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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阿凛，我一定，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第16章 当晚霍煜霆依旧趴在床边陪着卫凛，一直到他睡着了才悄悄退出去。他回到另一间屋子里，躺在床上却有点睡不着，他还是没法相信，卫凛身上的那些伤真的是芮祎宁造成的。 他努力找着各种理由为他开脱——比如阿凛睡梦中会喊一个人哥哥，那个人会不会是小叔呢？如果那些伤疤真的是小叔造成的，那阿凛不可能做梦都在呼喊他吧？而且那串佛珠……小叔戴了十一年，阿凛说不定也戴了十一年，那阿凛作为受害者，怎么可能一直戴着和伤害自己的人一样的东西呢？ 还是说……是阿凛先戴着这个东西，小叔只是借此模仿他、思念他吗？ 啧，到底怎么回事啊！ 霍煜霆烦闷地抓了抓头发，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确实很想弄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绝对不会去问卫凛的。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清朗的夜色，沉默了许久后，终于暗暗下了个决心。 毕业典礼的时候……如果见到小叔了，我还是和他坦白一切吧。 总不能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既然你们已经分开那么久了，那我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也没什么不对的，不是吗？ 而且…… 霍煜霆咬紧了唇，心里又涌上来那股酸涩苦闷的感觉。 而且，我真的不相信，你会是那么残酷的人。 你能不能亲口告诉我，那些不是你做的？你只是曾经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而不是以一个加害者的角色…… 小叔，你来亲口告诉我好吗？我心里那个玉一样温润无瑕的人，他从来没有变过，那个总是温柔笑着和我说话的人，他也不是假的。 小叔，求你来告诉我，他从来都不是假的，好不好？ 霍煜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一整晚居然都在做梦。 他又梦到小时候了，梦里也全都是芮祎宁的影子。 ‘大嫂，你当初是怎么给霆霆起的名字？’ ‘哦，这还是个笑话呢。当时产检时候说是个女孩子，他们这一辈儿是【yu】嘛，本来叫玉婷的，结果生出来是个男孩儿！我都叫了好几个月婷婷了，这可不能改，所以就叫‘煜霆’喽。’ 那时候芮祎宁听到这些话，笑得肩膀微微发抖，还忍不住蹲下来，一只手抱着气鼓鼓的他，另一只手又掐了掐他的脸。 ‘原来霆霆是女孩子啊，怪不得这么可爱。’ ‘你才是女孩子呢！我明明站着尿尿的！’ 芮祎宁当时愣了一下，笑得更厉害了：‘你这小家伙哈哈，怎么这么有意思啊……’ 霍煜霆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那么好看，眯眼笑着的模样像是用墨笔勾勒出来的，又细又长的眉眼，弯弯的像只漂亮的小狐狸。 他那时候就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芮祎宁的眼睛，愣了半天之后，就天真无邪地喃喃说：‘女孩子的话……也不是不行呀。’ 芮祎宁眨了下眼睛，还戳了戳他的小鼻子：‘刚刚还不是挺着胸脯生气呢吗？’ 然而他却非常坦诚地叉腰宣布：‘因为我要是女孩子，长大就能嫁给你呀！’ 一句话把周围的大人都逗笑了，唯独芮祎宁看着他愣了几秒，然后才失笑地摇摇头，又捏了把他的脸蛋：‘这么喜欢小叔吗？’ ‘是呀，最喜欢你啦！’ ‘……’ 芮祎宁当时还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伸出手，把他整个儿抱了起来。 ‘小叔也最喜欢霆霆了。’ ‘真的？’ ‘嗯，真的。’ ‘那我长大就嫁给你！’ ‘哈哈……男孩子不能嫁啦，要娶老婆的。’ ‘哦，’他想了想，于是又郑重地点点头，‘好，那我长大了娶你。’ 芮祎宁又眯眼笑起来，那双诱惑人的眼睛静静看着他，逗弄他似的笑着说：‘你要是有本事，到时候就试试看。’ ‘真的呀？我真的能娶你呀？’ ‘哈哈……你这傻小子。’ 霍煜霆醒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梦里芮祎宁的笑容。 他都快要分不清那到底是梦境还是回忆了。 然而残酷的现实又把梦里那些温暖旖旎的光亮冲碎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不留给他。 他瞪着天花板沉默了好半天，最后也只能闷闷地爬起来，逼自己把那些陈旧的画面驱逐出脑海。 推门出来的时候，霍煜霆愣了一下——屋子里的窗户都被打开了，灿亮的阳光照射进来，整个房间都被收拾得非常干净。 他记得昨晚自己睡前都关了窗户的…… 霍煜霆忽然回过神来，下意识跑到卫凛的卧室去看，居然真的没有人。 然后他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响动，他吃惊地又跑过去，就看到厨房的门大开着，卫凛在里头正切着什么东西，而旁边的电饭锅已经在冒气了。 “阿、阿凛……？” 卫凛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你醒了？” 霍煜霆惊喜地走进门，从他身后用力抱住了他。卫凛有些意外，又有点不好意思，用后脑勺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霍煜霆顺势亲了下他的头发，然后问他说，“做什么好吃的呢？” “拌个凉菜，快好了，你出去等着吧。” “你还会拌凉菜呢？” “我会做饭的，而且……嗯，应该比你做得好吃。” 霍煜霆尴尬了一下，凶了他一句：“怎么着，嫌我做得难吃啊？” “嗯……确实不太好吃。” “……” 霍煜霆张嘴咬了他耳朵一口，卫凛吓了一跳，立马捂住耳朵抬头瞪他，霍煜霆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干脆按住他捂耳朵的手，在他脑门儿上又亲了一口：“好啦，你忙吧，我去洗漱。” “唔，哦……” 卫凛显然害臊了，立马转身不搭理他了，霍煜霆哈哈笑了两声，高高兴兴地洗漱完回来，饭桌上就差不多已经摆好早餐了。 不得不说，卫凛的手艺比他强了一百倍，他就会往白粥里面随缘乱丢东西进去，熬成啥味道就是啥味道，然而卫凛这个粥做得色香味俱全，比他那个一锅乱炖简直不要好吃太多。 风卷残云地扫荡干净，霍煜霆抱着肚子拍一拍，满足地长叹口气：“早知道你做饭这么好吃，我就不献丑了。” 卫凛笑了笑，又要起身去洗碗，霍煜霆赶在他前面把碗筷抢过来，自己屁颠颠跑去洗了，一边洗还一边跟他吐槽：“我这辈子洗碗的次数都不超过一只手！” 卫凛跟着进来，还挺意外：“你在家不洗碗吗？” “我家有保姆啊，国外住的房子都有洗碗机，都没有我发挥的机会，”霍煜霆举起一只倍儿干净的碗，骄傲地给自己点了个赞，“不洗不知道，一洗吓一跳，完美！” 卫凛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吐槽他：“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跟你这个老男人比，我确实是小孩子耶。” 卫凛被噎了一下，郁闷地瞪了他一眼，霍煜霆哈哈大笑，侧过头又偷亲了他一口：“可惜没办法，我这人就喜欢老男人。” 卫凛有点脸红，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你洗你的碗，别老耍流氓。” “啧啧，嘴硬，明明你很喜欢被我耍。” “你……好烦啊！” “哈哈哈！不许后悔，一经出售概不退货哦~！” 等洗完碗筷，霍煜霆拉着卫凛坐到客厅沙发上，看他似乎精神还不错，便笑着说：“你今天打算干什么？” “嗯……不知道呢。” “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 卫凛失笑道：“你一个上海人，来我家这边要带我出去玩？” 霍煜霆想都没想，下意识就说：“我不是上海人，我是北京……” 话音猛地顿住，差点咬到舌头。 卫凛也愣了一下：“你是北京人吗？” 霍煜霆咳了一声，有点心虚：“啊……对，小的时候搬到上海来的……” 卫凛刚刚还有点笑意的眼睛顿时就恍惚了：“你是……北京人啊……” “呃，啊……不过我好久没去北京了！现在基本就是上海人啦！呃……其实我上海也没待多久……” 他这二十四年里，一半在北京，四分之一在上海，最后四分之一在纽约，成分实在复杂。卫凛回过神来，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你毕业打算回上海吗？还是留在美国？” “回国是肯定回国的，但是也不会回上海，我想搬出来住呢，自己做游戏图个清静嘛。” “哦……那，你打算住哪里？” 霍煜霆抱起手臂来，笑着看他：“嗯……这要看你喽。” “怎么……看我？” “看你想不想收留我啊，”霍煜霆靠躺在沙发上，歪着头朝他抬抬下巴，“卫凛同学，想不想多个室友啊？” 卫凛被他那个抬下巴的动作勾得心颤了一下，有点不太敢看他，模棱两可地哦了一声。霍煜霆却用膝盖撞了撞他的腿，又故意问他：“哦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 卫凛抿了下嘴巴，微微点了下头。霍煜霆哈哈一笑，干脆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拉下来，俩人一起躺倒在了沙发上。 “喂，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这是引狼入室知不知道？” 卫凛脸红起来，不太敢看他，只无措地咽了口唾沫。 霍煜霆笑着抱住他，在他嘴巴上又亲了一口：“那说好了啊，等我毕业回来，我就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哦……” “所以……”霍煜霆的笑容微顿，再次强调说，“所以，你要等我回来哦？” 卫凛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担心我吗？” “呃……嘿嘿，也不全是啦。” 卫凛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也伸手抱住他：“放心吧，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做傻事了。” “真的？” 卫凛点点头，趴在他胸口轻声说：“我答应过的事情，都会做到的。” ……都？ 霍煜霆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也说不上来，便没怎么追问，只抱着卫凛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了会儿家常，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依旧是这样，卫凛慢慢打起了精神，每天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在变好。霍煜霆网购了很多好吃的，某天因为嘴馋，就买了点黄油蟹和乌鱼子，没想到卫凛也特别爱吃，于是他就像是上瘾了似的，买了一大堆昂贵的食材，结果出乎意料，有些不太好处理的食材，卫凛居然非常熟悉，就好像这些寻常人家吃不起的东西，他倒像是吃惯了似的，完全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吃的状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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