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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弥的微笑里总有些遗憾:“每一位山民都被妥善安置好了,就在距离小镇不远的村子,镇上还特地安排了工作人员负责照看我们,承诺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也会解决。我想,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离开大家。” 乔嘉禾无言垂眸,听她继续说道:“如果没有认识你们,蠡罗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我不敢想。而我,可能也已经死在达兰神殿的地宫里了。如果可以,嘉禾,不要忘记我,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 “你又要带我去哪里?” 宁绥闭着眼睛,听任夷微带他远离人群,遁入一处隐蔽的草丛。夷微走开到一边,不知鼓捣着什么,不时有白光从他的方向冒出来。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宁绥茫然地看向他,但很快被他捧在手上的物件吸引了目光。 居然是一把通体流光溢彩的宝剑。 宁绥看得眼睛都直了:“给、给我的?” 夷微向他点点头,把宝剑珍重地递给他:“它叫白虹剑,十二刀兵阵阵枢之一,是母亲赐给我的神兵。在焚枝之前,我征战四方最常用的就是它。” “你要是想要,剩下十柄神兵都可以送给你,我留下焚枝就可以了。”夷微难为情地低下头,牵着他的手,“当作……聘礼。” “聘礼?!” “我知道你们的聘礼大多都是钱、车、房,但、但你也知道,我现在确实拿不出来。你要是不喜欢这些刀枪棍棒,每一把兵器上都镶着昆仑山上的玉石,卖掉也值很多钱了,而且还都是几千年前的古董。我估算了一下,每一把都能换望海市区十套房,你后半辈子再也不需要办案子养家了。” 他怎么连这些都想到了啊,宁绥有些哭笑不得。 “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要是直接卖掉,你难道不会难过吗?” “既然送给你了,怎么处置就是你的选择。更何况,我也有自己的愿望,希望你可以满足我。” “以结婚为目的赠与的彩礼,是附条件的赠与,你学得倒是很明白哦。”宁绥笑着摇摇头,拔剑出鞘,“我办案子除了养家糊口,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很喜欢我的职业,它让我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要是真有一天不干这行了,我可能还会觉得有点空虚。” 果然是神兵,品色就是远远超于凡铁。宁绥满意地舞了个剑花,说:“剑我收下了,我很喜欢,等我穷到吃不起饭的时候再考虑卖掉它吧。至于其他的……” 夷微像一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小孩,忐忑不安地盯着他看。宁绥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感觉自己好像河神娶亲里的祭品。” “河神娶亲?” 玩味的笑意带着温热吐息撩过耳畔,宁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夷微解下抹额,将宁绥的两手捆绑起来,又取出发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这才像祭品该有的样子。”
第70章 横财 “你们是跟他走还是跟我走?” 机场的安检口,宁绥和邓若淳站在两边,像一对谁都不想要孩子抚养权的父母。祈和瞽被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不知何去何从。 “喂,不要在这里挡路,一边去。”机场安保人员把他们赶到一边。祈趁机一把拉住宁绥的胳膊,颤声说: “……服刑什么时候都能去,但妈还是有点舍不下你。” “主要是我家也没地方招待你们,总不能让你俩天天打地铺吧?”宁绥两手一摊。 刑诉法设立回避制度不是没有原因的。从宁绥的自由心证出发,他难免对祈和瞽有一些偏袒,但这对那些枉死的斗氏族人并不公正,所以他不太乐意参与如何处置二人的决策,很多时候不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 如果北帝派除了行刑法官还有辩护律师,就北帝黑律那千疮百孔的法律漏洞,内部早就物理上打成一片了。 “其实……住兵马罐里面也可以,我们跟那群兵马都混熟了。”祈百般央求,“而且,九凤的神识总待在你的身体里,很容易出问题,有我在可以随时控制事态,也可以想想解决办法。” 瞽则两手抱胸,义正词严:“我不乐意。” 大乐师喜提一记肘击。 宁绥为难地看向夷微,对方耸了耸肩,又把问题抛了回来:“我没意见,都听你的。” 邓若淳则蹙眉问:“我们家老头都没办法根治,你能有什么办法?” 听得此言,祈立马来了精神:“吾主有个孩子,是九凤一族的现任族长,云梦泽消失之后,她们全族都栖息在银瓶凼,我们可以去找她想想办法。” 宁绥没开口,意味不明地凝视着他们两个,良久才问:“你有门路?” “啧,好歹也是前朝老臣,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吧?再说了,平常你出门去工作了,我们不还可以出门帮你探探溯光的下落吗?” “行。”宁绥打定主意,“哥,这两个人我带走了。” 不擅长用言语表达情感的宁绥在临别前给邓若淳转了一大笔钱,嘱咐他回山之后务必带老天师去看看医生,做个全身体检。 “放心吧,思宸也在呢。”邓若淳揉揉他的脑袋,“你那边的事可没完全解决,自己千万注意,有任何问题立刻联系哥,听见没有?” 他又转向夷微,冷着脸说:“还有你——当着小绥的面,我就不说你了。” “是,是,哥放心吧。”夷微赔着笑脸。宁绥双手叉腰:“你们俩背着我说小话?” 邓若淳微微一笑,拉着行李箱挥手:“走了,常回家看看!” 虽然对于宁绥而言,望海市也是他乡,但落地望海滨海国际机场时,他还是由衷地产生了回家的亲切感。打了一辆网约车飞奔回家,他一头栽倒在床上,自言自语说: “喜欢我的床,蠡罗山那个破木板子睡得我腰间盘都突出了。” 把行李一件一件从识海里取出来后,夷微坐在行李箱上,大模大样地指挥祈和瞽把物件都放回原本的位置: “对,放在那里就好——只有一间侧卧,你们两个挤一挤吧。” 然后,他回到主卧,扑在宁绥身上:“你明天就去上班吗?再休息两天吧。” “之前的案子都结了,等接到新案子再去吧。”宁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年底了,法院检察院都急着尽快结案,很少会收新案子的。” “那你可以在家陪我咯?” “在家陪你?不行,你先去办个身份证,然后把驾照考了。这样我就不用再自掏腰包招新的实习律师了。” 夷微瞠目结舌:“你连我都不放过啊?” 很遗憾,事情发展并不如宁绥设想得那般顺利。他刚把自己回到望海市的消息告诉主任,马上就接到了对方的视频通话。 “有一个离婚分财产的案子,二审上诉找到咱们了,是女方。所里律师手上案子太多了,都腾不出时间,你接下来吧。” “可我是刑辩律师啊。”宁绥面露难色,“民事案子我基本上没办过,更没走过民事二审程序。” “司法考试又不是只考刑法,办案子主要看你的法律思维和人脉,你脑子灵光,不需要教。”主任悄悄向他打了个手势,“……这个数。” “三万?也不是特别多嘛,民事案件还要看判决结果,要是打输了,连三万都没有。” “啧,你小子,只有三万还用我特意提醒你吗?” “……三十万?”宁绥开始有些动摇了。九成以上的律师一年下来收入都没有三十万,要是这一单做成了,他明年一年都可以躺在家里吃香喝辣。 主任又一次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的眼界就那么一点吗?再猜。” “多、多少?”宁绥结结巴巴地,“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数吧?” 三百万的委托费用,那么诉讼标的起码在六千万左右,按照建信律师事务所的规定,律师和律所分成比例为7:3,宁绥能拿到差不多二百万。即便是税后,收入也相当可观。 这笔钱是一个什么概念?它能带给宁绥的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极大满足,还有未来地位的提升以及人际圈子的扩张。案件当事人的背后是一张巨大的利益关系网,如果自己把这位当事人服务得周到妥帖,争取来了满意的结果,她身边的那些人都会成为自己潜在的客户。 但宁绥超过常人的优点就在这里——他不会被一时的诱惑冲昏头脑,而是迅速冷静下来,谨慎地提问:“等等,这么大额的案子,我一个人办得来?” “放心,你办得来,案件本身不复杂。让当事人自己到律所跟你谈吧,你小子,这么好的事落在你头上,回头可得好好谢谢我。” 挂断电话,宁绥把自己最名贵的定制西装拿出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冲下楼,送到了干洗店,动作一气呵成,全然看不出是个重伤初愈的伤员。 “你对象好像有新男朋友了。”祈幽幽道。 “说什么呢你?!”夷微一拳捶了过去。 会见当天,宁绥早早地就起了床,先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打扮自己,又把夷微拉起来,按到镜子前。 “现在还不到六点啊。”夷微迷迷糊糊地,“就算是大客户,也不需要起这么早吧?” “我在思考你是把头发扎起来,还是烫成大波浪卷。”宁绥手托着下巴。 夷微两眼一黑:“实习律师还有这种业务吗?” 休学之后,乔嘉禾也自愿来到律所帮忙。宁绥打趣说会给她开实习证明,乔嘉禾摇摇头,一面整理案卷,一面苦笑说: “不用啦师父,现在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同学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不找点事情做,很可能就会彻底颓废下去。” “我非要多嘴干什么?”宁绥忽然很想给自己一耳光。 当事人是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性,她身上金钱养出的贵气仿佛自带结界,将其他人都拒之千里。宁绥虽然有意献殷勤,但总觉得跟对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又不愿意表现得太过谄媚,言行举止难免局促。 但夷微却并不发怵,依然不卑不亢地与对方谈笑风生。宁绥暗暗感慨,毕竟是创世女神千娇万宠养出来,一把随身兵器就能买下望海市区十套房的贵公子,自带嫁妆下嫁到自己家做家庭煮夫,多少有些委屈了。 乔嘉禾迈着小碎步帮当事人沏好茶,呈到面前,退回宁绥身边,看他记笔录。 “事情是这样的。”当事人开门见山,“我和我的丈夫打算走诉讼程序离婚,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知道的。具体是什么原因呢?” “我丈夫名下有五套市中心的房子,市值都在八百万左右,除此之外还有些产业和流动资金。大概是三四年前的时候,我发现他背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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