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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新养了两条红薄荷神仙,又命人重新打造了适合鱼群居住的生态园,两面水缸占地20平,在整间空旷的屋子里未免显得空荡。 水波荡漾,芦苇晃悠,黎容将信送到,辛宴庭只用指尖点了点一旁的托盘,黎容将信放下。 “这封信寄出时间是五天前,”路上耽搁了好一阵,今天也才将将天晴,黎容道,“老板,秦工似乎回来了。” 辛宴庭在鱼缸中投喂肉糜,水光折射的色彩光辉印在辛宴庭脸上,他投喂的动作没停,保持一个姿势十分优雅,长身玉立,西装裤笔挺连着腰,他在室内穿得极为单薄。 “你去忙吧。” “好的,老板。” 临近傍晚,窗户里透出一点夕阳的光,辛宴庭坐在书房长长的落地窗前,喝着伯爵红茶,展开秦巷的最后一封信观看。 信里的话太简单了。 辛宴庭这些天疲倦的精神于这一刻散开,连日来的梦魇和不安的预感成了真。 信上说。 只要他辛宴庭好,他秦巷可以放手。 “庭哥,到底还是我不太了解你。” “这话太矫情了。” “我过去总说我懂你,其实我什么也不懂,我也不知道我过去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能不能走进你心,但造成的伤害却是事实。” “说声抱歉,这声对不住也来得太晚了点,是我太狭隘,太偏私,太自我,向来做事都我行我素不考虑后果,只图自己痛快,所以要遭报应。” “庭哥,只要你过得好,我怎么着都成。” “我放手了,这回是真的,不追了。你好好的,我放开你,不添这个恼了,你过自己的日子。” “等我去南极,继续给你拍小企鹅。我答应你的,以后还给你寄信。” “庭哥,爱你是真的,想你好也是真的。原谅我犯过的错,不原谅也行,以后提起我,别只当阴影,往后眼睛擦亮,找个真心疼你爱你的人,再遇见我这样的,一棍子打死别来往。” “以后结婚能给我发请帖嘛。不发我也要去,我给你送份贺礼,远远的,我看着你结婚,给你祝福。” “这辈子我不结婚了。这辈子太长了,谁也不能保证以后我是不是还这样想,我出去旅游一阵,试试几年不回国,把这点妄想的念头掐断,不想了。” “你就别跟我计较了。我真知道自己错了,你不跟我计较,也别跟自己计较。趁早的,忘了我吧。” “秦巷寄——12月22日。”
第65章 自杀?被救。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难得的放晴,家里佣人在大扫除,明天是一号,是新的一年,新年新气象。 辛宴庭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衬,一身雅正,下了楼来。 管家在客厅和院子里布置,瞧见辛宴庭来,问道。 “宴庭,辛董方才来电话,要你明日中午回家,晚上在老宅吃饭,需要我去答复吗?” 辛宴庭面色平平淡淡的,清淡的声音从中庭穿到了偏厅,他往侧门去:“不用,明天居家,哪都不去。” “好的。”管家跟在辛宴庭身后,为他打开了偏厅的门,“您往哪去?” 辛宴庭淡声道:“顶楼的泳池封了,我想单独静静。” 管家想到一些不好的事,蹙了眉:“是的,小黎特地打过招呼,不能再放你去泳池了。你是不是想去后院划船?” 整栋别墅,大大小小的泳池全被清空封锁,唯独只剩下后院的池塘是一方安宁之处。 “老林,”辛宴庭的情绪特别淡,平静道,“我心情不好,划会儿船也不行吗?” “那我安排两个保镖守在岸边——” “Stop!我还没疯,”辛宴庭低眉望着老林的眼睛,“请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半个小时,再派人来找我,行吗?” 管家为难地叹气,还是答应了:“少爷,您要划什么船,我先去给你准备。” “就那辆简单不遮阳的皮艇吧。” * 辛宴庭食言了。 他在泽西岛的庄园泳池里“溺毙”过两次,从此被禁了单独游泳,回国后,更是连进泳池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唯一能发泄情绪的,只有他卧房中那面够四人躺的浴池。 他怎么会想死,他只是一时失神,精神恍惚而已。 若是有那么在意,早在秦巷来找他的第一天,他就溺死在卧房浴室中。 划船曾经是他发泄情绪的最常用方式,可后来便忘了自己还有这样的偏好。 他也没有多喜欢划船,只是想碰碰水底那片凉透心骨的冰凉寒冷罢了。 所以当全身没入水中后,他觉得整个身体连着心脏都被冰结了。 太冷了。 冷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思。 好像心里的凉意这才慢慢显出来。 他想,他已经疯了。 活了半辈子的教养和教育理念始终告诉他,遇到事,只需要忍耐和不断的生抗、默受,事情便总会结束,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 所以无论他的内心多么陨石坠落、火山爆发,他的面上,也只剩平静。 他在平静地发疯。 是秦巷先疯的。 秦巷将他也逼疯了。 秦巷这个人,活得太没原则,一下说爱,一下说不爱,又说爱,要追,又不追,永远三分钟热度,谁也不知道他明天会有什么想法。 他不会再信他了,他这个蠢货。 太难了,爱一个人。 每当辛宴庭将将有想法,有行动,迈开那一步,秦巷便后退一百步。 永远也追不上。 ——不追了。 ——那我,也不追了。 辛宴庭闭上眼,任凭眼泪往水里去,冰凉凉的,阴暗的水域包裹他的心脏。 他往水底沉去,连挣扎也没有。 岸上。 管家急疯了,保镖都在,皮艇也在,可船上那位骄矜贵重的小少爷不见了。 天暗了,太阳落山了。 湖面也要结冰了。 噗通一声,有人跳进了水中。 水里阴嗖嗖的冷,秦巷是脱了皮鞋下水的,大张开手臂往水里游去,很快寻到辛宴庭的身影,他如一道破开阴茧的曙光,从天上飞驰而来,沉入水中,光亮无端照在辛宴庭脸上。 辛宴庭失真了,他睁开毛绒颤着睫毛的眼,笑了。 很可悲地笑了。 生命若在这一刻结束,最后一刻里,他竟然能看见的,也只有秦巷。 他想。 那他这辈子也活得太可怜。 秦巷抱住辛宴庭,见着辛宴庭睁着大眼,一脸平静荒诞地看着他,明明溺水快溺得窒息,可眼神又那样凉薄。 紧紧抱住辛宴庭,秦巷将辛宴庭抱进怀里,很是珍惜地拥抱,一个用力,秦巷向上游去,将人往上拉。 保镖相继跳下水,将两人救起。 秦巷躺在湿地上,嘴里咳着吐凉水,快死了,撇头一看,辛宴庭睁着大眼,望着他,两双眼对上,秦巷笑了。 辛宴庭可比他惨,吐水吐得快将自己咳死呛死,管家忍不住要保镖给辛宴庭做人工呼吸。 听到这个,秦巷失魂一样的精神回寰,撑着湿草地坐起:“呼什么啊,他玩个水,呛了两下,看你们大惊小怪的。” 管家看这情况可不像简单溺水,家庭医生都喊来了,在医生来之前,秦巷看着地上闭眼,嘴里呛着的水和眼泪水一道流的辛宴庭,这模样太伤他了,一把推开管家,秦巷双手按在辛宴庭胸上,给他疯狂做按压。 忙完一通,天彻底黑了。 秦巷不肯去洗澡换衣裳,随便裹了件干的毛貂披在身上,室内开了地暖,他一身湿哒哒的痕迹,在辛宴庭卧室门口来回走,水迹沾了门口宝绿色的古董地毯,他又冷又热,心里急的发癫。 好不容易等到医生和管家全都出来了,秦巷止住管家要说的话:“当是为庭哥好,放我进去看一眼。” 管家今天吓的实在不轻,他是真受够了:“秦先生……进去后……好好跟我家先生说话!” “放心。” 秦巷湿漉漉的,进了房间。 辛宴庭这会儿正常了,换过了衣裳,穿着毛绒的睡衣靠在沙发椅上,沙发椅轻轻晃着,他在烧信。 秦巷寄给他的信。 一封一封,他往火盆里扔。 管家就在门外偷听,秦巷没留意,脚步极重,走进屋里,他刚刚答应管家的话他记着,可看见辛宴庭这样,一点也忍不住了。 开口初初两句,他还有些故作轻松:“你看看你,这样的天去玩水划船,要不是我救你,你要淹死了,也不找个人跟着。” 秦巷走近,看着火盆里旺盛的火,嘴唇发颤:“看在我救你一回的份上,你能不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听我说说话。” 辛宴庭停止了烧纸,目光望向秦巷。 那眼神太恫人了,让秦巷觉得可怖,他从未在辛宴庭面上见过如此阴森的神情。 秦巷在他身边的椅子边坐下:“我知道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又来,我在信上说不再给你添麻烦——你别急,听我说完,我是认真的。” “庭哥,我那封信既然寄出去了,就没想过收回,但我知道,我这些信,你不一定看。”现在看来,是真的,这些信,他不仅没看没拆封,还一封一封地烧了,秦巷自嘲一样笑了,肩膀耸动,“我怕你不知道我信上说什么,所以亲自来一趟,我这些话说完我就走,真真的。” 辛宴庭阴鸷的视线紧盯秦巷,手上动作又开始了,将信封丢到火里燃烧,火盆里的火花放明,照亮了两个人的面孔。 “庭哥,我不为难你,我想跟你说,之前分的太仓促,连个告别也没,不正式,今天要有,”秦巷又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往辛宴庭身边凑,“庭哥,我能抱抱你吗,最后再抱一回。” 辛宴庭不说话,眸光生冷地看着秦巷。 秦巷当他愿意了,用全身的湿漉抱住馨香的辛宴庭,他心里的那股低沉空虚一下子全被充实了。 “真香啊,”话刚说出口,秦巷就哭了,跟个傻逼没两样,“我以后不缠着你了,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庭哥,就这一回,最后一回,我给你又弄脏了,没下次了,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辛宴庭一直不说话,秦巷看不见他表情。 等情绪发泄够,秦巷退开身,擦了擦眼泪:“好了,我走了。对了,你账上应该收着了,我给你打的钱。” 没有分批。 一次性还清了。 可这眼泪就是擦不完,真丢人,又开始丢人。 秦巷索性也不擦了,用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呔了一声:“我家底都给你了,妥妥的,今天原本要去研究所的,去递辞呈,可想了想,那款面霜各地的分销合作刚谈下,还有得发酵,那再等等好了。你等我给你撸个爆款,这玩意卖火,我在名西子里的股份,我全都转给你,那也要等到明年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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