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跟他们都撞号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为什么总要替我做决定？”赵行川听上去气急了，相似的连续发问在高三的那个下午我也听到过，“你说你喜欢我，但是你怕你掰弯我，让我成了gay，对不起我妈，所以你不肯告白？我凭什么要因为我妈想要我做直男我就去做？你是gay，那你再清楚不过，这种天生的事情不可违抗，我最多能做到的只有不欺骗任何人。” 我在电话这头愣了愣：“可是你爸……”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他骗婚不代表我也要和谁去结婚！在想明白自我前我不可能跟任何人结婚。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妈了，她也不联系我，我也不是为她活的。”赵行川吼了出来，“方觉，我也从来没觉得你有多为你妈考虑，你怎么就觉得我要为了我妈牺牲自我？” “我……”我被问到了逻辑盲点，咋舌。 “你喜欢我，你就没有想过，我是gay的儿子，那么我是gay或者双的可能性有多大？就算不是为了你，我总有一天要为了另一个男人出柜，那为什么不能是暗恋我的你自己？” 赵行川的话振聋发聩，我的手机快要从手里滑落。该死，我是苹果裸奔党，从来不给手机带壳。 他把一个多年来我的盲区，我自己没有想过，听我说过故事的李青书、迟梦洁、季宇桐、宋文声……他们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点明出来。 怎会如此？ “你不要跟我说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我们错过了好多年。”赵行川已经完全被我气笑了。 “也不全是吧……”我心虚得很，“你那个时候那么恐同，我哪敢啊，谁都知道跟直男没好下场，做不了朋友还是轻的，重的就要上人身攻击了。” “可我跟你说过我怀疑我不是直男。”赵行川不依不饶，“那个时候你就应该点破的，10个gay起码有9.9个会抱着试一次也不亏的心理圆个梦，你偏偏是那0.1个。” “哎，停，就你，还来跟我聊gay的心理，谁也甭说谁吧！”我忽然恢复我的伶牙俐齿，“2008年就有个真正的纯直男跟我说他看出我喜欢你了，你本人到2014年才来问我。我还以为你会等到咱俩都七老八十了，上厕所都得人伺候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等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子孙环绕膝下的你才会想起我这个孤苦伶仃的同性恋，终于幡然醒悟过来。” “我那不是……”赵行川咬着牙说，“我以为你喜欢的是李青书那样的。” “我操，怎么会！”我骂开了，“我跟他撞号了好么！” 我好像知道这些年我和赵行川错过的原因了，不止是他的家庭背景对他取向的导向，还有他对我产生了重大误解。 他以为我喜欢李青书那种像女生的男孩，但李青书已经有了男友，于是我为我至爱的爱情保驾护航，还一同肝肠寸断了。 我高考结束后装死的那阵子，我妈去问赵行川我失恋的事，他自动理解成了我在李青书心碎之际表达了情意想写手度过难关，但李青书拒绝了我并远走他乡……这么理解下来我后来的表现也说的通……我操，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演了一出子虚乌有的苦情戏！ 赵行川“啊”了一声。 “你还是没脱离那种异性恋思维啊。”我笑，“再给你一次来自同性恋的冲击吧，我是纯0。想得到吗？我想被你操。不过你对那方面那么淡的话，也无所谓了吧，不10也行的。” “等会儿，我没说我不行，我只是没有特别强烈的……”赵行川辩解。 “看看看，那种直男劲儿又上来了。”我放肆地取笑。 赵行川换了个话题：“我在网上搜过你。” 我没反应过来：“啥？” “贴吧，校内，天涯……真名和网名，我知道的都搜过。因为好奇吧。然后我把能找得到的发言都看过了，你不是天生的纯gay吧？” 我不好意思了起来，抓了抓耳后，我初中的时候还在百度知道求A片种子留了邮箱。还好我以前写黄色小说用的是马甲，那同志论坛也早被墙了，百度不收录它的搜索结果。 这不是什么隐不隐私的问题，要说隐私谁能下作过扒人裤子的我啊。 以我对那些搜索系统的了解，他能看得到我高中时期那些原始人发言，和我在微博朋友圈这些平台苦心经营的厌世丧逼形象两模两样，他也早就翻到我并没有和李青书在本地的贴吧相识，因而能推测出来我和李青书认识的缘由是性取向。 “还说这些干什么，你不是听明白了么……得得得，我也迷茫困惑过，想跟别的男生一样出厂设置爱异性，但在你那里我发现了最真实的自己。”我说我想着你撸管能面不改色，说这话倒是面红耳赤起来，“别老问我，您到是说说，吹的哪阵风让您突然想起了我？是不是也被哪个家伙口了，您想起了相似的触感？” “没那回事。”赵行川要从头跟我算总账，“最开始……高三那一次，我怨过你，怨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自顾自地说完就要结束我们的友情，我想你不把我们的友情当回事儿，那我也不奉陪了。11年我们在ktv里见面那次，你回去竟然传了首《为你难过》，我真想问你是谁为谁难过，谁不真心待谁，谁把这友谊轻率地放过？同性恋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被这些情绪裹挟了好几年，我从来都没把我的两个烦恼串在一起想过，直到我无意间点进了你……男朋友的微博里，发现他很像我，才给我勇气问你。” “我男朋友？”我疑惑，我没和他说过我男朋友是谁。 “那个Patrick季，不是吗？他微博很多你的照片。”赵行川也不确定了。 靠，是季宇桐，他没跟我说过他发我照片的事，按他张扬的性格也不用向我汇报。 “没有吧，你们最多三分像吧。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还有人说我和他像亲兄弟乱伦呢。”我满嘴跑火车，“乱个屁，老子进一趟gay吧全是撞号的，搁这对食呢。” “光说脸的话，我应该自我感觉一直挺良好的，从小到大没缺过夸奖的人。就是追随的人越多，越会让我意识到我在情感方面的缺失。”赵行川像在自言自语。 “缺失吗？那我问你。08年春节，你给我放你们家看春晚的声音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让你也来我家里，融入我们的欢乐吧。”过去了太久，赵行川回忆起来有些困难。 “直男就这样，总做让人困惑的事。要跟你算总账，三天三夜都数不完。”我有好多话要和赵行川说，我要和他诉说我们当年有多么愚蠢，把每一个细节都问一遍他当时是什么心情。 一旦开了这个头，回过头来看每一处都是咱俩相互喜欢的印迹。 我恨没有一根电话线给我这个怀春的老少年一边打电话一边绕。 “那出来算吧。”我听到赵行川敲击鼠标的声音，“我买了到龙城的机票，从北京转。你那边……北京时间29号晚上10点到。” “不是吧，说飞就飞？” “现在圣诞假期。来吧，重温旧梦。唱一下你那首《为你难过》给我听。”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来吗？” “来。” “不来扣20DKP。” “靠，29号公会活动啊，没空跟你约会。”我叫嚣。 “方觉。”他叫我，“带我打魔兽吧，我好久没上了。” “好啊。”我说，“遇见网吧门口见！” 挂了电话，我捏着我的手机满屋子乱蹦，跳到床上要和天花板来个亲密接触。年少时的旧梦成真来得太突然了，而且是在我放弃这段感情之后。这些都是真的吗，一通电话就把我的青春心事了结了？我和赵行川的那些暧昧都不是我想象力的美化，是真的曾经心意相通过？好不真实啊。 我又打了一通电话给季宇桐：“我们分手吧。” 季大律师那边一听又是在酒吧里纸醉金迷了，他说：“我们在一起过吗？” 那没事了。
第42章 我们好像不该这样…… 按捺不住我的心潮澎湃，无论如何都想把自己往骚包的方向打扮。挑选了一件长风衣，还想出门去买一双高帮靴衬托我的长腿。思来想去赵行川有好感的是当年还在伪装直男的我，我搞了一套比直男略潮但不明骚的穿搭，收拾了一下头发出门了。 现在在银行上班，我也做不出大学时的出格打扮了，耳洞都快愈合了。 赵行川带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遇见网咖的门口，帅气的脸蛋和挺拔的身姿引人侧目，跟一男模似的，就是和身后那破财的设施不太搭调。 不管我看过这张脸多少次我都觉得是那么的完美，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也过了两年多，他的脸上好像又有了岁月和知识的沉淀，越发诱人了。 看到了他，我的步伐和我的心一样轻快，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 “嘿！当模特呢站大门口的。” “吓我，我以为你会从那边过来。”他松了一口气。 “故意的，要不怎么比你多在龙城混了这么多年。”我得意。 “走吧。”他转身要进网吧。 “你真是来上网的啊？我看你确实情感有点儿缺失，咱俩电话里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我要是腼腆一点儿我连门都不出了，你还想来上网双排。怎么，在老美挂加速器延迟太高受不了，还是找不到别的留学生跟你双排啊？” “怎么我两个字换你一串？” “这话我妈爱说。要不你把手机时间往前调两年，咱俩继续冷战吧，没事儿。” 我俩相视一笑。看来他也认可过去几年我俩的相处模式不正常，尽管偶尔有些对彼此生活状态的问话，但都客客气气的，好像压根儿不熟。我俩混在一块儿就应该是有说不完的废话。 昨天过去了一天我都还好，但见着了真人，我心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他也曾对我有意？我怎么觉得我不敢当呢，还是习惯跟他做哥们儿。 我问他：“你想去哪？” “你家吧。” “这么直接？”我双手护胸，一副要被非礼的样子。 “不是啊，我是想看看阿姨还有叔叔，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我乐了：“真有良心的话早点来啊。我一个人住，我妈早都搬去跟郭晖一起了，走之前还怪罪我把她半个儿子弄跑了。” 赵行川有些惊讶，眨了眨眼没说话，我说：“你在想什么，给我妈当女婿还是当儿媳，弥补一下这些年她的损失。” “那得看你怎么想的。”他说得很自然。 “这是怎么？跟我打情骂俏？” “你也挺敏感的，一般直男之间开这种玩笑也挺多的吧。” “这么快就把自己从直男里择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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