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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过一会，又恢复原来的姿势，“南南，虽然我不知道你知道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把板子在手里掂了掂，道：“能挨过这顿打，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十分不公平的条件，不过调教中哪里来的公平？江屿既然选择这样的情景，以sub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就该做好接受不公平遭遇的准备。 我看一眼他的屁股，对他现在的伤势和承受能力做一个迅速的评估。然后挥起板子，又稳又狠地打在他脆弱敏感的上半臀部。 恒辉的调教师存了心想折磨人，那便是一件可怕的事。我们久经训练，对于人体的生理心理都熟稔于心。要一个人痛、要一个人怕，却还要这个人无法离开，是调教师的基本功。 我从前不忍心用这种手段对付江屿，现在却不得不将它们用在他身上。
第50章 对于疼痛，男性的耐受程度比女性要差，是圈内不争的事实。平心而论，江屿的耐痛程度在男性中也算不上好。他从前brat惯了，和他合作的dom也都顾忌着他的身份而不敢真下手。后来遇到我，更不舍得打，于是江屿就越发娇贵起来，碰一下就要叫三声。但是他又喜欢痛，只能陷入无解的局。 我刚刚打他几下，屁股上只有几道红痕，放在别的sub身上，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伤，到江屿身上，便是需要严肃对待的大事。江屿听了我的话，如临大敌，双手扶住靠背，身体也紧紧地贴在上面，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我看他准备好了，抡起木板就往他屁股上抽。 说不清楚这种情绪是什么，如果我真的对他失望，又何必在这里跟他耗着、费力打他，该直接离开才是。思绪纷扰间，我机械般打落几下，然后把板子贴在他刚刚挨了痛打而滚烫不已的臀肉上。 “南南，你现在的风格跟昨天完全不一样。”江屿颈上冒出微微的汗珠，没话找话道。 “是，情景都不一样，还指望我抱着打你？”我反问道。 他一下没了声，我便轻拍两下他的屁股，“放松。” 面对工具，任何一个屁股都会紧张，但是没有一个dom会允许这种状态的存在。命令sub去做违背本能的事情，也是dom控制快感的来源。 但我没有，我只是遵循职业惯例罢了。 江屿微微放松一些，冷不防我一板子打在他大腿上，音调突然拔高，训道：“叫你放松听不见吗？要重新教你？！” 江屿深吸一口气，道：“我错了，对不起。” 伤势不重，还远不到怎么努力也无法放松的状态。他深呼吸几次，也就平静下来了。 倒是有经验。我心里想。 说实话，要把他打到什么程度，我也没有具体的想法，但是见了他就有一股无名火冒出来，想要把他狠狠打一顿，打到他求饶、保证再也不敢犯为止。 我表面上没有什么动作，心中却已经转了几圈，一想到这里，我猛然惊醒，像从梦里醒来一样——什么时候我的想法已经变成了这样？！ 用我最痛恨的、尽力避免的、引以为耻的暴力来改变他人行径。 我像被人夺去了魂魄，久久无法回过神来。自从来到恒辉，我便一直坚持：知情、同意、理智。对方不愿意的，不去做；未经沟通的，不实施；超过线的，要停止。如今我却被一时的愤怒蒙住了理智，强迫江屿跪在沙发上接受我的责打——而这场责打既没有用处，也没有必要。 我立刻扔掉了手里的板子，仿佛那是一块烫手山芋。 江屿听到声响，转过头来——他一向这样没有规矩——疑惑问：“不打了吗？” “不打了。”我颓然坐到他身边，伸手抚摸他臀上的伤痕，“你还好吧？” 江屿听见我的话，喜形于色，但他迅速察觉我的异样，“你怎么了？” 我脸色不好，不愿看他，“没事。” 江屿顾不得自己赤身裸体不体面的样子，翻过身来坐在我旁边，自然而然地搂住我，温柔道：“你肯定有事，跟我说说。” 我被他一碰，下意识推开他，在他惊异的眼神中站起来，质问道：“你已经要和Alice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和我在一起？！” 他神色也是一震，仿佛在想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看见他的反应，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悲哀——他果然在瞒着我。 “我……想过段时间告诉你……” 江屿斟酌着用词，但在我看来只是心虚的表现，“过段时间？再过段时间直接请我去你们婚礼现场？你怎么瞒得住啊，你和Alice结婚，本地报纸不铺天盖地都是你们的消息！” 江屿面色赧然，“我只是想，我们刚恢复关系，缓一缓再告诉你比较好。” 我失望到了极点。我看着他，一字一字慢慢说道：“你一边跟Alice筹备结婚，一边跟我玩地下恋情，你到底把我们两个当什么？！你把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当什么？！” 面对我一连串的质问，江屿反而冷静下来。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面临危机越大，抗压能力越大。他也站起来，目光直视着我，“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我知道你说的事情有偏颇，让我来告诉你真相。” 我死死盯着他，他只要说错一个字，便会被我从这个房间里丢出去。 “我是和她有婚约，确实准备结婚。”江屿定定地看着我，毫不畏缩，“她也确实怀了孕，但孩子不是我的。” 我确保我听到了每一个字，但不确定江屿脑子是不是烧坏掉了。按道理说，就算还没结婚，但戴了绿帽子的人，怎么会这么平静？难道是因为他自己也出轨，因此无所谓？ 我发出一个疑惑的短促音节：“啊？”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南南，但是你应该可以理解。”江屿上前一步，用力抓住我的两条手臂，“Alice有男朋友，但是家庭条件差距太大，伯父伯母不允许她和那个男的在一起。可是她又怀上了孩子，正好我家里也催得紧，我们又从小认识，就商量好了做一个局：我们假结婚，给孩子一个名分。” 我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那他生父怎么办？” 江屿道：“他敢让Alice未婚先孕，已经把渣男本性暴露无疑。Alice不是恋爱脑的女人，已经和他分手。” 我从前也办过一段时间的婚姻家庭案，知道一旦进入家庭范围，法律就如陷泥沼，无能且乏力。我以律师的毒辣视角追问道：“能这么简单？Alice为什么不打掉这个孩子？” 江屿说了一大段话，现在气势也已到末尾，整个人松下来，眼里流露出心疼和无奈，“医生说，她子宫壁太薄，很难受孕，如果流掉，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怀上。” 我心中的怒气消减半分，但仍气愤。我挣开他的双臂，道：“那个男的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在你们这里，不会以此来要挟吗？” 江屿信誓旦旦道：“不会。”
第51章 不会。 江屿简短又笃定，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的问题。然而我不信，如果那个男的真的如江屿所说，用下作手段骗Alice怀孕，就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巨额财产。 家事法里有太多前车之鉴了，连我这种不深耕这一领域的律师都有大把谈资在手。 江屿微微低了头，放软语气：“南南，你不需要担心……” “不，这很危险。” 他如同往常一样沉稳，带着低调的自信，这是我从前沉溺于他的点。因为我总是小心翼翼试图取得正向反馈，在江屿面前，我总是下意识觉得他是对的。作为爱人与朋友，我一向以江屿的意见为十分重要的参考，有时甚至直接接纳为我的决定。而刚刚——我居然不假思索地反驳了他的观点。 江屿似乎也不习惯，他微皱了眉头，但仍耐心：“你怎么看？” 我把我的想法一说，江屿反而松一口气般微笑起来，“南南，你不知道我们给出的条件……” 我狐疑地看他一眼，但心中怨气已消掉大半。此刻冷静下来，才想起江屿先前被我压着狠挨了一顿板子，于是忍不住要看他的伤。 江屿见我消了气，喜形于色，十分自觉地趴到几步远的床上，抓来一只枕头垫到小腹下，把屁股垫得高高，摆出一副讨饶样子，“主人，我好疼。” 江屿从前也爱装柔弱sub撒娇，只是他身形矫健、肌肉健美，跟顾朗这种细皮嫩肉、肤白体弱的真·柔弱sub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是以滑稽感更浓。他故意忸怩作态，怕是为逗我高兴。想到这里，我心中歉疚更甚，从带来的调教箱子里拿出一管药膏，走到床边坐下。 没有一个sub能拒绝after care，疼痛之后的肌肤相亲可以在身体和心理两个层面上给予他们抚慰。我看一眼他臀上的伤，没有热身，被又急又快的板子抽得肿了一层，即使是过了一会，臀面依然冒着蒸腾的热气。 我手抚上去，轻揉两下，带着歉意道：“阿屿，我打重了……” 江屿趴在床上，十分享受地眯着眼睛扭头看我，“你生起气来还蛮可怕的，挨这几下能让你消气，也值了。” 我忍不住用手轻拍他屁股一巴掌，佯怒道：“你就这么解决问题吗？我一生气你就跑来挨打？” 江屿“嘿嘿”一笑，促狭道：“你不是dom，我可是sub，有打挨还不好。” 这话说得更讨打，但我打他就是遂了他的心愿，于是不能做，我挤出一截药膏，在他屁股上开始揉搓。 “疼疼疼——”他连说三个“疼”字，屁股歪向一边，又被我扒拉回来。 “你不是货真价实的sub吗？不是喜欢疼吗？”我嘲笑他，手上却暗暗卸了几分力道。 被我一番整治，江屿老实不少，他把下巴枕在胳膊上，安稳享受服务。 我一边给他揉伤一边梳理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从George别墅设局，到后来的起诉风波、George反击，再到最后突然认罪，这中间的转折太快，连我都感到吃惊。只是当时风波甫定，又经历搬家换房、父亲出狱，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使我无暇细想个中关节。到如今再次揣摩，其中疑点便一个个浮现： George为什么当庭转变口供？Alice为什么突然出现？江屿为什么遮遮掩掩？ 我感觉我正接近一个隐秘的真相，一个把我隐瞒其中的真相。 我心里想着事，手上动作慢了下来，江屿疑惑的声音便响起：“怎么了，累了？那就不要揉了，其实也没有多要紧。” 他直起身来，看见心事重重的我，面色便也凝重起来，“南南，还有什么事？你要问，就一起问了。” 江屿没有再说后面的话，但是我知道，他想说，疑惑滋生怀疑，怀疑破坏信任，这会毁掉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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