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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样,求求你,”梁迦南崩溃地哭,盯着陈昭不断逼近的黑色皮鞋,像将要断气一样重重喘息,“放过我,求你,求你了……” 陈昭走到他面前,慢条斯理地蹲下来,满意地看到梁迦南恐惧的颤栗,绝望的表情,还有他赤裸的染成深粉色的脖颈。总是惨白,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一样的皮肤,还是变成粉色、粉红色、深红色的时候更好看。 陈昭这样想着,伸出手抚摸上梁迦南纤细的脖颈,带着咬痕的腺体。他还没有用力omega就已经惊惧得无暇顾及呼吸,陈昭冰凉的手缓慢上移,所到之处的皮肤都怕冷似的收缩僵硬,最后他的指尖停留在梁迦南没有血色的嘴唇,灰色的嘴唇,真难看。他按下去,柔软的唇瓣出现一处凹陷,受到压迫的毛细血管迅速扩张,颜色总算看起来红润了一些。 陈昭冷淡地注视着那片嘴唇,“好脏。”他拿出手帕擦干净碰过梁迦南的地方,厌恶地拧着眉毛,“在停车场,你们接吻了吗?” 梁迦南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不是!”他急得顾不得疼痛往前爬了一步,哆嗦的手指够到陈昭的皮鞋,想要抱住他的小腿,“不是那样的,我,我没有,”他的声音和下体一样抽搐颤抖,“你相信我吧,你相信我……” 陈昭毫不留情地踢开他的手,“咚”的一声狠狠砸回地面。他的目光瞥到训练室角落的钢琴,想到了更能羞辱的事。“站起来,”陈昭的鞋尖顶着他的腰,“你不是想停下吗?去,弹得完一首曲子,我就放过你。” 梁迦南的表情看不出是有了希望还是更绝望,他犹豫的时间连一秒钟都没有,淹没在毁天灭地痛苦中的身体就借嘴巴替心脏答应了。他孱弱地撑起手肘又重重摔回去,求助的目光迟疑看向陈昭,恳请施暴者成为他自虐的帮凶。 陈昭自然乐意,甚至称得上是体贴地把梁迦南抱起来放到琴凳上,软绵绵的身体没有任何反抗,隔着一层衣服的布料,omega皮肤暖和的体温传递到掌心。他垂眸看着梁迦南乌黑濡湿的头发和冷汗涔涔的脖颈,面无表情地说,“开始吧。” 黑白分明的琴键让他有时空错乱的感觉,透不过气,他希望地震。他希望自己在的这平方米彻底坍塌,让他从眼前的世界逃脱出去。 但手指放在琴键时,旋律还是像从前千百次那样潺潺流淌。他最熟悉的小奏鸣曲,从五岁开始学习钢琴第一首熟练的曲子,就算还没睡醒时闭着眼睛都能依赖手指的惯性引领按下每一个音符。他下意识选择了这首。 从来没有弹得这样艰难而痛苦过。 他有太多失去尊严的时刻,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无地自容。 梁迦南乏善可陈的前小半生,从在孤儿院到被梁秋收养,一直活在胆颤心惊里。小时候他强迫自己爱上弹琴,爱上音乐,爱上日复一日枯燥又折磨的练习。 上学之后爱上考级,考试,升学。 爱父亲严苛的教育。 这份从来没给过自己的感情,现在传递到陈昭这里,却被当成垃圾。 也许他只是习惯于寻找痛苦。但如果不爱上痛苦的话,他没有别的办法维持不想放弃的生命。 所有人都可以在讨厌他之后抛弃他,只有他不行。 有时候梁迦南也想像丢垃圾一样丢掉自己。 什么都看不清了,眼泪一滴滴砸下来,落在手背如同针扎。他隐忍到极限无法再动了,从琴凳滑落到冷冰冰的地板,趴下去低低哀嚎起来。跳蛋时断时续的电流也没有停止,在他精神崩塌的同时,身体也终于缴械投降。 “呜——” 在一声短促的嘶叫过后,痉挛的下体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被浇灭一般突然静止了。温热的液体打湿了裤裆,渗透布料后淅沥沥地流淌出来,在他的屁股底下汇聚成一滩淡黄色的水痕。 梁迦南寂静得像一具尸体。 他的手还搭在钢琴上,眼泪失去知觉地顺着脸颊滑到胸前的衣服里。他感觉不到疼了,他终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第19章 初雪 眼睛里排山倒海而来的是滚烫的岩浆。 他失禁之后的时间像是从完整的时空中分离了出来,凝固成独立的片段。记不清了,身体的保护机制发挥作用,眼前所有事物都像迟钝而缓慢的镜头,再回忆起来几乎什么都不记得。 他完全忘了自己做这件事是什么契机,以至于在日后面对很多人的质疑时都无从说起。在头脑深处传来一个声音。“我再也不要……”,再也不要什么,好像真正要说出来的话被慌乱的心跳盖住了。“我再也不要弹钢琴。”反正最后的念头一定是这样吧,所以他才用尽全力从湿泞的地板跪起来,那只柔若无骨的手还放在黑白钢琴键,他的另一只手摸到琴盖的侧边,握住冷硬坚固的木制板材,重重地砸了下去。 他一定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梁迦南脑海中闪过一部电影,血淋淋的指甲被撬起后用力拔出的镜头,那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场景如此刻骨铭心,现在却好像是在遥相呼应。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像是从上帝视角俯视观看了,仿佛灵魂已经飘在半空看着别人的故事。陈昭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像拿起掉在地上的一张纸,鲜血如红色的墨水一样淌进手心,又淋到了陈昭的裤子上,晕染开的痕迹好似腊梅。 他接近昏厥,听到陈昭在和谁对话,花了很多钱请保洁进去清理…梁迦南觉得恶心。冲到门外后,闯进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洁净的白雪地留下第一串黑色的脚印,陈昭一瞬间有自己也在塌陷的错觉。 梁迦南单薄的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细碎的雪花落到他的侧脸,另外半边脸埋在陈昭温暖的羊毛大衣里。他不想这样,但没办法再动,也没办法睁开眼睛。 凛冽寒风携带着锋利的冰晶,吹在脸上如同做整容手术时刀尖划开皮肤。到停车场只有一小段路,他在冰冷的零摄氏度里被迫唤醒神智,忽然意识到陈昭怒火的来源。但他只支撑了一秒,在被放置到后座、汽车加速狂飙的瞬间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手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体里可怕震动释放电流的东西终于不在了,不知道被是谁拿了出去。梁迦南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脑袋里永远有乱成麻线团的担忧和恐惧。无所谓,谁都可以。 “你在恨我?” 陈昭站在他面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梁迦南反应了好久才理解那四个字的意思。他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思维和身体都像是生了锈,动得很慢。 他想摇头,却一瞬间迟钝到做不出来这个动作,只好张开嘴说,“没有。” 梁迦南从来没有恨谁,好像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像品尝陌生的甜点一样咀嚼着“恨”这个字。如果真的有憎恨的感情,那他也只恨过自己。 他倚着枕头半坐在床上,受伤严重的地方只有手指而已,没必要从早到晚都躺着。陈昭走近他,像是要说什么却没办法开口的样子,他伸出手,也许只是想摸梁迦南的头发,但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alpha对同类的信息素有天然的警觉,陈昭知道来的人是韩星云。 梁迦南或许也是通过味道认出来的,或许他只是想要不看陈昭而已。总之在他漆黑的眼珠转向门口的时候,半空中原本意在抚摸的手突然加速挥下,变成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病房的门敞开着,韩星云的视线刚触及屋内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愣住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愤怒地冲上前质问,“你做什么!” “我在训狗,”陈昭没有转身,只是偏过头,狭长的眼睛和窗外漫天大雪同样冷漠锋利,“韩先生有兴趣旁观吗?” 梁迦南苍白的脸浮起红色的指痕,那片皮肤和他一样都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他的目光从韩星云身上移开,垂下浓密的眼睫,另一边脸突然猝不及防地被扇了一巴掌,这次力气更重,颜色也更深更鲜艳。 “看着我。”陈昭钳住他的下巴。 韩星云往前走了一步,“你不能……”他的话没说完就生生止住了,陈昭突然释放出信息素,排斥外者时赤裸的攻击性和敌意,而被他捏在手心里的脆弱的omega身上也有相同的气味,他们才是这个屋子里最亲密的两个人。 “不能什么?不能这样?”陈昭轻蔑地瞟了一眼,猛地扬起手,又在浅红色的那侧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暴力的掌掴下,两边脸的颜色终于对称,微微肿起的深红色。这种完美的状态只持续了一秒,在突如其来的耳鸣中,梁迦南神情恍惚地淌下鼻血。 猩红的血痕蜿蜒过嘴唇,流到下巴,像是冰冷的小蛇爬过。陈昭平静地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擦拭的动作甚至算得上是温柔,掌心下的皮肤发烫,他问病房里的第三个人,“还不走吗?” 韩星云震惊到说不出话,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刚才的施虐与上个星期电话里那场性交一样,是要给他听、给他看。只要他在这里,梁迦南就还会挨打。 懦弱如羔羊的omega始终沉默不语,在陈昭为他擦干净鼻血的时候还顺从地仰起脸,像是漂亮的提线木偶。韩星云心乱如麻,就这样离开的事情他实在做不到,他最想做的其实是带梁迦南离开,逃跑,远走高飞哪怕永远消失。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陈昭微微侧目,视线在他苦涩的表情停留片刻,又看回了梁迦南。 “你想和韩先生走吗?他看起来很想要保护你。” 陈昭下颚线条绷得很紧,冷漠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蛊惑的意味,像是在诱导着他说出“想”。 可是梁迦南说,“不。” 他黑沉沉的眼睛空洞无光,像是在看着陈昭,又好像在看虚空的一个点,他镇静地说,“我就在这里。” 仿佛献身的使徒宁愿留在地狱。 他感知痛觉的神经好像有一部分已经对这种程度的疼痛免疫了,无论是身体遭受的惩罚还是自暴自弃的回答都激不起任何自怜的情绪。梁迦南的声音稳重得自己都觉得陌生,没有任何凄惨、胆怯和颤抖,冷静的像是心脏都不会跳动了。 韩星云握紧拳头后退了一步。 好似独自坐着救援的船逃生,却把同伴丢在茫茫大海中央荒无人烟的孤岛,面对有巨大獠牙的魔鬼。 海啸般汹涌的悲伤快把他吞没。 “能不能,”韩星云用力呼吸,最后挣扎着说出一句,“和你聊聊,陈昭?” 同类示弱的信息素让alpha不由自主的感到愉悦,他欣然答应了这个请求。 病房只剩下梁迦南一个人,陈昭临走前又调低了床板,他恢复了躺着的姿势。他的眼神依旧空洞麻木,陈昭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短暂的凝视后心里掠过一丝疑虑,却没有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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