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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慕……是你回来了吗?” 同一刻,主院。 詹许慕立于窗前,腕间铜铃急震,铃舌却被人为掐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隔着雪色,望向桃树下那道白衣,眼底黑雾翻涌。 “沈君莫。” 他一字一顿,像把名字嚼碎,混着血咽下去。 “别急。” “这一次,我陪你玩。” “玩到——” “你跪下来,求我杀你。” 铜铃终于挣脱桎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第133章 分不清 沈君莫脱了外袍,只留一件雪白中衣,掀被上床时,带进来一股外头的寒气。 他把詹许慕连人带被搂进怀里,掌心贴上那截单薄的脊背,才终于吐出一口长而颤的呼吸,像被抽离十年的魂,此刻才落回壳里。 “……是真的。” 詹许慕真的回来了。 他低头,把脸埋进青年颈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你还暖着。” 詹许慕背对着他,睁着眼,瞳孔地震。 这怀抱他熟得可怕:温度、气息、心跳,甚至沈君莫习惯性用鼻尖蹭他后背的小动作,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可“记忆”却狞笑着提醒他:就是这个人,十年前亲手把他推下炼狱;就是这双手,一根一根把镇魔钉敲进他心口。 两种画面在脑子里撕扯,像两把锯齿,来回拉磨他的脑仁。 沈君莫却毫无所觉,只愈发收紧手臂,仿佛怀里是一捧雪,一松就会化干净。 “睡吧。”师尊的嗓音低哑,带着倦意,“为师守着你。” 詹许慕僵直地任他抱着,指甲悄悄抵住自己掌心,用疼逼自己清醒—— 不能信。 不能再信。 可那熟悉的温度沿着脊背爬上来,像旧时雪夜。 到底哪一幕是真,哪一幕是假? 他分不清。 血红的“新册子”在识海深处哗啦啦翻动,黑雾的声音蛇一样缠上来: “看见没?他抱你,是想确认你有没有带刀。” “他闭眼装睡,实际在算你脉搏,好判断魔气运行到哪条经脉。” “信他?你忘了他推你下崖时笑得多冷?” 詹许慕的呼吸开始打颤,脊椎像是要一寸寸结冰。 沈君莫立刻察觉,掌心顺着脊背上下摩挲,像给猫顺毛,声音低而软:“冷?” 说着,一股温醇的灵力便贴着中衣渡过来,沿着督脉,一路暖到脚底。 詹许慕眼眶倏地发热,心口莫名发疼。 沈君莫……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 雪压折了院里的桃枝,“咔嚓”一声脆响。 沈君莫像是终于熬不住疲惫,呼吸渐沉,环在青年腰上的手臂却半点不松。 詹许慕在黑暗里慢慢转身,与他正面相对。 窗外雪色映进来,给沈君莫的侧脸镀了一层冷冷的釉,睫毛在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安静得像个孩子,而非那个伤害他的人。 詹许慕抬手,指尖悬在沈君莫眉心上方,一寸,又一寸…… 记忆像被火舌舔了一下,猛地卷上来,烫得他指节发颤。 抱着他为他取暖是真的。 可推他下崖也是真的? 哪边才是戏,哪边才是真心? 他分不清。 指下滑动,顺着鼻梁,落到沈君莫的唇。 唇色淡,有细小的干纹,是连日心神不宁没好好照顾自己的缘故? 詹许慕的指甲停留在一处—— 那里有一道自己咬破的伤口,沈君莫喂他梨汤时,他故意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 血珠渗出来,沈君莫却只是“嘶”了一声,没躲,也没训他。 ……像纵容。 又像赎罪。 詹许慕俯身,用唇把那一点干涸的血迹抿掉。 甜而腥,混着冷气。 沈君莫在梦里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偏头,嘴唇擦过他的额角,低低唤了一句: “……许慕,别怕。” 声音含糊,却温柔得不像话。 詹许慕整个人瞬间僵成石雕。 别怕。 当年推他下崖前,沈君莫也说了这句。 那时男人白衣染血,眼底是化不开的霜,却用指腹擦过他唇角,轻声道:“别怕,活下去,找我算账。”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尾音。 詹许慕猛地蜷成一团,额头抵住沈君莫的肩窝,无声地干呕。 脑子里像有一万根针在扎,黑雾在笑,记忆在撕,心口却破了个洞,汩汩漏风。 他死死攥住沈君莫的衣襟,指节发白,却到底没发出一点声音。 …… 五更天—— 沈君莫睁眼时,怀里的人已经重新背过身去,只留一个单薄的肩背。 他下意识伸手,把人重新捞回来,鼻尖蹭了蹭那截后颈,像确认气味似的,低声问:“醒了?” 詹许慕没回头,声音却带着刚睡醒的哑,温顺得不像话:“……嗯。” 沈君莫便笑,唇贴上去,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在他发旋:“再睡会儿,为师去做早饭。” 等人穿衣出了门,詹许慕才睁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他慢慢蜷起手指,他轻声对自己说。“别信,别心软。” 沈君莫正弯腰点灶,白衣被雪色映得发亮,与詹许慕记忆中的人又像又不像。 詹许慕隔着窗棂看他,眼底黑雾翻涌,唇角却慢慢勾起一个笑。 “师尊。”他无声地喊,“这一次,我们慢慢玩。”
第134章 撕咬 詹许慕推门而出,雪色映得他肤色近乎透明。 他赤着脚踩进雪里,却像感觉不到冷,三两步走到小厨房,走到灶台前,从背后环住沈君莫的腰,额头抵在对方肩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得发黏—— “师尊……我冷。” 这些年沈君莫不怎么使用灵力了,一方面是灵力在当初渡给詹许慕大半,救了那些小弟子之后,基本上都耗尽了。及时后面在怎么养,也养不回以前的精神。 另一方面是不用灵力做事花的时间更长一些,这样就不会花太长的时间胡思乱想了。 沈君莫点灶的动作一顿,火石“咔”地掉回地上。 那截单薄的身子贴上来,温度却高得吓人,像一团火隔着中衣烙在背脊。 他垂眼,看见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腕骨凸出。 詹许慕的掌心处还留着昨夜抠挖时留下的月牙形血痕。 沈君莫喉结滚了滚,终究没回头,只把左手覆在青年手背上,轻轻摩挲:“穿鞋了吗?” 詹许慕摇头,侧脸蹭过他背脊,像动物标记领地,鼻尖一路拱到颈窝,呼吸滚烫:“你帮我穿。” 声音低低的,带着十年前的尾音,仿佛还是小雅居里雷打不动天天钻他被窝的青年。 沈君莫心口猛地发涩,灶膛里的火方才才有一点点火心的火“轰”地窜上来,映得他眼尾发红。 他转身,把人打横抱起,雪粒从詹许慕脚踝滚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些小小的湿痕。 怀里的人顺势把脸埋进他肩窝,胳膊环得更紧,舌尖恶作剧似的,轻轻舔过锁骨—— 十年前詹许慕咬过这里,如今那印记早就不见了。 “别闹。”沈君莫声音发哑,抱着人往回走,雪把白衣下摆浸得透湿,却顾不上。 怀里的人却得寸进尺,用手拉开他衣襟,冰凉的皮肤贴上温热的胸口,激得两人都一颤。 詹许慕抬眼,黑漆漆的眸子映着雪,像两口深井,井底却燃着两簇幽火:“师尊,我昨晚梦见你把我推下崖——” 他声音轻得像呵气,嘴唇却顺着对方喉结一路往上,最后停在耳垂,咬字含糊,“醒来发现,你还在……真好。” 沈君莫脚步猛地一顿。 身体里的火,此刻正燎上他颈侧,一路烧到心口。 他低头,看见詹许慕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眨眼就化成水珠滚下来,像泪,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沈君莫俯身,把人抵在廊柱上,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许慕……” “嗯?” “别再……伤害自己了。” 他握住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腕骨凸起的弧度,像要把那些月牙抹平,“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詹许慕没应声,只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下一瞬,他微微低头,一口咬在沈君莫颈侧—— 不是调情,是货真价实地撕咬,齿尖刺破皮肤,血珠滚出来,在雪地里溅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沈君莫闷哼一声,却没躲,反而把人抱得更紧,像要把对方嵌进骨缝。 血腥味在唇齿间炸开,詹许慕舌尖舔过伤口,声音含混,却带着笑: “师尊的血……是甜的。” “比梨汤甜。” 雪忽然大了。 桃花枝被压得“咔嚓”一声,折了半枝,花瓣簌簌落在两人肩头,像一场迟到的春雪。 詹许慕松开牙,唇角沾着一点殷红,衬得肤色近乎透明。 他重新窝回沈君莫怀里,声音又软下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好像方才那口咬人的小兽不是他:“师尊,我饿。” “想吃什么?” “想吃……”詹许慕指尖在对方胸口画圈,最后停在心口,轻轻一点,“这里。” 沈君莫沉默片刻,笑了。 他低头,在詹许慕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散在雪里: “好,先回屋……” 雪地上,两串脚印交叠,一串深,一串浅。
第135章 作践 进屋后,詹许慕反手把门甩上,主卧像落锁的囚笼。 他抬手就去扯沈君莫的衣带,指尖勾到第一颗玉扣,便听见“嘶啦”—— 布料裂开。 沈君莫只来得及按住他手腕,声音低而稳:“许慕,别这样。” “别哪样?”詹许慕低笑,眼尾飞红,像蘸了血描的妆,“十年前你在万佛斋,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故意把“万佛斋”三个字咬得极重,果然感到沈君莫的指节一僵。 “你说——‘死了更好’。”詹许慕俯身,贴着师尊的耳廓,一字一顿地复述,像把钝刀慢慢旋进骨缝,“如今我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师尊倒装起圣人?” 沈君莫喉结滚动,却只说:“我欠你的,不是这条命。” “那是什么?”詹许慕嗤笑,指尖顺着被撕开的衣襟滑进去,冰得吓人。 他摸到沈君莫锁骨,那里的印记早就没有了。 于是他又低头,发狠地咬在原地,非要把那疤重新撕开。 血珠滚出来,詹许慕尝到血腥味。 沈君莫闷哼一声,却仍只抬手,抚他后背,声音低哑:“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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