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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门外修理走廊护栏。” 不知该说专业还是入戏太深，暗星离开时还带着装修工具，灰头土脸，哪里能看得出来他是身手了得的安保精英。 唐栩不禁失笑，转身面对屋内角落时，才换上一副冷峻面容。 胡子拉碴的男人被绑在床角，当唐栩撕掉他嘴上的胶布，立刻破口大骂：“你们是谁？老子来这捡捡破烂而已，又没偷谁家的东西，你们他妈凭什么绑我！” 唐栩置若罔闻，从边上拿起顺手的小铁锤，对准萧英杰的右手臂突然猛砸一下，只要听到大喊大叫着骂声，他就毫不犹豫地继续捶击。 剧烈疼痛让萧英杰老实闭嘴，面上也显露些许畏怯，但更多的依然是无法隐藏的怨怒。 “每月11号，医生会上门为萧雄杰做全面诊断，并留下药物和最新医嘱，这是一笔巨额费用，必须由家属出面签字。” 唐栩把玩着小铁锤，自顾自说。 “你可以不承认你是萧英杰，十分钟后警方就会得到消息赶来，到时候让他们来鉴定。” 萧英杰沉默半晌后抬头，帽檐下的眼睛充斥凶光：“那天是我冲动了，不应该煽动别人围殴你，唐栩，我真该趁你回家以后悄无声息地弄死你。” 唐栩蹙起眉头，终于能当面问出：“我有哪里得罪过你们兄弟？” 萧英杰冷笑：“少装无辜，你和那些吃人血馒头的败类半斤八两，为了自身利益罔顾良心，你以为就你会瞎编新闻，我只是顺手推舟了一把，就算我不找你的麻烦也总有人整治你。” 和之前的推测几乎一致，果然是贾勇谦买通私媒发表文章后，萧英杰才借着这股风将所有矛头引向唐栩。 唐栩问他：“你口中的败类，指的是中衡地产还是图讯杂志？” 萧英杰的眼底满是讥讽，听唐栩知道的这么清楚，更确信了他与那些人沆瀣一气。 瞧见他的态度，唐栩已心下了然：“我和孟桉只是表兄弟，他的事业和我没有干系，你强行迁怒于我，一找错了方向，二只会让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变质。” “鬼都不信你们没干系！” 萧英杰怒道。 “网上曝光你诬赖那个老头的时候，不就是图讯杂志出面发表了大新闻才盖下了你的舆论，道貌岸然的垃圾，别人还在水深火热里痛苦，他却为了讨好你要送你跑车，你们是表兄弟？放屁！以为我没看到你们在街上浓情蜜意的恶心样！” 唐栩逐渐沉下脸色，送车这个插曲发生在一个多月前，当时的地点在图讯杂志楼下的公交站，他没想到萧英杰那时就盯上了自己，甚至有可能更早。 果然如此，早在快放暑假的时候，唐栩陪余朔海去购物后偶遇了孟桉，孟桉当时就已经请了保镖傍身，如今想来，那天差点将唐栩撞到马路上的流浪汉正是萧英杰。 萧英杰看孟桉对唐栩百般亲近，既然难以接近有保镖护身的孟桉，就只能将报复的目标对准唐栩。 “别把自己标榜成正义之士，你打了一次孟桉让他开始警惕，不敢和那些保镖硬碰硬，就转而来欺负我这个局外人，你当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 受到连累谁都有气，唐栩努力克制才没用脏话骂他。 萧英杰大概自知理亏，憋了好半天才说：“我没打他，要是有那种机会我早就一刀子捅死他了。” 哥哥萧雄杰重伤卧床后，萧英杰被内心仇恨所驱使，在某天晚上前往了图讯杂志的地下停车场，无论痛殴孟桉也好，还是和对方同归于尽也罢。 然而还没等他掏出刀子动手，刚刚准备上车的孟桉被另一个人袭击，对方似乎早就躲在孟桉的车子旁，可身手太差，差点还被闻声赶来的保安反擒拿。 萧英杰怨气冲天：“那个蠢货东西，棒球棍能当什么凶器？从那以后孟桉走哪都带保镖，害得老子也错失了最佳机会。” “棒球棍？”唐栩内心一惊，突然想到了郑康，当初他跟踪自己发生斗殴时就用了棒球棍，哪怕最后逃跑也不忘带走。“对方什么样子？你认识吗？” 萧英杰恶狠狠地啐一口：“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能记住自己有多少仇家吗？多行不义必自毙。” 唐栩神情凝重，拿出最诚恳地态度：“无论你信不信，我没有站在你的对立面，你将无法宣泄的怨气转移到旁人身上是浪费时间。” 萧英杰仍然怒目而视：“让我相信就先把我解开。” 唐栩一口否决：“我打不过你，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被绑着吧。” 虽然没有正面交过手，可唐栩有自知之明，萧英杰体格还算高大，再加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假若真动起手来唐栩只能吃亏，所以他才向戍守集团发起了委托，找武力值更高的人帮忙。 似乎没想到唐栩会这么奸诈，萧英杰大骂他是懦夫窝囊废，妄图言语刺激。 唐栩充耳不闻，将这些日子收集来的资料一一展示，并坦白了目前所调查的进展。 “你哥哥是唯一和中衡地产正面接触后受到直接迫害的人，现在只有你能替你哥哥发声，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萧英杰的目光在那些文件副本上游移，表情从不屑一顾逐渐转为惊愕。 唐栩见情势渐稳，才将萧英杰身上的束缚绳解开，恢复自由的一瞬间，萧英杰如同暴怒的野兽一跃而起，还踢翻了唐栩放在边上的蛋糕。 门口立即传来动静，原来暗星一直在窗边戒备，唐栩朝他摆了摆手，连忙去查看翻倒的蛋糕，发现美人鱼移了位置，尾巴粘在了礼盒内侧。 虽然没有被完全损毁，唐栩心里也气得要死，正想骂萧英杰两句，却看到他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捧着一页页资料确认内容，宛如魔怔的疯子。 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吞了回去，唐栩沉声说：“你可以不信我，不信你已经深恶痛绝的媒体体系，但跟我合作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不过短短几分钟，萧英杰好似熬了一个世纪，他的面色时而晦暗时而痛苦，最后又变成了滔天愤怒。 良久后，他起身面对唐栩，又用审视的目光盯了唐栩片刻，好似走投无路的困兽，用力搓了一把满是胡渣的疲惫脸庞，随即从怀里掏出手机。 上面是一段视频，看那视角似乎是在某个人的胸前，画面的最初是昏暗巷口，随后有两辆车子驶来，佩戴拍摄设备的人立刻站起来追去，摇摇晃晃尾随到一家娱乐会所的暗门。 当车子里的人出现后，他手捧着一摞纸冲上前，对方的一行人不知是心虚还是始料未及下的慌乱，有遮住脸匆匆躲进暗门的，也有骂骂咧咧发号施令的，紧接着一群着黑衣的人蜂拥而来。 场面极度混乱，摇摆的镜头中不断闪现拳脚，拍摄设备似乎随着主人的倒下掉落地面，最后被谁一脚踩踏，画面至此陷入黑暗。 唐栩看完后心情无比复杂，他早已提前作过调查，知晓萧英杰的哥哥萧雄杰有语言障碍症，他在视频中遭受了至少五分钟的殴打，却连痛呼都无法发出。 “我哥手机里安装了特殊人群使用的软件，关联人是我，如果不是这段紧急录制的视频被系统自动发送到我手机里，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哥那晚经历了什么。” 萧雄杰死死盯着其中一张“陷阱”合同，将纸张捏得发皱。 “我哥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听同乡的建议一起投资了房产，到头来却是一场骗局，他说不了话，那些受骗的同乡甚至不愿意带他一起去讨要说法，他看到了电视上的新闻，才终于勉强明白日盼夜盼的房子没有了着落。” 中衡地产的宣传模式存在等级制度，上家如果介绍身边的亲友成功入伙，就能从中获取相应的“绩效款”，且介绍的“人头”数量越多，所能得到的“绩效款”也就越高。 这种看似特惠的政策人人都有资格享受，可最终事发后导致所有投资者处境尴尬，不仅自身利益受损，还要面对底下“人头”的责难。
第44章 44 昏暗逼仄的旧屋，不断回荡着萧英杰义愤填膺且哀恸的控诉。 “你知道我哥一个人找了地产老总多久吗？云端有整整六个月的视频数据，从去年开始他每天都去对方的公司，找了能想到的所有部门帮忙，最后只能像视频里一样坐在马路上苦苦等待，哪怕能听到一句解释也行，可他们！” 萧雄杰完全没有机会表达目的，从头到尾都在挨打挨骂，恐怕昏迷的那一刻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此劫难。 唐栩觉得呼吸沉重：“你哥哥的情况不方便，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联络你？” 萧雄杰闻言微顿，表情充满自责和歉疚。 “因为那笔钱里也有我的一部分积蓄，早些年我染上了赌瘾，是我哥用命赚钱帮我还债，后来我在外地工作稳定，担心自己没节制就把大部分的钱存在我哥名下，去年我打算结婚，我哥就是知道了这个才会着急帮我买新房，可到头来所有希望变成一场空，你说他怎么敢将这种噩耗告诉我？” 唐栩陷入沉默，将视频调至慢速又看一遍，他认出了从后面车辆下来的俩人，迅速躲进会所暗门的是中衡地产的老板石总，另一个赫然是前段时间见过面的崔匡翰，他在视频中发号施令的嘴脸更加凶恶。 这段视频足以证实很多罪行，有头有脸的名流和企业家用避人耳目的方式出入声色场合，一旦曝光起码会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更别说还涉及到性质恶劣的殴打行为。 然而萧英杰至今还隐藏着视频，其原因不难猜想，如果没十足的把握扳倒对方，恐怕这唯一的证据也只会石沉大海。 唐栩稳了稳心神，郑重道：“萧英杰，我很庆幸你愿意放下间隔同我合作，从现在开始我只要求你一点，不要再试图向任何人撒气，请耐心等待。” 萧英杰嗤笑：“我怎么耐心等待？他们的人到处找我，妈的手段真硬，如果不是我以前有丰富的躲债经验，我早就死在那些保镖手里了，今天还是冒险回家看一眼我哥，本来就想着万一被抓住就干脆大家同归于尽，没想到先落在了你这个贱人手里。” 唐栩皱眉，想起余朔海受的伤，差点又想用小铁锤痛击萧英杰的手臂。“别太偏激，上次你开车撞我的事我还没忘，你真是猪油蒙了心，连无关的人都伤害，等一切结束你必须要对此负责。” 萧英杰全然不怕：“你们活该，我到现在都后悔当时没多撞死你们，再说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干的？” 唐栩没什么耐心地叹息，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支笔，正是孟桉之前送给他的那支。 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从笔中传出，萧英杰脸色一变，大骂道：“你个狡猾的贱人居然偷偷录音！” 唐栩不急不慢地说：“不仅录了音还拍到了你的脸，别激动，我也要给自己一个保障，万一之后情况有变你脑子一转又迁怒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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