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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桉的衬衫被汗水浸透，因剧烈奔跑而通红的脸瞬间惨白，眼看着唐栩举起播放视频的平板。 唐栩平静的诡异，甚至带有一丝惊悚的僵硬笑容。“你说过，那晚你醉到不省人事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你神志不清中途只醒过一次，是我趴在你身上亲密依偎，那这是什么？是谁在拍我？” 孟桉浑身发抖，强颜欢笑道：“我可以解释，栩栩……听我解释。” 话虽如此，可他根本无法说出任何狡辩。 “先把平板给我，先过来我身边，冷静一点我们谈谈……” 孟桉的小心靠近让唐栩骤然变脸，他突然将平板砸向孟桉，直到此时才情绪爆发，冲过去疯狂殴打。 “你他妈变态！变态！用的密码都是那天强奸我的日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还不如杀了我！你他妈干脆杀了我！” 嘶喊和尖叫几乎破音，犹如深陷绝望的困兽，即使占据上风在单方面施暴，却无法从中得到自我解脱。 孟桉在躲避之时下意识挥拳，一把将唐栩推搡到地上，桌角不算锋利，堪堪滑过唐栩的额头，虽没有出血，却破了一层皮立刻浮现红肿。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栩栩，我求你了不要这么激动……”孟桉抬步向前，又六神无主地踌躇原地。 “滚开！” 唐栩蹭着地板后退，见鬼一般放声惊叫。 附近还有住户，即便距离较远也难以保证有什么变故，孟桉猛扑过去压住唐栩，捂住他的嘴低声安抚。 “嘘——冷静点冷静点，我爱你栩栩，我爱你啊，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你总是抗拒我不接受我，我给自己留个念想都不行吗？没有人看过，只有我自己在收藏，拜托你为我考虑考虑。” 唐栩挣扎得太厉害了，狠狠咬了一口孟桉的手指，几乎用了咬断的力气。 剧痛让孟桉松手，倒流而下的鲜血滴落在唐栩脸上，即使他的脸庞因暴怒而扭曲，可唇边沾染血液的疯魔样子依然让孟桉着迷。 “你真让我恶心，我她妈恶心到想吐！”唐栩仍被压在地板，即便指甲抓破了孟桉的手臂也未能挣脱。“你一直在骗我，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可怜嘴脸，好像所有人都对不起你，你才是最龌龊的败类！我宁可去死也不会接受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控，双目通红，唇边染血，宛如失去理智的疯子，却有种惊心动魄的诡异美艳。 然而在一句句发自内心的唾骂中，在那双充满嫌恶的目光瞪视下，孟桉突然恼羞成怒。 “为什么你这么固执！从小到大我对你那么好，尽心尽力栽培你教导你，你现在竟然说我是败类？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有做过什么错事伤害过你吗？如果你早点甩开余朔海那个贱货来依靠我，我又怎么会心急如焚作出那种毫无计划的行为！” 听及此处，唐栩突然抬头猛撞孟桉，趁他闪避的空隙逃脱钳制。“你给我闭嘴！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余朔海的名字，你竟然敢找人开车撞他，你他妈混蛋！做了坏事都不敢承认的虚伪小人！” 孟桉缓缓起身，他依然处于秘密被发现的惊惶中，更多的却是羞恼：“我没有，余朔海就是个心机婊子，你一点都没看出来？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你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他，我连得到你一个笑脸都要拼尽手段，凭什么？” 唐栩第一次觉得孟桉不可理喻，他胡乱抹了把脸，充满怒腔的嗓音颤抖无比。“余朔海说得对，你真的很不要脸，萧英杰也没说错，你和那些败类都是一伙的，对身边的亲人都能做出来这种龌龊事，还有什么是你背地里干不出来的？” 萧英杰的名字让孟桉微愣，他突然想起来刚进公寓时，在狼藉一片的客厅看到了唐栩的文件包，中衡地产的签署协议就那么明晃晃摆在外面。 “你在调查我？”孟桉难以置信。 唐栩却露出嘲讽表情：“我只是对中衡地产有点兴趣，你为什么觉得我在调查你？” 漂亮的面庞交织无数情绪，厌恶和愤恨，狡黠与势在必得。 孟桉惊觉他是故意让自己看到文件，静默半晌后竟低低笑了起来。“栩栩，你真的……很让我惊喜，你现在完全把我当成敌人了？就因为几个跳梁小丑的挑拨离间？” 许是怒到极致，唐栩布满血丝的双眼更加通红：“事实胜于雄辩，如果不是你们做的，就和萧雄杰兄弟公开对峙，给他们应得到的权益。” 大概没料到唐栩会做到这个地步，孟桉被咬伤的手握紧了拳头。 “人都已经残废了，还有什么好维护权益的？萧雄杰生出来就是个怪胎，天生不能说话的畸形儿，萧英杰又能好到哪去？一个赌徒洗心革面了就会看重亲情？说白了还不是贪心想要钱，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居然要相信一个怪胎弟弟的胡言乱语？” “畸形？”唐栩面色一暗，盯着孟桉瞪大双眼，好似第一天才将他看清。“是怪胎就应该被强权欺压？生来畸形就不配得到尊重？” 孟桉自觉言论过激，却还未意识到自己触及了唐栩的禁忌。“抱歉，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不存在平等，你何必去管那些无关紧要的蝼蚁，你只要知道我真心待你好，无论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很多东西是可以避免的，你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逃避错误被他粉饰为避免自我伤害，唐栩只觉得可笑，也觉得无比窒息。“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和你从来都不是一个等级，也永远不可能以平等身份并肩。” “栩栩……” 唐栩随手抓起旁边的台灯砸过去，阻止孟桉靠近。“从你偷拍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和你眼中的那些底层蝼蚁没分别，那天晚上……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方式让我醉酒到昏厥……”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当时……”孟桉急于辩驳，被冤枉的神情毫不掺假。 唐栩突然凄厉尖叫，在孟桉错愕惊恐的表情中，抬起染满血色的双目。“我没有说愿意，你就是强奸，这件事是你和我的个人恩怨，是你为了满足私欲却自以为深情的肮脏借口，可你怎么敢唆使萧英杰去伤害余朔海，我不会放过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将你所有的罪行公诸于世。”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唐栩突然冲向旁侧捡起平板，速度快到孟桉根本来不及反应。 孟桉沉下脸：“你做什么？这里面除了你没有别的。” 唐栩当然清楚里面的内容，说话间一步步朝门口挪动。“别过来，我现在真的很想杀了你。” 平板摆放在随手可拿的床头，视频会自动续播显示为常看，无疑说明了一个让唐栩恶心欲吐的事实，恐怕孟桉经常且翻来覆去在观看这段视频。 瞧见唐栩似乎在操作屏幕，孟桉彻底阴沉脸色。“不要犯傻，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栩栩，我们有更好的解决方式，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泄愤不是明智之举。” 即便唐栩现在头脑不清，也的确被暴怒冲散了理智，但他断然不可能搭上自己，更别说以自毁的方式去报复孟桉。 孟桉却有所误解，他一步步逼近：“这就是你说的公诸于世？别忘了里面只有你的脸，我以为你会有什么长进，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可你为什么偏偏变得更加固执？你以前不是这样，你会听我的话，会依赖我只认为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唐栩垂下眼眸沉默，随即冷冷开口：“是你变了，孟桉，你不再是我的表哥。” 亲人这层关系对于孟桉而言，一直是套在他和唐栩之间的枷锁，但也是让彼此亲近的桥梁，然而此时却被唐栩斩断，如同将所有过往的一切都抹去。 阴郁之色浮现眼底，孟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可怕，他毫不犹豫地扑向唐栩，声线低沉又森冷。“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余朔海知道我碰过你以后还会和你一起吗？你以为曝光这种有无数漏洞可钻的视频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唐栩已被孟桉逼到狭窄的板桥之上，拉扯间摇摇欲坠，他一面强忍被池水包围的恐惧，一面恶狠狠瞪向孟桉。“这就是你和余朔海的差别，他永远以我的感受为主，而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孟桉一手掐住唐栩的后颈，一手去抢夺平板。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为什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想着他，如果你肯将目光分给我一点，如果你早点成为我的人，事情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种地步，我就不该放任你和余朔海频繁接触，甚至不该让你有独立思维，全都是你的错，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付出的真心？偏要不自量力来和我作对？” 力量悬殊，唐栩根本抵抗不了孟桉，在拼死挣扎的激烈动作下突然身体后仰，直直摔进了侧方的泳池。 “栩栩！”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孟桉大惊失色，他正准备下水解救，却瞥见平板上弹出发送成功的提醒。 就在孟桉踌躇不定的这一刻，巨大的奔跑声由远至近，一道身影从公寓里面猛冲而来，伴随落日晚霞最后一点余辉，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
第46章 46 “美人鱼哥哥，你的眼睛在流珍珠。” 落日之前的艳阳最为刺眼，血色霞光铺满了整个海面，如若从海中望去，会看到无法触及的大片星点。 唐栩在水中浮浮沉沉，被幽暗吞噬之前，恍惚间看到有人冲破了摇晃的忽闪星点，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近，抓住他漂浮的手臂，抱住他即将坠入死亡的身体。 呼吸重回，入眼是余朔海湿透的面庞，放大又远离，在做着人工呼吸。 唐栩蜷缩身体剧烈咳嗽，一巴掌将他拍开：“别……别亲了，我已经能呼吸。” 余朔海喘息一声，立刻将唐栩抱到远离泳池的安全距离。 “把他还给我！” 一声呐喊，孟桉从板桥上直冲过来，一拳打在余朔海的脸颊。 唐栩强忍肺痛起身，将差点摔倒的余朔海扶住，行动比思考迅速，已经抬脚踹向准备靠近的孟桉。 场面一度混乱，孟桉惊愕失色地踉跄后退，余朔海也抱紧唐栩的腰拉开距离，他害怕地靠在唐栩的肩头。“栩栩，他打我，把我的脸都打疼了。” 唐栩闻声去看，手里摸着余朔海的脸安抚，可表情和眼神却茫然又溃散。 他刚逃离死而复生般的险境，神智还没怎么恢复，甚至有那么一会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孟桉的公寓，又为什么会掉入水中被余朔海救起，仿若回到了十年前溺水的那天，记忆错乱，只感到铺天盖地的恐惧。 天色在逐渐陷入暗淡，孟桉和他们分明只有几步之遥，却仿若天悬地隔，他的面庞阴郁至极，下一秒做出一个恶毒的举动。 平板被孟桉丢在了脚边，视频播放的同一时间响起暧昧的声音，然而唐栩还在失神，重归的记忆也在搅乱他的思绪，全然没有意识到孟桉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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