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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躲你……”郑同远的声音小小的,声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软,像是受了委屈一般。 “小骗子,你说没有躲我,那为什么看到我的时候总是想跑呢?”白朝将郑同远揽到怀里。温柔的问着。 “我怕你讨厌我……”郑同远乖乖的靠着白朝的肩膀。声音带着些颤。 郑同远没有说假话,他怕白朝讨厌他,觉得他烦,他一无是处,白朝喜欢他什么? 白朝听了叹了口气,“我为什么会讨厌你……我是喜欢你的……” “你不喜欢我……”郑同远听到白朝说喜欢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加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白朝没急着辩解,只是抬手,用拇指一点点揩掉那串怎么也止不住的泪。 “你又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低声哄着,“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你呢?” 白朝心里想,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怎么在你眼里就是不喜欢了呢。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华清宫主殿,那时郑守城刚刚把白朝带回来,郑同远听说父亲回来了忙跑出去看。 那时的郑同远的长相和现在没什么差别,小小的一个从殿后探出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上等的琉璃,带着猫儿一般的懵懂。让人看着就会觉得娇气难养。 偏偏性格又不像长相一样,大大咧咧,看起来没心没肺一样。 白朝就那样呆呆的看着郑同远,那时的郑同远也刚好看到了他,对视,白朝愣住了,郑同远却是甜甜一笑。 心脏停了一瞬之后就是极速的撞着胸腔,像是要破膛而出,大脑叫嚣着,表示他对郑同远的喜欢。 好可爱啊,长得真好。年少的白朝想。 郑同远却哭得更凶,肩膀一抽一抽,像要把这些日子的惶惑都倒出来。 “我什么都没有……剑练得不好,脾气别扭,还总惹麻烦……” 他什么都不会,天赋不高,脑子也不聪明,怎么会有人喜欢他呢。 白朝说喜欢他估摸着是不了解真正的他。 他哽咽得几乎喘不过气,“你要是哪天发现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一定……一定会走的。” 白朝把人按进怀里,让那团发烫的额头抵在自己颈窝,掌心顺着清瘦的脊背,一下一下,像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我哪也不去。” 声音沉而稳,带着夜色的重量。 “我白朝在松月斋住了几百年,门外的青枫都长高了,我也没动过地方。如今你来了,倒要我走?” 郑同远愣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白朝低头,用额角碰碰他,“再说,你怎知我眼里的‘好’是什么模样?” 他牵起郑同远那只因偷偷躲起来练剑而生薄茧的手,摊在自己掌心,十指相扣。 “我握剑时,手稳,心静,你是知道的。可我每次见着你,这里——” 他引着那只手,按到自己心口,“跳得很乱,你是不知道的。你说,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好’?你在我这里独一无二的好。” 掌心下,心跳怦怦,像春夜第一声雷,把郑同远震得忘了哭。 “同远,”白朝唤他,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白朝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唯一怕的,是你总把自己缩在壳里,不肯让我靠近。” 郑同远指尖蜷了蜷,终于反握住那只手,力道小得可怜,却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那……那你给我一点时间,”他抽了抽鼻子,声音哑得不像话。 白朝知道郑同远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郑同远这样的人,如果选择孤注一掷的爱一个人的话,所对应的恐惧也会变得更加无边无垠。 “时间有,我也一直在。”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白朝失笑,伸手抹去他眼尾最后一点湿意,“不过,得收利息。” 郑同远眨着红透的眼睛,还没问利息是什么,白朝已俯身在他额前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像雪落檐上,一触即融,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先收这么多,余下的,等你酒醒再补。” 窗外,夜风掠过松梢,洒下一地碎玉般的月光。 榻上,郑同远被裹在被褥里又被白朝抱着,两双手十指交扣,终于不再挣动。 呼吸渐匀时,他含混地挤出一句:“……白朝,别熄火,我怕黑。” 白朝“嗯”了一声。 “睡吧,”他低声道,“松月斋的灯,给你留一辈子。” 烛火稳当当地燃着,像替他们守一个刚刚才开始的以后。
第85章 师尊的另一面 詹许慕缠着沈君莫好一阵沈君莫都不同意他今晚睡主院。 詹许慕委屈巴巴,“师尊,弟子可以打地铺的。” 沈君莫无情拒绝,“打地铺也不行。” 詹许慕:(つ﹏<。)好吧 夜深。 沈君莫感应到了什么东西在往云泽峰来。 他坐在榻边,指尖转着一盏冷茶,神识却像一张薄而韧的网,悄悄罩住整座小雅居。 吴云舟没走。 不仅没走,还趁着月黑风高,鬼魅似的潜进了云泽峰,现在正冲着小雅居主院来呢。 吴云舟一身鎏金外袍脱了,只剩一件暗红中衣,袖口塞着一截细竹管,竹管里飘出的,是凡间窑子里最下三滥的“合欢迷烟”。 沈君莫垂眸,指腹在杯沿上轻轻一刮,一层不可见的霜色结界便贴地铺开,像冰做的地衣,把整座屋子无声裹住。 吴云舟蹲在窗根下,先学了两声野猫叫—— “喵嗷~” 屋里没动静。 老头心里一喜:嘿,迷香管够,神仙也得软! 他拿舌尖顶开纸窗,竹管悄悄探进去,轻轻一吹—— 一缕桃色轻烟袅袅飘入,带着甜得发腻的腥气。 沈君莫仍旧不动,只把呼吸压到最低。 那烟飘到面前,被霜色结界一隔,自动分成两股,从他耳侧绕过去。 吴云舟趴在外面数了十息,听里头还没有传出人倒在地上的闷响,不由暗骂:莫非量不够? 他又摸出第二根竹管,刚探进去,忽听“咔”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谁掰断了一截冰棱。 吴云舟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森寒剑意已贴着他腕子绕了一圈,冰凉、锋锐,像月下出鞘的薄刃。 “咔。” 这回声音更轻,却带着骨裂的闷。 吴云舟瞳孔骤缩—— 他右手五根手指,连皮带骨,被齐刷刷削断,只剩一层皮连在掌心,血还没来得及喷,就被冻成五根赤晶冰条,啪嗒一声掉在窗棂上。 “啊——!” 惨叫刚出口,就被一只凭空凝出的冰手捂住,冰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赫然是沈君莫的指形。 屋里,月白身影终于起身,一步一步,像踩在吴云舟的心尖上。 窗扇无风自开,沈君莫立在窗前,垂眸看他,月色落在他睫毛上,冷得像一场雪崩。 “吴宗主,”他声音极轻,“我给你两个选择。” 吴云舟痛得浑身抽搐,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瞪大眼,看沈君莫抬手—— “第一,自己把剩下的那根管子吞下去,我让你活着滚出天玄宗。” 沈君莫指尖一点,那截还没吹完的迷香竹管被削成三寸长,通体凝冰,像一根粉盈盈的冰针。 “第二,”他微微俯身,月白衣袖掠过一截苍白腕骨,“我把你剥光了吊在山门口,再封了修为,让往来弟子都看看——” “看看所谓天剑宗宗主,半夜到别人宗门里,学野猫叫。” 吴云舟浑身剧颤,冷汗与血水混在一处,把暗红中衣染得发黑。 沈君莫直起身,霜色结界倏然一收,像巨兽合嘴,把老头整个人包进一颗半透明冰球里,骨断处瞬间止血,却疼得翻倍。 “选。” 冰球里,吴云舟疯狂点头,用断掌去抓那根冰竹管,哆哆嗦嗦往嘴里塞,喉咙被冻得发紫,仍拼命往下咽。 “咔——咔——” 冰针碎成几截,混着牙血一并吞下。 沈君莫看了片刻,指尖一弹。 冰球“噗”地裂开,吴云舟滚在地上,像一条死狗,蜷成一团,却连惨叫都不敢再出口,只用额头抵着地,咚咚咚连磕三个头,转身就往外爬。 所过之处,血迹被霜气封成一条暗红冰道,像给他自己标下的耻辱。 沈君莫立在门口,月白中衣被夜风吹得微起。 詹许慕心里总感觉不舒服,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所以还没睡下,听到一声极短的惨叫从主院传出时,害怕师尊出事,慌忙起身。 他拎着一盏青璃灯,灯罩里烛火摇晃,一路穿过回廊,衣角被夜风掀起。 他远远看见主院门口那道月白背影,心口猛地一坠——师尊立在阶前,脚下一条暗红冰道像蜿蜒的蛇。 尽头蜷着个黑影,正拖着断掌往外爬。 “师尊!” 詹许慕飞身掠到,灯柄“当啷”一声坠地,滚了两圈,烛火被霜气压灭。 他顾不得许多,一把攥住沈君莫的腕子,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像握住一块寒玉。 “我听见……”青年声音发颤,目光落血上,瞳孔倏地收紧,“您流血了?” 沈君莫垂眸,目光先落在被詹许慕握住的腕骨,再移到少年急得发白的唇色。 “不是我的。” 他淡淡道,嗓音被夜风削得极轻,却带着未散的冷冽。 詹许慕不信,偏过头,一眼认出冰道尽头那团蜷缩——吴云舟。 老头正用额头抵着青石,咚咚磕头,断掌处被冻成紫黑色,像两截坏死的枯枝。 “您总是这样。” 詹许慕咬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怎么总不叫我帮忙,这种事日后还是叫弟子来吧,免得污了师尊的手。” 沈君莫微怔。 詹许慕双手握住师尊冰凉的手掌,贴到自己心口。 “我听见惨叫,以为……” 他嗓音低哑,带着后怕的颤,“以为您出事了。” 掌心下,詹许慕的心跳急促而滚烫,像一团火,隔着单衣直抵沈君莫冰雕似的指骨。 詹许慕不由分说,解开自己外袍,要披到师尊肩上。 指尖刚触到衣襟,就被沈君莫按住。 “许慕,” 沈君莫声音低得近乎叹息,“夜里风大,别胡来。” 外袍终归还是没有披在沈君莫的肩上。 爱一个人,是下意识的担心,和想要守护。 沈君莫长睫颤了颤,喉结微动,终究只挤出一句:“为师无事。” 詹许慕问沈君莫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君莫解释后。 詹许慕眼底那团火“轰”地窜成怒焰,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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