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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钟沂逍想的厉害,有时候会哭,化成兽型,躲在深林里或是某家的柴草后边哭,泪滴顺着雪白的皮毛滑落,落到爪子上,它再默默舔了去。他会想,如果钟沂逍在就好了,他在自己就不会哭了。 心里像是空了一大块,能补填的方式就是脚下不停的找,从春到冬,从草木荣到草木枯。 天上的神仙就在上边看着他这么找,从一开始的隐隐嘲讽到后来的感叹唏嘘。 直到一年元宵会。 人太多了,图南只能化成人形,他在人群里寻着,忽然听到桥上有喧哗声。 他不知怎的,心念一动,本要往反方向去的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元宵节灯会,夹岸密布的灯将落满了雪的河面映地通明,上面搭了台子,兴着曼妙歌舞,一旁湖心亭里,有富家公子在观赏。 有人敞开帘子走了出来,站在亭边向岸边看,看清那熟悉的元神的一瞬间,图南呼吸都滞住了,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酸楚,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扒着桥头,想跳过去,突然心里一凛……这是凡间,他这样过去会被当成妖怪的。 半晌,他抿了抿唇,走进了人群里。
第165章 乘黄志异 这元宵灯会人山人海,挤挤挨挨的几乎走不动路,几个公子哥就选了处酒楼,在二楼靠窗处赏夜色。 陈简喝了口酒,笑道:“少凌,今日可玩的痛快?” 常霂无趣的撇了撇嘴,道:“年年都是这样,半点花样也不变,有什么痛快的。” 陈简探头凑过去,不正经的笑:“晚些,晚些给你找些痛快的。” 常霂挑眉,还不待开口,就听一侧有个带笑的声音说:“什么痛快的?”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只见是一个样貌十分出色的少年,穿着雪白的狐裘,墨发用玉簪束着,好一个翩翩美少年,玉树临风前。 众人都惊于他的容貌,常霂的目光凝在他的脸上,一错不错。 陈简很快反应过来,道:“你是……” 他在对上少年那双琉璃似的眸子时倏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混沌迷茫。 少年粲然一笑,叫了声:“表哥。” 陈简怔怔的接了一句:“这是……我表弟,从临安过来的。” 常霂抿了口清酒,唇轻微的挑起,赞了声:“故家乔木。” 天上的元宵宴刚结束,有几个喝高兴了的神仙凑到一起扒着围栏瞧人间。 斗姆元君定睛往那凡间镜一看,奇道:“那不是……那个乘黄?” 路过的北方武神脚步一顿,向那镜子看去。 这是钟沂逍下凡的第二十个年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乘黄找了他整二十年。 人间,钟沂逍在与乘黄同游,在挂满花灯的河畔。 陈简几人走在前边,钟沂逍特意落后一步,到图南身边。 “今夜风景真好,”常霂侧头看他:“你……日后留在幽州吗?” 图南嘴角擎着笑,从见面至现在都是,瞧得人心里暖融融的,心里头舒坦。 “我留在幽州,”图南眸中有细碎的水光,望着那人的转世,有些不知说什么是好,他动了动唇:“我……” 那水光一闪而逝,常霂没看真切,他只觉得那双眼睛美极了。 他捏紧了手中的折扇,往前瞧了眼,陈简他们已经走得远了,他轻咳了声,移开了目光望向道路两侧的灯,有些别扭的问他:“你可有心上人?” 图南抿唇一笑,道:“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人群拥挤,行走间,垂落在身侧的手不可避免的在袖间擦过,有人蜷了蜷手指,屏住气息,轻轻抓住了那只手。 他转眸看过去时,透借着一盏明亮的灯笼看他,那少年垂首,耳朵却悄悄红了。 图南想,他的仙君说话算话,即便是变幻了容貌,即便是成了凡人,忘了他,也还是一眼就喜欢了他。 天上,天枢“啧啧”道:“这么快,钟沂逍还当真是……” 月老捋了捋胡须,接道:“不要脸。” 武神冷冷道:“若是那乘黄没找着他呢?” 这凡世红尘千丈,钟沂逍什么都忘了,还能守身三生三世不成? 众仙家唏嘘片刻,没人应声。 “我倒不这么想,”天枢邪倚着玉栏杆,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闲闲道:“风慎仙君,我们打个赌。” 众仙家都远远的看热闹,这位风慎仙君自七百年前飞升就一直独来独往,很不好亲近,这会儿司命脸皮厚去招人家,他们乐得瞧热闹。 “赌什么?” 风慎离去的脚步一顿,侧身看她。 天枢不怀好意的笑:“我赌钟仙友可守身三生三世,谁输了,谁就在南天门前大声喊三句‘我飞升前是头猪’。” 众仙家:“……” 路过的天蓬眯起眼瞧了过来。 风慎没理她,走了。 天枢喊道:“你不应声我就当你应了。” 月老语塞道:“你才是真不要脸。” 图南住进了陈简家,用了些手段,那一大家子人都对他这个表少爷有印象,可印象并不深,若是没人提他,他们平日里就会当没这个人一样生活。 除了陈简。 陈简发现,常霂总是来府里拜会。 今年幽州开春早,刚过正月冰雪就开始消融,可天还是冷的。 下雪不冷化雪冷,凡人都还穿着棉衣,常霂进图南屋里时,里边还燃着银碳。 那少年正坐在书桌前写字,他凑过去看,上边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乘黄。” 看着他过来了,图南连忙将字盖住。 常霂忍不住笑,打趣道:“真丑。” 图南脸上发烧,脑道:“你从来也不教我。” 钟沂逍常常笑他字丑,但是让他教时他从来不教,他说这字丑的独具风格,也算天上地下独一份,不必改。 “我以前又不知道。” 常霂绕过案几,从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试探得到将他搂在怀里,图南没挣开,他心里一甜,俯身将下巴轻轻垫在他的肩上,低声说:“乘黄是瑞兽,相传长了狐狸的身子鹿的角。” 图南被他引着,一笔一划的写那个“乘”字,红着耳朵反驳道:“比狐狸好看,比鹿角雄壮。” 常霂停了动作,微微侧头看他,清浅的呼吸落在图南的脸上,兔毫笔尖沾了饱满的墨滴落纸上,晕了那刚写好的字。 “你家道中落,如今寄人篱下,心理必是不好受,”常霂续道:“我家经商,也算有些家底,我日后会加倍的用功,护你一世周全。” 钟沂逍是来凡尘历劫来的,如今看来,他自小锦衣玉食,潇洒风流,似乎没什么劫难,那劫数定是应在以后。 图南有些茫然,他不知天上的司命星君是如何订地他的劫。 常霂长到这么大,从没有如现在这么紧张过,他像个毛头小子,心脏砰砰的跳,掌心也有些汗意,他望着图南精致的容貌,闭上眼睛,蜻蜓点水的在他脸颊贴了一下。 这么亲完,他怕唐突了惹他生气,想要放开他,唇上却突然一阵柔软。 他愣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中大喜,他情不自禁的吮上了少年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他没什么技巧,却亲的图南气喘吁吁,那人每一次喘息,对他来说都是春药。 图南坐在桌子上,雪白的衣衫半褪,裸露出的肩和大片的胸膛上都是吻痕。 他被吮着那点红,绞着常霂腰身的腿就更紧,双手向后撑着桌子,仰望着房梁的眸子一片迷蒙。 他悦耳的声音里充满诱色,低吟着叫他:“哥哥。” 常霂被他叫的心头一悸,忍不住重重的吮了一下,抬起头,捧着他的脸,目光与他相对,当着他的面,缓慢的侵入了他的唇舌,就这么与他对视着,搅动他柔软的舌头,弄出了水声,深情又色气。 图南张着红润润的唇,吞咽着津液,迷迷蒙蒙的想着,仙君不愧是仙君,他是六界最会欺负乘黄的神仙了。 陈简已经在拍门了,叫他:“常霂,你在里边吗?。” 常霂离开图南的嘴,唇碾着他的唇角,一路吻到了他的耳畔,声音好听的让图南耳朵酥软,差点就将毛茸茸的尖耳朵漏出来:“你表哥在外边。” 图南搂着他的脖子,很显然是不想让他出去。 常霂低低的笑了声,将他抱了起来,往内室走去。 陈简在外边喊:“表弟,常霂在里边吗?” 图南没应声,他紧紧抱着常霂,贪恋他在自己身旁的温度。 可就在常霂要俯身到床上吻他时,陈简居然不管不顾的推开门进来了。 常霂连忙拉好图南的衣裳站直了身。 陈简闯进了内室,没顾得上看图南宁,急急忙忙的拉起了常霂的衣袖:“你家里出事了,快走。” 常霂转头看图南,用唇形说了句话:“我明日过来找你。” 图南对他温软的笑了笑。 常霂不来寻他,他也是能日日见着他的,他每夜都在常霂的房梁上睡,给他守着梦。 室内安静了下来,图南穿好衣裳,起身,想要跟着过去看看,推开门却愣住了。 门口站了一个看着有些凶的神仙,他认得他,就是那日来仙邸传信的神仙。 他抬起头看他,有些畏缩地问:“仙君可有什么事?” 风慎看着他有些肿的唇,眸色有些晦暗,他冷着脸,说:“我叫风慎。” 图南就有礼的唤了声:“风慎仙君。” 风慎擦过他的身侧进了屋,图南关了门,站在门口,背着光,罚站似的立在原地,不敢往里走。 “我办事路过这里,来看看,”风慎给自己倒了杯冷茶,道:“顺便提醒你,你是瑞兽,稍微做一点不寻常的动作,他的命格都会变。” 图南脸色有些苍白,愣愣的看他。 风慎:“仙人下届历劫,没有不苦的,若是中途被改了命运,若只是微小的事,他下一世会苦上数倍,若是影响生死的大事,他一样会成坠仙。” 图南什么都不懂,他被钟沂逍护地好,和上天庭的神仙相处,人家闲来无事也不会说这个。 他傻呆呆的听着,惊惶地问:“那我……” 那我已经跟他相识了, 我是否改变了什么? 风慎也不知道,他没看过司命的册子,他沉默了会儿,只说:“此后,他就算死在你面前,你也只能看着。” …… 庙里的火光弱了,先前出去开门的镖师又拿了些添上,火舌将木头吞噬,光却亮了起来。 那镖师竟也在听着这有些无聊的志异故事,问道:“那仙人历的什么劫?” 少年似乎是坐的累了,靠在身后供桌上,语气平稳的说:“他那日母亲去了,父亲一病不起,过了半年,父亲也去了,他只得扛起了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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