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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试试这件?” 他走近,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让徒儿伺候您更衣。” 楚回舟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霍玉山,那目光清冷得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洞悉一切,却又漠不关心。 “不必。”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无奇。 霍玉山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眼底阴鸷骤起。 他捏着衣裳的手指微微收紧,上好的鲛绡在他指间泛起褶皱。 “师尊是嫌弃徒儿的手,还是……” 他逼近一步,声音沉下去,带着冰冷的威胁,“连穿什么衣裳,都不愿听徒儿的了?” 楚回舟不再看他,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用沉默筑起最高的壁垒。 这无声的抗拒彻底点燃了霍玉山心中压抑已久的暴戾之火。 他猛地将手中的衣袍摔在地上! “好!好得很!” 他低笑出声,笑声里淬着毒液般的恨意和疯狂,“既然师尊不喜新衣,那旧衣也不必留了!” 他一把抓住楚回舟身上穿着的中衣前襟,用力一扯! “嘶啦一一!” 布帛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楚回舟猝不及防,上半身几乎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苍白的皮肤和清瘦的骨骼线条一览无余。 他身体剧烈一颤,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碎裂,眼中掠过一丝惊怒和屈辱。 “霍玉山!你放肆!” 他厉声喝斥,伸手想要遮挡,手腕却被霍玉山更快地死死攥住,按在头顶。 霍玉山眼底一片骇人的赤红。 他俯下身,目光如同带着实质的温度,灼烧般扫过楚回舟。 尤其是心口附近一道淡色的、陈年的旧伤疤,“我还有更放肆的,师尊想试试吗?” 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抚上那道伤疤,指尖用力按压,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战栗。 “这道疤,是为谁留的?嗯?是我那该死的父王?还是你那所谓的正道苍生?” “你为他们伤成这样,他们可曾记得你半分?如今守在你身边的,恨你入骨却又舍不得你死的,只有我!只有我霍玉山!”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扭曲的占有欲。 楚回舟挣扎着,却被酒精和暴怒下的霍玉山死死压制。 力量的悬殊和身体的虚弱让他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徒劳而可怜。 屈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放开……滚开!” 他声音发颤,尾音带一难以抑制的哽咽。
第12章 扭曲 楚回舟浑身僵硬,被这瞬息万变、极端扭曲的情绪弄得无所适从。 眼前的霍玉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暴戾残忍,一个脆弱依赖,交替出现,让他根本无法应对。 霍玉山却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楚回舟,忽然扯出一个天真又诡异的笑容:“师尊,徒儿伺候您更衣,好不好?穿那件月白的,您穿一定最好看.……” 他竟真的摇摇晃晃地起身。 捡起那件被他摔在地上的月白长袍,像个固执的孩子般,想要替楚回舟穿上。 楚回舟猛地向后缩去,扯过破碎的衣物遮住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戒备。 这个动作再次刺痛了霍玉山。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拒绝后的阴冷和狂怒。 “躲什么?!” 他一把挥开楚回舟遮挡的手,将那件月白长袍粗暴地套在他身上,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扯到了楚回舟的头发。 “我是您的弟子!伺候您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一边近乎蛮横地给楚回舟穿着衣服,一边喃喃自语,眼神混乱。 “您以前.…...以前我剑法练得好,您还会摸摸我的头.…..现在为什么不行了?为什么都要躲着我?!” 他给楚回舟系衣带的手指因为酒精和激动而颤抖,系得乱七八糟。 最后,他似乎是累了,也可能是酒劲彻底上头,动作慢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被强行穿上月白长袍、墨发凌乱、脸色苍白中带着惊怒潮红的楚回舟。 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深切的悲伤。 “师尊……”他 喃喃着,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向前倾倒,额头抵在楚回舟的肩上,整个人重量都压了过来。 浓重的酒气和滚烫的体温瞬间将楚回舟包裹。 “.….….别不要我……” 他发出如同梦呓般的呢喃,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仿佛又变回了七年前那个失去一切、只能紧紧抓住他衣袖的少年。 楚回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肩上传来湿热的感觉一一那个阴鸷暴戾、不可一世的年轻帝王,竟像是……哭了。 沉重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霍玉山似乎就这样压着他,昏睡了过去。 楚回舟垂着眼,看着伏在自己肩上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感受着那滚烫的眼泪浸湿单薄的衣料,烫得他皮肤生疼。 恨意、恐惧、屈辱、还有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一丝酸楚,在他心中疯狂交织、撕扯。 他抬起沉重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竟分不清,眼前这人,究竟是索命的恶鬼,还是…….迷失了归途的孤雏。 那件被强行穿上的月白长袍,宽松地罩在他身上,如同另一张华丽而束缚的画皮。 而皮囊之下,两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一个在疯狂中哭泣,一个在沉默中流血。 这扭曲的羁绊,早已将他们彼此都拖入了无间地狱,不死不休。
第13章 脱壳 楚回舟在困麟殿的日子,变成了一种凝固的琥珀。 时间失去了意义,唯有汤药的苦涩、熏香的冷冽、以及霍玉山那双无处不在的、交织着偏执与恐惧的眼睛,构成了世界的全部。 他的身体在那些名贵药材的温养下逐渐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好些,但精神的桎梏却愈发沉重。 霍玉山的“呵护”变本加厉,几乎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殿内每一件物品的摆放都有定数,楚回舟每日的活动范围、时间、甚至看的书、用的茶点,都需经霍玉山过目首肯。 他像一件被珍藏的瓷器,被妥帖安放在铺着丝绒的锦盒中,不见天日。 然而,看似铁桶一般的囚笼,却并非毫无缝隙。 再精密的网,也有被水流冲开的可能。 这日深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巨大的雷声掩盖了皇宫深处一切不寻常的声响。 霍玉山因边境急报被临时请去御书房议事。 离开前反复叮嘱影卫与宫人仔细看守,并留下了更强的禁锢结界。 楚回舟独自躺在龙床上,听着窗外瓢泼的雨声和隆隆的雷鸣,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忽然,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内殿,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殿宇似乎都微微颤动。 就在雷声炸响的同一瞬间,床榻内侧阴影里。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楚回舟瞳孔骤缩,尚未出声。 一只冰冷的手便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勿惊,楚仙师。” 一个极低、极哑的声音贴着他耳际响起,气流微弱,“我等奉‘旧主’之命,特来助仙师脱离樊笼。” 楚回舟心中剧震。 霍玉山登基后,前朝势力早已被清洗殆尽,哪里还有什么“旧主”? 那黑影似乎看出他的疑虑,语速极快地低声道。 “仙师不必疑虑。霍玉山弑兄篡位,暴虐无道,天下苦之久矣。我等乃忠义之士,岂容社稷倾覆于这等狼子野心之徒手中?仙师乃国之柱石,昔日蒙冤,今日岂能再受此折辱?” 话语间,那人指尖寒光一闪,竟轻易破开了霍玉山布下的部分禁制。 一枚散发着奇异空间波动的玉符被塞入楚回舟手中。 “此乃小距离随机传送符,虽无法远离京城,但可助仙师即刻脱离此殿。外面雷雨大作,正是天赐良机!殿外东南角第三根廊柱下,有一处废弃排水暗道,可直通宫外冷泉巷。巷尾有接应之人!” 楚回舟握着那枚温凉的玉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个他几乎不再奢望的词语,以这样一种突兀而危险的方式,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霍玉山试探他的新把戏? 还是……真的有一线生机? 那黑影不再多言,对他一点头,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若非手中玉符真实存在,楚回舟几乎要以为那是幻觉。 殿外传来侍卫巡逻经过的整齐脚步声,伴随着雨声,显得有些模糊。 没有时间犹豫了。 楚回舟猛地握紧玉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是不是陷阱,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与其在这金丝牢笼中被慢慢磨灭心智,不如搏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玉符中那一点微薄的、足以引动阵法的灵力—— 一声极轻微的空间震荡,楚回舟的身影瞬间从龙床上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消失的下一秒,内殿阴影波动,那名一直隐匿的影卫骤然现身,看着空荡荡的床榻,脸色剧变! 他腰间一枚玉佩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不好!”影卫嘶声低吼,身影如电射向殿外,“人不见了!触发警报!封锁宫禁!”
第14章 棋局 尖锐的警哨声瞬间划破雨夜。 整个皇宫如同被惊醒的巨兽,顷刻间灯火大亮,无数侍卫的身影在雨中狂奔。 嘈杂的呼喝声、奔跑声、兵甲碰撞声与雷雨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而此刻,楚回舟正经历着短暂的空间扭曲带来的眩晕。 下一刻,他重重摔落在冰冷湿滑的青石板上,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 他迅速环顾四周,这里是一条狭窄潮湿的暗巷,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垃圾腐败的气味。 远处皇宫方向的喧嚣隐约可闻。 东南角……第三根廊柱……暗道!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空间的眩晕感,凭借刚才那黑影的提示,以及多年前对皇宫布局模糊的记忆。 在雨中艰难地辨认着方向,朝着那可能的逃生之处摸索而去。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冰冷的衣物贴在身上,沉重而寒冷。 每一步都像是在挣脱无形的枷锁。 终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布满苔藓和废弃杂物的角落,他找到了那根廊柱,以及其下方一个被铁栅栏半封着的、黑黝黝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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