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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胆大到开始期待明天。 明天? 我醒过来的时候在另一张床上,窗帘被严实地拉好,天花板上的灯泡们老老实实地暗着,未掩严的门缝透过暖黄的灯光。我坐起身来,拿起床头的米黄睡衣穿上,到外面去寻江屿。 “醒啦?”他坐在沙发上,一台笔记本放在膝头,“你才睡了两个小时,你们律师都睡这么短吗?” “你们资本家都不睡觉吗?”我反问。 江屿笑着拍拍他旁边的沙发,示意我坐下,我摇头,走到了窗边,俯瞰窗外夜景。 “最高的那栋楼,”他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我家的。” 我转过头去看他。 “还有那儿、那儿……”他连续点了几个地方,“都是我家的。” 江屿沉了沉嗓子,“这儿,是我的。” 林城向来被称为南方的不夜之城,从高处望下去处处皆是灯火辉煌。镜头再拉近一点,路上的车水马龙,街边的灯红酒绿,年轻的人们在一处又一处商圈里挥霍着青春。 我身旁的这个男人沉默了一会,道:“或许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皱着眉作深思状:“你……破产了?” 下一秒江屿往我屁股上用力扇了一巴掌,我吃痛,往旁边一跳:“家暴!” “我们还没结婚。”他说。 “同居关系也可以!”我说。 “我们也没同居。” 无法跟一个法盲交流——我安慰自己。 “不知道是谁把我的性取向告诉了我爸,你知道的,他们那一辈很传统,他当即质问我是不是真的。” “你怎么说?” 他无奈地笑了笑,“我说,‘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不一定发生在两个性别之间’。” “然后你买了这套房子?”我似乎能理解他的想法。 “他把我放到了集团的一个闲职上,那种安置骨干职工家属的岗位,你知道的,我,闲人头子。这算什么?放逐吗?他可能觉得这会让我屈服,但我不至于巴巴地求他把本是我的那些东西给我。” 我抚着他的背,“这些发生在我们认识之后吧。” “是的。” 我打趣他:“果然,头发都多久没剪了。” 他拨着额前的碎发,“以前没机会,现在我想做我自己。” 我记得跟他初见时,他说他喜欢刘海,显得人年轻。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儿,就听他说道:“你别留,职业形象还是要注意些。” “那你是怎么买下这套房的?” “我还有一个公司。”他说,“我被调走之后,白薇也在原来的位子上干不下去了,我让她离职,去了那边。前一阵子有些事,现在好了。” 我恼怒:“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江屿伸手把我抱进怀里,脸颊蹭着我的头发:“我舍不得。” 我一把推开他,“你前段时间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是觉得我傻子看不出来吗?都是成年人,哪有那么多受得了受不了的,你要把我当你的伴侣,就不要只自己去扛,否则你把我当什么?你花钱养的宠物吗?!我虽然没有你那么有钱,但是我可以帮你,真的。” 我越说越气,恨不得把他绑起来打一顿。但江屿上前一步,强硬地又抱住我,“南南,我错了,别生气了。” 嘴上服着软,手上劲却挺大,我被他的味道包裹着,一下子软下来,“傻子。” “也是我不好,”我说,“我为什么不能多问问你。” 江屿的两只手极不老实,一只揉我的头,一只揉我的屁股,“解语花南南。” 茶几上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我拍开他的手,拿起来一看——连珀。 这个不久前才掀起一场风波的名字此刻再次出现,我转头看了窗边的江屿:“连珀。” 他摊摊手,转过身去。 电话那边传来凄厉的叫声——明哥,救我!
第23章 连珀,George故意伤害案的被害人,在凌晨一点,被人强行带离了酒店。 无论从什么角度想都不会是好事,电话在他喊完那句话后便是一阵杂音,想来应该是情况混乱而掉在了地上,而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我转过头去看一眼江屿,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柔软的棕色睡衣静静地垂着。 “连珀遇到麻烦了。” 江屿问:“什么麻烦?你要去找他吗?” 我点点头,“我现在还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只能先去酒店看看情况。” “凌晨一点了,南南,”江屿皱着眉,“如果我不愿意呢?” 我没说话,我们俩静静地对视了一会,他败下阵来。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样。”他说,“我总是输给你。” 我正要说什么,他突然上前几步拉住我往卧室去,大步流星。江屿从卧室旁的衣帽间里魔法般地拿出一捆红绳来,径直塞到我手里,强硬道:“把我绑起来,在我身上留下记号。” 我愕然,呆呆地拿着这捆绳子,“阿屿?” “我承认,我嫉妒了。”江屿说,“我的理智告诉我你应该去救连珀,但我的情感不愿放你走,我只能做个折中。” 我“哦”了一声,正牵开绳子,就被他猛地抱住。 “齐南,你的男朋友是我,不是连珀。” 我浑身一抖,回抱住他,应道:“我的男朋友是你,江屿。” 顺手开始给他打结。我真是一名技术精湛而又体贴男友的敬业好绳师。 完成一个龟甲缚只用了几分钟,我拍拍他的脸,道:“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 “你不想带我去吗?”他问。 “我怕你掉醋缸子里淹死。”我说,“还有,你留在这,万一有什么事,可以做后援。” 凯美瑞的车灯在夜色中亮起,我带着一颗不安的心踏上路途。 我并没有抱着通过酒店里留下的蛛丝马迹推断出连珀去向的想法,我不是福尔摩斯,但从酒店前台和监控录像那里或许会得到一些有用信息。这个节骨眼上有动机带走连珀的,除了George,不会有第二个人。 江屿住的地方离酒店实在有一段距离,我还没到酒店,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连珀。 我按下接听键,传来的果然不是他的声音。 “贺明,连珀在我手里。” “我知道。”我把车靠到路边停下,“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要正义彰显,要法律永恒!”他猛地拔高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嘲弄意味,“贺明,齐律师,你猜我想要干什么?” 我心跳漏了一拍,尽管我在恒辉避而不谈自己的身份,但在处理连珀的案子这段时间,接触的人太多了,不可能个个都守得住秘密。 “连珀怎么样?”沉默一阵后,我问。 “唔——”显然是嘴里有什么东西刚被取出来,“明哥!我、我还好。” 连珀这孩子,只要没被打死,便会说“还好”,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引导他学会正确表达自己的感受,现在看来,被前主人George的余威一震,他又回去了。 “别怕,我会救你。”我说。 “明哥,我等你……啊!” 他好像又遭到了什么痛苦对待,但再也没声了,电话那头只有George惹人厌烦的声音。“齐南,圈子里的事情,不要拿到外面去解决,这样大家都不好看。” 我心里默默道,你人渣的事情,不要甩锅给圈子,我们不背。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你拿江屿来换连珀,就一晚。我很快就要回国了,你让他陪我一晚,连珀的补偿费用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他。结束后,我保证再也不纠缠江屿。” “凭什么?你抓走连珀只会让你的判刑更重,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妥协,还是以这么屈辱的条件。” George在那头兀自笑了一会,才道:“你看一下你的工作邮箱。” 我依言照做,那个塞满了各种文件和订阅的邮箱里,一封陌生地址的来信静静地躺在中间,一点也不起眼。空白的正文内容,只有一个压缩包附件,我下载下来解压,看到一段三分钟的视频。 我们上次别墅聚会的视频。 我感到一阵热血往大脑涌去,出现了几秒钟的眩晕。我深吸几口气,又重新点开那个视频,小小的画面里,那日的情景重现。我敢保证这只是某个漫长录像的剪辑,也就是说,我们那天,被偷拍了。 我稳住心神,打开通话记录又拨回去。 “你还真是乐此不疲啊。”我咬牙切齿道。 “只要好用,用多少次又有什么关系呢?”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George的得意。 如果只是连珀倒不要紧,我想,又为这种想法感到愧疚,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江屿,他玩这些虽然不避着旁人,但传是一回事,这种真材实料的视频又是一回事,我不敢想象这视频流出去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还有我,法律行业里的人,跟情色丑闻扯上关系,职业生涯恐怕不会再有起色了。 他说得对,手段只要管用,哪管老不老掉牙。 我说:“连偷拍都用上了,你真是连最后的名声都不要了。” George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马上就要回国了。别扯开话题了,齐律师,江屿还是连珀,你选一个。” “为什么不选我呢?” 街边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光下的微尘不知疲倦地舞着。 “江屿对连珀的死活并不上心,他只关心我。你想要挟,当然是拿弱点去要挟。” 电话那边顿了顿,“齐律师,你弄错人了吧,我对你并没有兴趣。” “我知道,”我说,“但是江屿喜欢的是我,你要折磨的人应该是我。你折磨我,他会痛上千百倍。”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他的肉体,可是他知道我在你这里后不会来自投罗网吗?这叫一举两得。” 我平静地陈述分析,仿佛电话那头是我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客户。人们常说律师冷血,却不知道,他们狠下心来的时候,是连自己也可以算进去的。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你怎么保证这不是你的陷阱?” 我略微松了一口气,乘胜追击:“因为你手上的杀手锏,我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你如果不做让步,那我们只能鱼死网破,反正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我又缓和了语气道:“你选时间地点,我放弃一切主动权,都听你的。” “你现在就过来。” 以利诱,以威逼。法学院的谈判课程虽然水,但我却在老师手下实实在在学到了东西的。只不过若当年的老师看到我用学来的东西做这种下流的勾当,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挂断电话后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我打开了雨刮器,近光灯亮起的瞬间,我给江屿发了条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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