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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可能，背后势力只手遮天，知情人不能也不敢作声。 唐栩看似无所谓地耸耸肩，眉头却依然紧蹙：“单凭几篇新闻和商业合作，很难确定这其中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易，或许是我太异想天开了吧。” 桌上有手写的笔记本，余朔海将上面的字读了出来：“戍守安保集团隶属海外雇佣兵兵团，二月初与中衡地产合作，其成员于三月中旬在执行任务中，为护雇主周全（中衡地产老总石某），疑似暴力殴打烂尾楼受害者（萧雄杰），其余不祥。” 他歪歪脑袋，惊喜道：“栩栩真厉害，居然能查到集团总部的来历。” 唐栩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其实这还是以前从余朔海口中听来的，他静静看了一会余朔海，迟疑道：“你不介意吗？有可能……我只是打个比方，万一涉及到你爸爸……” 余朔海唇边带笑，有些漫不经心。“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安保小队有多个分支，任务会划分为‘明’或‘暗’。” 他指了指中衡地产几个字：“这种任务就是‘明’，第一项严令：铭记防御为首位。” 目光一转，漆黑眸子对上唐栩：“既然在光明正大的保卫雇主，又怎么可能当众作出引火烧身的多余行为？” 唐栩眼前一亮，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接着说：“假若造成恶性事件，集团总部监察组会出面判定责任，没出面就是无事发生。” 这些话唐栩都记在了心里，余朔海的笑容更深，轻声问：“你相信我？” 唐栩异常坚定：“相信，所以我会查清楚。” 余朔海揉了揉唐栩的眉心，忽然好奇：“你好像对安保小队的印象不怎么样呢，是觉得集团行事残暴？为什么这样认为？” 还能是为何，当然是之前从孟桉那里获取的信息，加上那日杨元支也提到了萧英杰兄弟，唐栩结合自身所见所遇，只要稍作联想就能推测出大概轮廓。 可他断然不能告诉余朔海实情，是自己被孟桉的三言两语所影响，以至于上次心态动摇还跟他吵了一架。 “因为以前不了解嘛，现在也还在慢慢调查中。”唐栩随口糊弄。 余朔海静默半晌，学着他前面的话询问：“我只是打个比方，万一查出来你这位不要脸的表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可以做到不徇私情吗？会有所顾忌吗？” 唐栩无法立刻给出回答，从开始入手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说不顾忌是假的，暂且不谈多年的亲友情谊，孟桉的儿子小贝还年幼，何况那日听杨元支说孟桉和夏巧云还未离婚，似乎还牵扯很多繁杂的手续。 唐栩不知道自己现在横插一脚，会不会在无形中，造成某些未知的情势发生变数。 余朔海捧住他的脸，不勉强他回答：“做你想做的就好，我支持你。” 这声安抚并未换来唐栩的松懈，他仍然沉浸在烦扰的思绪之中，直到听见余朔海大叫。 “好疼啊，我好像残疾了，都没法用这只手摸栩栩的脸。”缠绷带的手臂僵硬晃动，看起来十分滑稽。 唐栩忙回神，小心翼翼查看：“你这怎么还没好？上周去复查了吗？” 露在外面的五指灵活勾动，没了最初受伤时的病态紫色，余朔海嘟着嘴巴，又一次吃味道：“忙完公事又忙私事，栩栩时间太宝贵了，医生都心疼我一个人去复查呢。” 唐栩轻轻拍打一下：“到底怎么说的？” 余朔海抓住他的手亲了亲：“下周就能拆了，恐怕我又要一个人孤独寂寞地去医院。” 唐栩佯装嫌弃地躲闪，笑道：“都说了我会抽空陪你。” 余朔海的两条长腿张开，顺势骑坐在唐栩腿上，搂着他撒娇：“那你今晚和我洗澡，我们一起泡，试试按摩功能？” 浴室配置了嵌入式浴缸，容量足以承载五个成年人，唐栩怕水，远远看着还好，如若真的置身其中，他多少还是有点抵触。 “不行啊，感觉我会淹死。” 在余朔海面前，唐栩从不掩饰心中恐惧，这些年余朔海也总是在尝试帮他跨越障碍，可即便唐栩有心去克服阴影，却还存在另一个顾虑。 贴住阴户的假皮囊不能太湿，更别说长久地泡在水里。 今天的余朔海异常乖顺，完全不像平日里胡搅蛮缠，直接换了一个要求：“下周二，希望你可以把时间留给我，早点回家。” 那天是什么日子唐栩记得清清楚楚，申请外采考察的一部分原因也在此。“好啊，我已经预留时间了，到时候我们提前回海镇给你庆祝生日。” 余朔海却欲言又止：“不用回去了，今年我们就留在这。” 和寻常人家不同，余朔海的长辈亲友个个身份特殊，又身处天南海北很少有 闲暇时间相聚，却会在每年余朔海生日的那天齐集一堂。 自相识以后唐栩也从未缺席，能看得出来那些长辈对余朔海十分宠爱。 “为什么？”唐栩不免惊讶。“尤其是你那位叫肖彩微的干妈，每年的生日会上她都是最高兴的那个，应该很期待你回去吧。” 余朔海笑而不语，肖彩微在海外的事业如火如荼，却始终无法回海镇定居发展，自然是丰洺俊在背后打压，她只能借着余朔海生日的正当理由，才能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只为和心心念念的余秋亲近几日。 上一辈的关系错综复杂，唐栩多少也了解一些，忽然想到某个可能。“你是不是和你爸爸达成什么协议了？为了我的委托？” 余朔海嗫嚅着：“我爸爸讨厌那么多人出现在家里，不喜欢我妈妈围着别人转，而且我想和你单独过生日，也不想再被打扰。” 不等唐栩出言训斥，余朔海连忙先一步辩解。 “这只是我和我爸爸的交易，我和他的目的一致，与你的委托无关，记得我说过吧，我爸爸心情好就会破例承接个人委托，你提交申请的时候他恰巧心情好，我可没有插手，正巧遇到一块了嘛。” 这番强词夺理唐栩无法反驳，看着余朔海那双黑亮的清澈眼眸，一时间什么脾气都没了，无奈叹息：“托你的大福，我总不能得了好处还不领情。” 余朔海笑盈盈道：“和我无关，你走了正规流程，交了定金就是集团的客户，我无权过问你的委托内容。” 不知为何，唐栩听完后只觉得欢心，注视余朔海的眼神都不自觉温柔：“有时候觉得你很笨，有时候又觉得你特别狡诈。” 余朔海依靠在他的肩头，彬彬有礼道：“请问下周二，我有荣幸邀请唐先生共进晚餐吗？” 唐栩藏不住笑容，一巴掌拍在他的侧臀。“别坐在我腿上乱扭，重死了。” 外采申请通过，唐栩可以独立去挖掘有价值的社会新闻，重点方向依然在中衡地产和图讯杂志之间，并且没有将此次调查透露给任何一个人，除了余朔海知情些许。 先前跟着前辈干活时唐栩吸取到不少经验，也疏通了一些人脉，这其中就包括一家私人侦探社。 作为媒体人的记者，在业务方面多多少少会和侦探社碰撞，大多媒体人对其 更是鄙夷不屑，唐栩却看得很开，尊重每一个行业并愿意与之合作，何况他现在分身无术，寻人业务当然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办才稳妥。 五天后的傍晚，侦探社终于反馈了调查结果。 如杨元支所说，两个月前他的确将夏巧云母子安全送到了家，孟桉和一众保镖随后也返回家中，期间有邻居听到了争吵声，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孟桉只带了儿子小贝一人离开。 之后的半个月里，夏巧云也曾出现在公共场合，来往的地址都是孟桉的公司或者他名下的住宅公寓，并且身边一直有保镖跟随，虽然看似没有失去人身自由，可那情形比起保护更像是监视。 然而在某一天外出时，夏巧云突然失去了踪迹，一直跟随她的保镖似乎也 不知所以，当时还四处进行了搜寻。 侦探社用尽了千方百计，依然无法查询到夏巧云的去向，而夏巧云发给杨元支的语音留言，用的是虚拟号码，来源无从查找。 唐栩有点怀疑：“确定那声音是本人？” 侦探社的人回复：“做了声纹比对不会有错，也能证明不是后期合成。” 说罢，不禁又感叹一句：“我们技术有限，只能攻入一些设备的薄弱模块，多半还是靠走访搜集，假如这位夫人真的被谁藏了起来，恐怕那个层面的深度没人能触及，至少国内不可能。” 唐栩听完后心乱如麻，他刚刚才秘密拜访了一位律师，得到的消息更是无比震惊。 那些烂尾楼受害者和中衡地产签署的文件大有问题，按照明面上的合同内容，一旦工程出现任何差失，全部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完美规避了所有责任。 偏偏事情没有想象中简单，里面所拟定的条款有无数漏洞可钻，连专业人士都难以抓住其中破绽，处理起来相当麻烦，那位律师也不愿招惹祸端。 看着手中的一叠资料，唐栩忍不住作了最坏且最大胆的设想，夏巧云是孟桉对外公开的妻子，无故失踪会不会和地产项目有关，又或者说，是否因为孟桉在事业中的不正之风，才促使夏巧云被迫身陷囹圄。 “先生，您的蛋糕打包好了。” 暂且挥走烦闷思绪，唐栩从店员手中接过礼盒，里面是个美人鱼样式的蛋糕，尺寸不大，纯手工制作出来十分精美，提前半个月预定的高端品牌，实物足以对得起昂贵价格。 唐栩称心如意，想着一年一次的特殊日子，假若余朔海今天有什么要求，他倒是能放开限度尽量去满足。 算了算时间准备早些回家准备，岂料刚离开甜品店，唐栩就接到一个让他又惊又喜的消息。 萧英杰出现了，已经被唐栩委托的安保成员给拿获。
第43章 43 旧街区矗立着一栋黑楼，大多屋子是对外租赁，住户形形色色时常更迭，整日都在忙于生计，有谁自由进出也无暇关注。 整栋几乎住满，连入口处的楼梯下方也搭建了一个破旧隔间，像是废品屋，躺着一个拾荒者模样的男人，以饮料罐和酒瓶为伴，太阳还没落山就呼呼大睡。 早些年的建筑设计的不太合理，每家每户都在楼道有一扇窗户，里面的住户能看到走廊，外头的路人也能窥视楼内，毫无隐私可言。 唐栩停驻在第一家的窗户前，透过内侧的窗帘缝隙观察屋内，入眼环境简陋，床上躺着一个插满医疗仪器的男人，边上还坐着一位打盹的大婶。 收回目光，唐栩径直前往走廊深处的住户，不等敲门，屋内的人先一步将他迎接进去。 是安保小队的成员暗星，他应唐栩的委托要求，伪装成装修工人的身份入住黑楼，蹲守了大半个月，终于在今天中午逮到了萧英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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