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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我的疏忽,才让那两个人进了你的书房,对不起。”何幸的肩膀耷拉下来,无地自容,“你那么信任我……” “出现问题和过错,首先想到的应该是如何把结果优化到最好,”盛斯遇说,“头脑一热的冲动行为没必要,最后还是要自己买单。” “那可是你爸爸的遗物,要是丢了……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盛斯遇牵着他的手回到客厅。 “但人活在当下,总不能为了已经逝去的人,和已经发生的事,而将当下的生活也变得黑暗。” 这样的回答角度让何幸意外,他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扣在自己的面颊上,用冰凉鼻梁刮蹭他的掌纹,感受他掌心的温度,轻嗅味道。 那是一种沉重的木香,和他的香水一模一样,更淡一些,有时候闻不到,像捉迷藏一样,等着何幸去找。 盛斯遇低笑两声扣住他的脸,又去揉他的头发:“好了。” 何幸半个身子倾斜,靠在他怀中,把头依偎在他颈间,闷声道:“你越这样说,我就越自责。” 盛斯遇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好,不说了。那人叫什么?” “刘波,他爸是开锁公司的,”何幸问,“你要去找他吗?” 他点头:“敢明目张胆地偷,问到头上自然不会承认。” “那你要——” ‘怎么做’还没问出来,周考潍的电话又打进。 “何幸,刘波不承认,他对象也说没有。但你别急,我已经叫上孙天其一起去他们家了。” 何幸心道盛斯遇神机妙算,看了他一眼,放心地说:“你把他家位置给我。” “你别去,我过去就行。” “不是,是盛斯遇去找他。” 他把手机扔到脚下,迫不及待地凑到他身边问:“这世界上是不是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你?” “怎么会,”盛斯遇说,“是人都有弱点。” 可他觉得盛斯遇哪哪都完美,有一种鬼怪故事里,活了上千年,早已无欲无求的思想。 所以他对待一切都那样淡,不会生气,不会失望,更不会急躁,仿佛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众生在他眼前,不过是蝼蚁。 翻身躺在他腿上,抬眼看他线条流畅的下颌,问:“那你的弱点是什么?” 他思忖片刻:“记忆力太好。” 何幸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这难道不是故意显摆吗? “我巴不得自己过目不忘,这样上学背单词和文言文的时候,就不会挨手板了。” “过目不忘也不是件好事,”他用手掌包裹住他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耐心地跟他讲,“除了学习和工作外还有生活。如果你把生活中的琐事全都一一记住,那还睡得着觉吗?” 何幸懵懂地眨了眨眼。 盛斯遇垂眸:“没懂?” “有点懂了,”何幸说,“你记得从前和你爸爸相处的过程,每分每秒,所以现在回忆起来历历在目。” 盛斯遇看着他,薄唇轻启:“真聪明。” 这样一想,记忆力太好似乎也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都说时间是修复心理伤口最好的良药,但若是清晰的记忆永远存在于脑海中,时间越久越清晰,就永远都没有修复好的时刻。 既然这样,他还能活得如此淡然,可见心胸宽广似海。 大门咣当一声打开,走了的吴超又回来,看见何幸脸色一沉,随后晃了晃车钥匙:“盛总,我们走吧。” 盛斯遇起身,托着他的后脑,抽了个舒适又不会太高的抱枕垫在他头下。 “晚饭自己吃。” 何幸点头:“好。” 大门阖上,心也放了下来。 尽管结果好坏还无从得知,但他已经不再焦急,因为盛斯遇是个活在当下的人。 闭上眼睛假装还躺在盛斯遇的腿上。 被他牵过的手放在腹部,沿着胃、胸、脖颈,最后抵达唇边。 Andy正准备去超市采购,想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来到客厅以为他睡着了,放轻脚步,关门声也降低到最小。 引擎声响过,何幸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缩了缩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窃喜。 -- 周考潍送酒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何幸,别开眼,忽略了他呲着的牙,摇晃的手,转身走向另一间包厢。 何幸见状也跟着跑过去,在客人犹豫伏特加还是白兰地时,主动上前介绍口感,最终客人因为他的推荐卖了更贵的一瓶。 出来后,何幸依旧笑眯眯对他说:“我是来跟你赔礼道歉的。” 周考潍看也不看,从耳朵后面摸出一颗烟咬在嘴里,扯了一把裤子蹲在路边。 何幸也蹲在他身旁:“别生气了,我不该那么说你,当时就是着急了,对不起好不好?” 周考潍嗤了一声:“别跟我道歉,我受不起!你现在攀上高枝是上流社会的人,可别跟我这种狐朋狗友打交道!” “……小潍,”何幸用力撞了一下他的手臂,在他要摔倒前又握住他的手臂将人拉回来,对上他瞪起来的眼睛笑嘻嘻道,“别生气了,我那不是感同身受了吗,那可是他爸爸的遗物。当初你把奶奶的手镯抢回来,不也是因为奶奶病情太严重了吗。” “我都不爱说你,”周考潍冷着脸,甩开他的手朝旁边挪,“你哪是感同身受,你那分明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才跟盛斯遇在一起几天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跟变了个人一样。” 何幸跟着挪过去:“等我找个机会介绍你们认识,那时候你也会觉得他是个有礼貌又好接触的人。” “我可高攀不起。” 时间安静下来,周考潍看着何幸捡了个雪糕棍在雪地上画鸭子,一只烟抽完,问他:“找回来了吗?” “昨天他去的,晚上没回来,今天也没见到,还不知道呢。” “他生气了?” “没有。”说完抬头对他笑,眼睛也弯弯,“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不仅不生气,还安慰我的情绪,是不是很好?” “不生气才特么有问题!” 何幸皱眉:“什么问题?” 周考潍把烟头拧在地上,黑黢黢的烟灰划出难看的一道痕迹。 “他又不是神仙,丢了这么多东西还不生气?你都气成这样了,他反过来安慰你,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顿了一下,强调:“对你的阴谋!” 这话让何幸陷入长久的沉思,听周考潍这样说,似乎是有些奇怪…… 手里突然多张银行卡,周考潍说:“我每个月往里面存五千,少了下个月就补上,多了下个月就少存点。你帮我数着,提醒着我点。” “那你够吃饭吗?” “我们狐狗吃什么饭!” “翻旧账小气吧啦的!”何幸刚把银行卡塞进包里,一颗雪球就进了脖颈,凉的他尖叫一声,用力抖衣服。 周考潍看他滑稽的模样笑着跑开:“傻子机灵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你这个傻狗!都多大了还玩雪!”何幸抓起两把雪团在一起就朝他追过去。 周考潍后退着跑,警告他:“你敢打我我把你埋雪里。” 何幸才不管那些,先把仇报了再说。 一个雪球直接砸中周考潍的脸,见他张牙舞爪地冲过来,拔腿就跑。 结果几步就被周考潍抓住,提起来扛在肩头朝最高的一处雪堆走。 晨起时清洁工人把雪扫到一起,高度到腰,能把何幸埋得严严实实。 何幸尖叫着蹬腿求饶:“周考潍我错了啊啊啊……” “没用!” 被扔进雪里的一瞬间天旋地转,他看见了盛斯遇的车就停在路边,等想要再探身去望时,已经被白雪挡住视线。 何幸挣扎着要出来,周考潍见他脸色不对,笑容也僵住,连忙提着手臂把人拖出来。 一边弯腰拍打他身上的雪,一边说:“你看你从小就这样,闹着玩总生气。” 他搂住他的肩膀:“到底你来给我道歉还是我给你道歉啊?看什么呢?” 何幸已经确认,那就是盛斯遇的车。 吴超从驾驶位下来,拢了拢衣服径直朝他走来。 视线先落在周考潍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而后又看向何幸,沉声:“盛总叫你上车。” 何幸看过去,后座车窗半降,盛斯遇的侧脸闯入视线。 幽沉,压抑。 眼睛像是放在寒窑中搁置已久的玉。
第13章 他本应该飞奔上车,因为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没见到他。 可却在抬起腿的前一秒想到周考潍的话。 何幸自然不想做那个帮忙数钱的人,但也不想就因为一个猜测便给人判刑。 于是,坐上了车,并不开口解释刚刚的一切。 也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在心里对他说,他和周考潍的关系从小玩到大,只是朋友间的友谊。 盛斯遇率先开口,然而却是问他:“你不想知道我有没有拿回东西吗?” 何幸恍然:“有吗?” 盛斯遇微笑,拍了拍身旁的皮包。 “有没有仔细检查?是不是原来那个?他们有没有掉包?有没有打开碰过?”何幸皱眉,全然忘记刚刚小心思,跟他告状,“周考潍去找他们,他们还不承认!你过去他们就肯交出来了,那金条呢?有没有抢回来?报警了吗?” 一口气问了这么多,又突然发现前座还有一个人。 疑惑的目光刚投过去,就和后视镜里的那双眼对视。 宽厚的双眼皮,戴一副无框近视眼镜,乍一看人畜无害。 那人扶了扶眼镜框,回头对他笑:“你好。” 何幸也点头:“你好。”说完看向盛斯遇。 接收到他的讯号,盛斯遇给他介绍:“他叫张肆,恣肆的肆,是我弟弟。” 又对张肆说:“这是何幸。” 何幸礼貌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有介绍他是幸运的幸,也没有介绍他们已经结婚。 不过半秒钟又迅速回过神来,垂眸又抬起:“叫我小何就行。” “你叫我阿肆吧,我哥一直都这样叫我。” 打过招呼突然开始不自在,何幸退回去靠在椅背上不说话。 窗外冰雪世界匀速从眼前略过,盛斯遇问:“在外面玩了很久?” 何幸张了张嘴。 “嗯。” “待会儿一起吃饭。” 他摇头:“吃过了,我不去了。” “阿肆刚放假,很久没回安城,我带他去郭府,你不一起吃点?” 郭府就是之前椰蓉包很好吃的那家,何幸本来已经动摇,却被何永福的一通电话打断。 他抿唇:“今天是我爸爸的生日,我得回去看他。” 路过一家商场,盛斯遇吩咐吴超去买了些送给老人的补品,何幸推脱不开,只得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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