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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星还在窗边修理栏杆，萧英杰有所忌惮，放弃了抢夺录音笔的念头，冷声道：“好，就算你唐栩无辜，你身边那个大块头也该死，什么国际权威的安保集团，都是那些败类的走狗。” 在萧英杰的哀怨谩骂中，唐栩产生片刻的怔愣，随即失去了表情。“国际安保？你是说打你哥的是安保集团的成员？戍守安保集团？” 提起这个萧英杰就怒容满面：“他父亲助纣为虐，偏偏要保护那种丧尽天良的人渣，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唐栩整个人都愣怔，戍守集团在国内几乎没有对外公开，所有业务保密性极强，不是相关联的人物没有可能获取到合作内容，他惊觉萧英杰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国际安保这样的存在，竟然连余朔海的身份也一清二楚。 问及原因，萧英杰也没有隐瞒，哥哥出事以后，他四处求助无果，只能在网络中留下一次又一次希望渺茫的声讨帖子，直到有机可乘将唐栩先推向风口浪尖，才稍稍抚慰了积怨已久的恨意。 就在那不久之后，突然有人给他发送了私信，声称害他哥哥重伤的那伙人是隶属于戍守集团的涉外保镖，与中衡地产为虎作伥。 唐栩越听越心惊，堆积在脑海中的疑团也在这一刻慢慢清晰。 戍守集团和中衡地产有合作不假，殴打萧雄杰的保镖也和戍守集团的安保小队的装扮相似，可视频里的那些人分明是崔匡翰的流氓手下，唐栩上次在贵宾室门口见到过，甚至还记得其中的几张面孔。 然而萧英杰却如此笃定，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故意给了他误导信息。 不等唐栩缓过神，萧英杰突然将手机抢回，完全不给唐栩偷偷拷贝的时间。“我不可能将希望全寄托到你身上，口说无凭，就算你现在给我录像了也没用，而且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水，毕竟那可是你至亲至爱的表哥。” 唐栩意会到他的意思：“你需要我做什么？” 萧英杰摆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可以将手握的所有资料交给你，但我也有一个要求，以你和你那个姘头表哥的亲密关系，想从他那里入手应该不是难事，我要你帮我拿到他们性交易的证据。” 唐栩瞠目结舌，有点没听明白：“什么性交易？” 萧英杰面露鄙夷：“从我哥手机自动备份到云端的轨迹里看，他们出入情色场所的次数最多，所以我哥才会提前到那里蹲守，我在赌场见过很多那种身份显赫的人物，表面的地位越高背地里越是喜欢去消遣欲望。”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封邮件，播放后竟然传出一段男女苟且的淫荡语音。 “有个卖身女服务过这个叫崔佬的垃圾男，我买通了对方让她找机会接近中衡地产的石总，本来想拿到他们性交易的证据，谁知道这些人非常谨慎，居然有背地里偷拍的习惯，那女人还被反过来威胁。” 说到此处，萧英杰愤恨的目光中浮现几分愧色。 “当时我已经拿到了录音，为了报复那些败类就没管那个女人会怎样，结果我传到网上举报的当天，还没引起关注就被图讯杂志发表的新闻压了下去。” 名为《百合之女的‘肉欲’一生》的文章，与抓人眼球的劲爆标题不同，内容却写出了此女的哀婉凄苦和命运多舛，文辞细腻充斥悲怆，以悲剧收场的结局引来无数人的喟叹惋惜。 发布日期在数月前，当时的唐栩还没有毕业实习，对这篇轰动一时的文章只有耳闻，还不清楚宣发渠道的来源，他想将这篇文章作为论文参考，可无论如何也搜不到完整内容。 现如今网络上的相关搜索更是全部消失，好在萧英杰第一时间保留了截图。“我没想到那女人会死，最后以自杀结案了，你说巧不巧，偏偏是我曝光录音的时候发布，偏偏是你那个表哥投资的文学论坛发表。” 唐栩的心跳莫名加快，思绪无比混乱：“所以呢……为什么是从孟桉那拿到性交易的证据？” 萧英杰心想唐栩怎么突然变笨，不耐烦道：“傻子都能猜到你表哥和他们是一类人，他们相互包庇维护，我不相信他只干了操控媒体这一档子事，同流合污久了，指不定一起在背地里干了多少龌龊事。” 什么权色交易，唐栩做梦都没有想过这个层级，他的方向一直都在普通的商业勾结方面。 萧英杰却有一套自己的思路：“对于那些表面光鲜亮丽的上层人士而言，比起揽权纳贿的渎职行为被曝光，性丑闻才能让他们一辈子翻不了身，因为大众更乐意看到这种龌龊新闻，靠这个才能引发全民关注，到时候以性丑闻为契机去深入调查，一定能将他们的所有恶迹连根拔起。” 纵使唐栩在媒体领域中称得上业务能力极强的新人，此时也不得不佩服萧英杰的思谋，他一个在外务工的普通人，竟然会有如此远见，可想而知这些日子他为了替哥哥申诉控告，逼迫自己饱受了多少艰苦。 “让我……考虑考虑。” 唐栩揉了揉紧蹙的眉心，一时间难以消化如此巨大的信息量，他不能全然信任萧英杰的自诉，性交易方面还有待考量。 见唐栩犹豫，萧英杰臭着脸将地上的资料整理好，归还时突然意味深长地讥笑。 “跟踪你们的时候我可是见过孟桉和你的亲密举止，恐怕你们早有不伦关系了吧，那种人最懂得怎样利用媒体的力量自我庇护，奉劝你一句，别为了一时私情就犯蠢，小心你的下场和那个卖身女一样，到最后反被拿住把柄威胁。” 萧英杰故意说这番话，并非出于有理有据的推测，而是为了刺激唐栩的纯粹恶意，是为了拉唐栩入局让自己多一分胜算，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无心的妄言竟然间接戳中了某个无法改变的痛点。 唐栩已浑身僵直，在萧英杰有意无意的激将和挑唆之下，突然想起那日杨元支的奇怪提醒。 “只是万一我才多嘴一句，我和孟桉相识多年，上学的时候他就心思缜密，有随身戴着录音或者摄影设备的习惯，尤其是他认为很值得纪念的情况下。” 巨大的危机感如深色的海水汹涌袭来，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也接踵而至，唐栩不得不承认，萧英杰怀揣私利的心理暗示起到了效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偷拍二字。 联想到孟桉对自己的异常情愫，唐栩瞬时手冒冷汗、头皮发麻，内心的恐怖臆测已达到了顶点。 “反正我和你各取所需，必要时候我也愿意出面作证，你想怎么利用这次事件获得荣誉我都不会干涉，只要能将那些人渣败类拉下水。” 萧英杰的声音无法传达到唐栩耳中，他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顶着一张见鬼般的惨白面容，僵手僵脚地转身离开。
第45章 45 “请问孟总编在吗？我和他约好了六点在他办公室见面。” 听筒那边的助理似乎在忙，不怎么专注地回复：“下午的会议还没有结束，请问您是哪位？我这里没有登记六点的预约……” 唐栩立刻挂掉通话，拦了一辆车子急速赶往图讯杂志的反方向，他之前查过孟桉的部分出行记录，孟桉和夏巧云早已分居多年，一直在城北的某座公寓居住。 去年中旬，唐栩恰巧在城北附近闲逛，孟桉就拜托他帮自己送一份文件到办公室，而取文件的地址就是这座公寓。 凭借着记忆寻到门前，唐栩努力回想开锁密码，连试了三次都提醒错误，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汗，又抹了一把汗涔涔的额头，终于在第五次成功开启。 室内宽敞明亮，格局四通八达，数个摄像头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摆在各个角落。 其实唐栩不知道自己要寻找何物，冲动之下做出这般鲁莽行为，哪怕手握真凭实据也早已打草惊蛇，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要做些什么来消除不安，否则会被心中的恐怖臆测彻底逼疯。 他甚至还提着蛋糕，走哪带哪，翻墙倒柜时还不忘记先蛋糕摆在安全位置，犹如入室盗窃的疯狂贼人，连厨房的冰箱都打开搜寻，一会踹烂书房里上锁的柜子，一会又搬来桌椅板凳爬到高处，去检查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是否藏匿东西。 虽然形容的不太恰当，可整个公寓就如同孟桉的外表一样清正廉洁，电脑没密码，相机摆在明面，储存卡和硬盘也按照文件名称分类整齐，不会让人觉得有一丝藏污纳垢的置疑。 所有能找到的电子设备和产品，都被唐栩翻来覆去查验了不下五遍，他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视频或照片，这才觉得自己大概太杞人忧天了。 然而还没等焦躁的情绪平复，露台外的一间小屋引起了唐栩的注意，似乎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阳房，连接大片的露天泳池，想要进入其中必须经过一条狭窄的板桥，且两边没有任何护栏。 以前在学校时，唐栩也曾面临过相似场景，在余朔海的鼓励下成功跨越了湖面之上的石桥。 “你只要心里默念，有我一直在背后陪伴你。” 余朔海的声音回荡耳边，唐栩眼望天空，忽略余光中近在咫尺的两侧池水，一步一哆嗦地走过狭窄板桥。 推门而入，落日晚霞映照池水波光，投射在屋内稍显凌乱的床铺表面，以及枕头边的一台平板电脑。 唐栩吞了吞口水，僵硬着表情开始输入解锁密码，几次错误后，在彻底锁定之前终于猜对了一串数字，且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数字。 里面只有一个相册文件夹，点开之后竟然自动续播了视频。 入眼画面是唐栩的正脸，他仰躺床上双目紧闭，似乎在梦中承受巨大的痛苦，男人的喘息和肉体碰撞的暧昧水声从扬声器中传出，伴随一句句熟悉的低喃，镜头中的唐栩被迫双腿大开，赤身裸体承受着来自下体的激烈撞击。 而身处现实的唐栩仿佛被抽走灵魂，天塌了一般，表情是无以名状的恐怖，他没有看完这段视频，抖着指尖继续滑动屏幕。 整个文件夹全是他的面孔，有日常生活的简短录像，有用餐时拍摄的普通照片，视角全部来自记忆中和孟桉见面的场合，累积了整整十年。 而第一个视频文件，是十年前孟桉在海边将他救起的那天。 当孟桉赶回公寓穿过满屋狼藉，看到露台外的小屋房门大敞的那一刻，他本就焦灼的脸庞瞬时惊恐万状。 “栩栩！” 冲入房内，孟桉狂跳的心脏差点从胸腔蹦出，他放慢脚步，连声音都极度轻微，仿佛怕惊扰到立于床边的身影。 “你……吓到我了，来之前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不常在这里住，你突然闯进来让我很意外，这周围都是水，你不害怕吗怎么过来的？还有研讨会那天你就那么丢下我走了，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栩栩，栩栩？” 在一声声夹杂恐慌的呼唤中，唐栩缓缓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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