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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刚刚那个绳师吧？幸会幸会！” 我抽空咬顾朗的耳朵，“失策，应该去外面吃的。” 我在各色人等的轮番轰炸中等来了我的牛肉炒饭，而顾朗的鳕鱼汤饭还遥遥无期。 “不然打包吧。”我诚恳建议，小孩欣然同意。 牛肉炒饭放到五分热，顾朗终于拎着热气腾腾的汤饭朝我跑来。 “明哥！我们——”小孩清脆的嗓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猛地停住，连带着手里的饭盒也猛地一倾。还好有盖子，不然挡住他的这位老哥怕要体验人生中第一次鱼汤浴了。 “哥请你吃饭。”人高马大的男人拦在顾小白兔面前，笑容轻佻，“自我介绍一下，董向飞，开餐馆的。” 顾朗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 “一个新人sub也这么大排场吗？”董向飞拉住顾朗的手腕，“钱少不了你的。” 他身后几个人就把他们两人围了起来。“你撞大运了，我家公子难得看上外面的人，还不乖乖听话。” 中二大叔大庭广众强抢民男，哪个编剧写的喷饭戏码？我试图拨开两人把顾朗给捞出来。 “误会误会，我们现在下班了，您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去前台看看还在岗的sub。” 好像是保镖的人物把我卡在了中间，董向飞转向我，“这不是那个绳师嘛，我没听说过恒辉有这个规矩。还是说，你舍不得这个sub，想跟我玩2v1？” “不，我不会和你玩的。”顾朗坚定道。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人群的关注，我不愿闹太大动静，“董先生，事实上，他是我的sub。” “撒谎也要按照基本法！你以为我不知道？Sam.”他叫一个保镖，那人就复读机一样开口了。 “顾朗，恒辉803期培训生，毕业成绩4.80，资优，入选造星计划，联谊晚会首秀。” “你跟我说这么一个将来要被千人骑万人辱的sub是你的私奴？哪个dom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我脸皮厚惯了，侮辱不侮辱的倒没觉出来，可顾朗眼眶登时就红了。 “你……你神经病啊！”顾小白兔骂人了，我赶紧把他拉到我身后，我的手被他捏得生疼。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还是那句话，要玩，我们恒辉提供林城最好的sub，明码标价包你尽兴。顾朗，你动不了。” 董向飞起了兴致，“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把他给我带走！” 名叫Sam的保镖一马当先去捉顾朗，场面不可控制地往老鹰捉小鸡的方向发展。然而这个平衡很快被打破——随着另外两名保镖加入战局，胜利的天平哐当一下就到了底。 “站着干嘛？叫保安啊！”我冲柜台后一脸茫然的收银员喊，她才懵懵懂懂地拿起桌上的座机。 “Stop!”高大的外国人吼了一声。“哦，我是说停下。” 我松了一口气，“艾秋。” 艾秋的胸牌闪闪发光，如同他今天抹了油的头发。他径直分开两拨人，上前勾住董向飞的肩膀，“董老板，别跟这些人置气，走，我请你喝一杯。顾朗，跟上。” 我窒了一下，“艾秋？” 绿色的眼睛瞪我，“贺明，闭嘴。” 顾朗一声哀鸣，Sam捏得他手臂发青，小白兔脸色煞白，却连个“不要”都说不出来。 艾秋和董向飞挨得近，我也不好和他说话，只气他这副向着外人的态度，于是硬气道，“董老板这夺人所爱的样子，传出去怕是为人所不齿。” “那也得看传不传得出去。”有了艾秋撑腰的董向飞更为跋扈，拍开艾秋的胳膊，把顾朗搂进怀里。“小可怜，看哥哥一会怎么疼你。” 我撇开目光，不愿承认我其实保护不了顾朗。我以为我这三年强大了许多，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在意的人，却悲哀地发现最后还是无能为力。 像是南极万年不化的冰川，又像是头顶亘古不变的虚空，无边无际，无上无下，无始无终，我在其中，无依无靠。 艾秋半拉半推地把董向飞往门口拉，那厮却好像来了兴致，非要在餐厅寻个卡座坐下。天可怜见，这会儿正是人流密集之时，哪里来的卡座给他腾出空。 又闹将起来。 我正进退不得，不防左手蓦然被人牵起，承了轻轻一个吻。 “我的主人，晚上好。”江屿站在我身旁，眼睛真诚而明亮。 江、江屿发疯了？ 我赶紧把手抽回来，周围人却又围了过来，涌入耳朵的十句中有九句是在恭喜江屿终于得遇好主，剩下一句不长眼的是在问顾朗和我的关系。 “他呀，是我主人新收的小奴，哪来得及公布关系。再说，不是还有我嘛，哈哈哈……” 江屿穿套绛红西服，煞是显眼，他高高的个子缩了缩，在我耳边道，“去顾朗那边。”我回头看他，他又道，“听我的，没事。” 他就跟在我后面往顾朗方向前进，一路上又被灌了几杯酒。 “哟，这不是江大公子吗？”董向飞转过来。 “向飞，好久不见啊。”江屿接过旁人递来的杯子，朝人一举，“可得喝一杯。” 杯中酒一饮而尽，董向飞皮笑肉不笑，“你跟在这家伙后面是什么意思？” “他是我的dom。” “怎么不跟哥几个打声招呼，不声不响的就把自己给安排了？你老弟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知道这个dom喜欢他，”董向飞指了指顾朗，“你不必把自己给搭进去。” “哪有什么搭不搭的，这个东西，你情我愿。”江屿朝顾朗笑笑，“长得不错。” 空气中平白多了些火药味。 “江老弟，不是我拂你面子。你花丛浪迹多年，今儿个一见这家伙就转了性忠贞不渝了？你问问，谁信呐。退一万步说，sub对dom，多多少少都有独占欲，你把这小子带走，回去跟你争主人？” 江屿转向我，精心修理的眉毛根根分明，不怒不喜。“请原谅我的冒犯。”他伸手往我外套口袋里掏，掏出个丝绒盒子，正是他先前送我的那个。 他手指轻轻打开它，一块表静静地躺在里面，光华璀璨，表盘如漫天繁星。 “星辰之眼？”艾秋低呼。 没听说过，啥玩意？我愣住，但是看众人惊诧的眼神，也面无表情端住架子。 “哎呀！那是B家纯手工制作，全球限量一百块，我只在杂志上见过呢。”看来不是我一个人乡巴佬，在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中，我捕捉到有用信息。 “林城唯一一块，在我手里，不过从今天开始，它属于我的主人。”江屿将它拿出来，戴在我的手腕上。 我顿时想把整个左臂卸下来塞进保险箱。 江屿道，“向飞，刚出来的小孩子懂什么，不知轻重的，倒惹得自己不高兴。这样，大家都是老朋友，这小家伙让我主人带走，下个星期，江氏陪标。” 又对艾秋道，“推荐两个好的，向飞今晚的花销，记我名下。” 董向飞脸色由晴转阴又放了晴，他握住江屿的手，激动道，“一个小孩子算什么，带走带走，哎呀呀，江老弟，你总算松口了，不要你请客，我请！”他大手一挥，“顾朗，还有这位绳师，是我向飞得罪了！我给你们道歉！” 风波就这样被江屿平了下去，恒辉F4在程砚的调教室里再聚首，顾朗新捧了份鳕鱼汤饭，吃得呼呼生风。 “明明，别怪我，董向飞我得罪不起，他爸13年入股恒辉，占股不少。”艾秋端端正正坐在程砚身边，一脸严肃向我道歉。“我本打算找个房间把他塞进去，一通酒灌下去另找两个会来事儿的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没想到他死活不走，大庭广众的我也不好对他做什么。” 他搓搓手，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明明，原谅我。” 我点头，“我当时脑子没转过来，错怪你了。是我不好，明知道你不是这种人的。董向飞也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靠着他爸的名头混，羞不羞。” 艾秋摇头，很困扰的样子，“你不知道，二世祖不出还好，一出就难收拾。” 程砚亲昵地揉揉艾秋的脑袋，“你很懂的样子。” 他骄傲地扬起头，“我记得所有股东和svip的车牌号，就算他八大姨来了我也能认出来！”
第10章 后来艾秋就他的八大姨言论被程砚吃了一通飞醋，关在调教室里好一番教训。顾朗继续走他的造星之路，也常常偷空跑到我的工作室去蹭饭。 而江屿，几次三番拒绝我归还星辰之眼的提议。 “我大小也算个名人，当着那么多人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是一份情。 还有一份是他那天亲口应允的江氏陪标。董家如董向飞所言，是开饭店的，逢着林城搞旅游大会的名头去竞后勤餐饮的标，要寻几个有资质的公司去陪，江屿这一手正是瞌睡遇上枕头。 只是这一番运作下来，不知道又绞进去多少钱。 只有资本才能对抗资本。 “江屿，我不值得你这样。” “我商场纵横多年，没输过。” 那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很认真地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明明，我希望你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律所那边。恒辉……毕竟见不得光。案源我可以给你介绍，要是原来的律所不喜欢，换一个，或者自己成立一个也行，我……” “江屿，我不知道我哪一点吸引你到如此地步，现在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种地步，不，即使以后到了那种地步，我也要你清楚，我不是你笼中的金丝雀。我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自食其力，不需要靠他人过活。” 话说起来容易，现实却直让人咬紧后槽牙。 “齐律师，客户来了。”前台妹子笑眯眯地带着人进来。 来人约莫三十余岁，消瘦的脸靠化妆品赋予光彩。我坐在会议桌后面，西装革履。 “我老公出轨，我想离婚。” 我……虽然是民商法方向但好像并不擅长离婚？ 扯着点财产的离婚案件一向麻烦，标的额又比不得公司破产企业并购，因此除了专攻婚姻法的律师，其他便是些金字塔底层的法律民工来做。在卓精，这种活自然派给我了。我瞬间想到自己的处境，有常弘方这尊大佛压着，我还想在林城出头？有口饭吃不错了。 快到老师生日，作为我们所暗中的合伙人，同事们送礼问安的心自然蠢蠢欲动。 “小齐，你还和你老师闹着呢？服个软又要不了你两斤肉。” 律所的同事大多觉得我不可理喻。常弘方本人在林城，甚至于全国法学界，都是声名早立，门下桃李更是遍布四方，我放着大好的师门资源不用不说，甚至还把常老气得私下放出敢帮我就自出门墙的狠话。能把老一辈气成这个样子，我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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