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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不予理会,喝了口水,侧过头去。 最终还是被拉下车,廉策拽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跟我进去。” 季元回头看武川,他跟几个小弟被勒令举起双手,有人搜他们的身。 枪械尖刀,哪怕是打火机都被收走,看来里面的人是尊不好惹的大佛。 “为什么不叫你的人进去?”季元问。 “你现在也是我的人。”廉策摸了他的后脑勺,像是大哥疼爱小弟。 季元厌恶地皱眉,捏住廉策的手狠狠甩开:“滚,你算什么东西!” 廉策没说话,瞥了眼落满雪花的空地。 季元顺着他的目光看,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具被闪电用枪打烂的尸首。 膨大的脑袋绽花,肚皮爆开,肠子截截外流。场面残酷,但是美丽。只不过美丽得太通俗,太寻常,他见得多了,连血腥味都已经习惯。 廉策问闪电:“这是怎么了?” 闪电叼着烟笑得暧昧,说惹老爷子不高兴了呗。 廉策点头,知道这人是老花犯的新欢。老花犯年纪虽已不小,身体还缺点东西,但精力无限。他很沉迷性爱,总要把那些健壮的漂亮男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廉策有些头疼,他想抽烟,但没打火机。其实,他不喜欢跟老花犯打交道,可这交道不得不打。蛟江大半的毒品链都握在老花犯手里,他要在蛟江做生意,就得讨好老花犯。 廉策跟着闪电进去,老花犯正在吃晚饭。 一口巨大的锅,袅袅飘飘的水汽直往上蒸。老花犯苍白的脸在浓雾中显得尤其朦胧,眼睛却是发亮,绿荧荧地闪烁着,像只刁猾的狐狸。 廉策进门,老花犯一见他就眯起眼笑,神情暧昧又温柔。他朝廉策招招手,廉策走到老花犯跟前,恭敬地道了声好:“花爷。” 老花犯抿起嘴咯咯笑,声音尖细刺耳,像是刻意掐着嗓子。 季元默默翻个白眼,看见老花犯一把拉住了廉策,柔情蜜意地纠缠着,叫人恶心。 能耐再大,还不是要卖屁股,季元想到这里不禁发出一声冷笑。他的毒瘾刚过,浑身酸软,眼皮红肿,深深打了个哈欠,想再抽一根烟。 季元看廉策,他笑着在老花犯身边坐下了。 紫檀木雕花圈椅,垫一张颜色鲜亮的大虎皮。老花犯摸了廉策的脸,又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 廉策浑身都绷紧了,他最厌恶老头这一套。软凉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揉去,眼神紧追过来,黏糊糊地盯着他。 “啊策,怎么好久不来瞧我?”老花犯用尖尖的红指甲戳廉策的胸口,廉策哎哟一声,他忍着恶心把老花犯搂住了。 老花犯毕竟已经年逾五十,腰上一圈松垮的赘肉。他对着廉策笑,眼角迭起两撇深深的皱纹。 尖瘦脸,粉抹得起腻。细长眼,虚虚眬着,像在刁钻地打量,又像在窥探凝视。廉策不禁打了个冷战,只好讲些好话去讨老花犯的欢心。 老花犯被哄得直笑,手勾着廉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有种小鸟依人的俏劲儿。 季元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一再皱眉,想把这个恶心的老东西杀了扔出去。 廉策从桌上拿了打火机给老花犯点烟,又说:“花爷多照顾,这批货给我个好价。” 老花犯屁股蹭着廉策的大腿,掐他的脸:“放心,我绝不亏待你。” 廉策朝季元看,季元就把箱子扔在地上。 咚一声响,把老花犯吓了一跳。他恨恨地斜睨出去,瞪着季元骂:“小畜生,怎么这么没规矩!” 在季元发作之前,廉策迅速开口打圆场:“新来的,您别生气。” 烟灰落在水貂毛大衣上,廉策细心地替老花犯吹开了。老花犯昂着头,像只骄傲的鸡,他并没有说话,单是噗噗抽烟。 廉策迟疑片刻,只好亲了下老花犯的脸。老花犯这才眉开眼笑,哎哟哎哟地轻声叫。 季元站累了,毫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闪电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有你坐的份儿吗?” 廉策手边的碗突然砸落在地,他眯眼看着闪电:“小佬,别欺负我的人。” 闪电去看老花犯,请他示下。老花犯正在吃汤圆,只是沉默。闪电脸色并不好看,终于还是放开了季元。 这时,锅沸了,翻滚起阵阵血色泡沫,浓郁的腥膻味登时四散。季元皱了下眉,凑近去看,肉汤里浮出一根煮得烂红的硕大阴茎。 老花犯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起来,噘着嘴吮龟头,似在享受佳肴,发出啧啧的赞叹:“真鲜。” 廉策抽烟,无动于衷地看。老花犯朝他笑,问他要不要尝一尝,补补身体。廉策摇头,给老花犯盛了一小碗汤。 锅里的热汽往外冒,季元整个人都发了汗。脚上突然一紧,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勒住了。 季元低头看,跟一双阴冷兽性的眼睛相对。 是条花纹漂亮的白唇竹叶青,它缠着他的小腿,正兴奋地扭动身躯,逐渐游来。 刺绿的信子不断吐出,嘶嘶两声,毒蛇很快迫近,绕在季元脖颈上。 廉策捏着烟,充满敌意地看闪电。闪电正在擦枪,他耸耸肩,朝廉策挑眉:“这蛇可不是我养的。” 廉策把烟摁死在碗里,转头跟老花犯求情:“爷,别跟小孩子置气呀,他才来没几天。” 老花犯拿小白巾擦了嘴,笑着看廉策:“他什么人啊,你对武川都没这么上心。” 廉策给老花犯点烟,捏住他的手,靠近些说:“暖被窝的,您把他弄死,夜里我朝谁撒火?” “我再赔你一个人!”老花犯一只手摸进廉策的毛衣,廉策由他占便宜,故作享受地轻声喘息。 嵴背上渗出一片湿冷的汗,廉策用余光去瞥季元,蛇在他脖子上越盘越紧,仿佛绞索。 老花犯用力掐住他的乳头,廉策崩直了嵴背,睫毛抖颤着,脸红眼湿,像要簌簌地落下泪来。 在这生死之际,季元突然对廉策产生了怜悯跟好奇。那么狠辣阴险的一个人,竟然也会诚心低头,他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廉策握住老花犯不安分的手,他没有拒绝,而是闭住了眼。老花犯柔软地窝在他怀里,就那样挑衅地看着季元。 季元被蛇缠得紧,呼吸愈发急促。视线落在碗边的刀上,在廉策睁眼前,他猛然抬手,精准地捏住七寸。 蛇疯狂挣动,咧口时露出雪白尖利的毒牙。刀很快落下,蛇被斩成两截,身首异处。 季元捏住蛇头,用力砸进锅里。滚烫的汤汁四溅,廉策脸上一疼,遽然睁眼。 蛇身还在不断弹动,垂死挣扎。 “小兔崽子,毁了我一锅汤。”老花犯脸色不虞,他转头又跟闪电说,“叫忽儿过来,带上大金。” 斩断的竹叶青缠在季元手腕上,他厌恶这种滑腻的感觉,于是用刀去割。养蛇的忽儿出来时,他心爱的竹叶青已经被季元残忍地切成许多段。 忽儿瞎了右眼,左眼也烂成一圈,是几年前被人用打火机烧的。他看不清人,只把那条大蟒抱在怀里。 那蟒蛇肥硕,身上犹如缀满金鳞,闪闪地发着光。忽儿苦心养了五年,今天终于要被杀掉,给老花爷补身体。 忽儿掐住蛇头,迅速下刀割开蛇腹,挖出一颗新鲜蛇胆。像是碧玉,扔进汤锅里就尽数毁掉。 蛇还在扭动,但已经濒死。 与此同时,季元也被老花犯的人团团围住。 漆黑的枪口对着季元,季元手里还握着刀,他只是发出轻蔑的笑声。 季元扫视一圈,然后在廉策脸上停留。廉策抿着烟,深深地皱眉。 事情很棘手,老花犯似乎不准备放过季元,但他还是想保住他。身手好,有胆量,骨头又硬,他要把他养成一条只对自己衷心的狗。 老花犯靠过来,贴着他的脸。廉策闻到一阵辛辣的腥臭味,蛇的,人的,那根阴茎的。 “啊策,帮我走一趟澜沧,这事就算了。”老花犯声音幽幽的,冰凉的手拍他的脸,像匕首按在皮肤上,一下就见血。 廉策的烟熄了,他还在看着季元。季元捏紧刀,他面色镇定,却在心里盘算着从哪颗人头开始割。 “去找温昂,把货从勐拉运回来。我不亏你,五五分。” “好。”廉策爽快地答应。当然,他也别无选择。 老花犯微笑起来,他又去吃那锅汤。半导体打开,正在播放一首款款的情歌:“甜蜜地与爱人风里飞奔,高声欢呼你有情,不枉这生。” 对着季元的枪还没有撤开,他被人按住了肩膀。半死的黄金蟒在他脚底下扭动,季元突然注意到忽儿从厚重的眼翳缝中逼出的眼神,刀似的。 熟悉,是仇人的目光,但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老花犯吃完了,他站起身,用指头勾着廉策的衣领。廉策回头看一眼季元,他还坐着,并没有动手。 绕过百鸟朝凤的锦绣屏风,后边是一张床。老花犯去扯廉策的裤子,迫不及待地往下拽。嘴里喷着热气直扑在他脸上,廉策被按倒,老花犯咯咯地笑,手兴奋地乱摸。 头顶是一团昏暗的灯光,廉策睁大眼,隐约看见人的脸,一种危险的死相。变得惨白,逼近,狠狠地压下来。 外面突然轰一声响,廉策扭头,看见握着刀的季元踹开屏风大步而来。他手里拎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走到自己面前,说道:“从床上滚下来。” 谁都不敢开枪,这是规矩。老花犯直起身子,他突然明白了,廉策为什么要保这小子,还真有种。 第05章 季元把人头扔在老花犯面前,老花犯面色不改,依然娇俏地靠在廉策怀里。他看了闪电一眼,闪电迅速举枪,瞄准季元。 杀了十一年人,一刀毙命的手法已经相当娴熟。可刀还是敌不过枪,子弹一旦咬上来,他就被抓住了。 大颗冷汗爆出,血汩汩地往外冒。季元知道,肉已经被生生削掉一块,另一颗子弹嵌进了他的身体。 季元坚硬地挺着,不吭一声。他去捡刀,固执地想要反击。 有人捏着铁棍来敲他的脑袋,眼前一黑,身体迅速倒地。 廉策揽在老花犯肩膀上的手臂骤然收紧,老花犯哎哟一声,将他推开:“小兔崽子,你把我捏疼了。” 廉策似是心怀歉意地微笑,却没有说什么讨好的话。他刚想站起来,人就被圈紧了。 老花犯撩起他那金锈丝绸的睡袍,露出一双干白大腿,缠住了廉策的腰。 廉策望向趴在地上的季元,季元瞪着他,怀有凶恶的恨意。廉策不明白,他好像不情愿自己救他,不高兴活着似的。 闪电叫人把季元拖出去,像扔尸首一样抛在雪地里。 门口的大狼狗凑上来舔季元的脸,浊臭的涎水沾湿了两块发肿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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