雪白的身体颤栗得像要融化在alpha怀里。 现在他置若罔闻,呼吸间流露出漫无尽头的疲倦,眼神沉寂如死水。 周末,灰蒙蒙的天空怅惘阴沉,酝酿着一场压抑已久的暴雪。 云雾弥漫,陈昭按照导航开向了梁秋家的地址,离目的地越近路边的景色就越是荒凉偏僻。在看到某个熟悉的景物之后,梁迦南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车里开了暖风,他穿着低领毛衣,纤细的下巴和脖颈裸露在外,微微瑟缩时白皙的皮肤像是牛奶晃动泛起涟漪。 “冷吗?”陈昭朝着副驾驶的位置伸出一只胳膊,握了握他的手。 梁迦南的目光从窗外转向陈昭的侧脸,“嗯”,他心神不宁,“是有一点冷。” 陈昭眸光一动,把车停在路边,买了杯热奶茶让他拿着暖手。 一路开到郊区的一座独栋别墅。很久没人居住过的样子,整栋别墅像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迟暮之人,仿佛只要在里面提高音量讲话,楼栋和墙壁就会立刻散架开裂。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栋建筑里的每个人说话都轻声细语,让他们在楼下先等一会儿,梁先生很快下来。 客厅光线阴暗,头顶的水晶吊灯又是惨淡的白色,照得这里宛如太平间。别墅内部的装潢很奇怪,几乎每一件家具都雕刻着秋海棠的花纹。 梁迦南从进来之后脸色就变得很差,一直没有缓过来。陈昭心下疑惑,他知道这对领养关系的父子不会太亲密,但omega的表情不像紧张,更像是恐惧。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时梁迦南立刻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他整个人状态绷紧得如同拉满的弓箭,好像对什么严阵以待。 梁秋缓步走过来,却和陈昭想象中的样子丝毫不一样。只是再普通平常不过的中年人面孔,如果不是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家居服,扔到人群里都很难会辨认出来。 一丝不苟整齐梳理的头发,没什么特点的五官,嘴角噙着的微笑甚至算是温和。可梁迦南看向他的眼神却如临大敌。 “小南,几个月没见了啊,”梁秋笑道,“还真是有些想你。” 梁迦南默不作声地往陈昭身后躲了躲,寻求庇护的姿势激起alpha本能的保护欲,陈昭挡在他身前,“岳父。” “陈昭,对吧?”梁秋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眼睛依旧弯成和善的月牙型,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的目光停留一瞬,又转回梁迦南身上,“去过楼上了吗?” 看似很随意的语气,梁迦南的脊背却陡然滚过一阵寒颤,空气也仿佛一瞬间阴冷的几分。他低下头挤出一句声细如蚊的,“还没有。” “哦,”梁秋收回了笑容,“现在上去吧,”他坐到沙发上,随和的语气却表现出不容抗拒的意思,“他也一定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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