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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着粉底的粉扑继续给他上妆。 化妆室里静得落针可闻,众人打不定主意,不知道沈怀珵为何有此一问。 明星都爱面子。 对自己那怕最微末的黑料都讳莫如深。 沈怀珵却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其实沈怀珵也没什么目的,他的逻辑很简单。 他的脸本该是沈眠的,所以当林与夸他样貌出众时,沈怀珵的第一反应是,他不能抢了属于沈眠的赞美。 上过一道底妆后,林与看镜子里的人还是没什么大变化。 沈怀珵极白,就算林与选了化妆箱里最白色号的粉底,能起到的修饰作用也微乎其微。 于是他动手给沈怀珵打腮红。 杏粉色稍微沾染在眼下,沈怀珵的面貌瞬间秾丽许多。 “你太瘦了,得补一下气血,脸上红红的,你看多漂亮。” 沈怀珵笑而不言。 林与又换了把小刷子,给他的耳垂也画的粉扑扑。 “欸,”林与像有什么新奇的发现,“沈老师你没耳洞。” 拨弄耳朵的动作让沈怀珵感到痒,他往旁边躲了躲,说:“是。” “古装戏,没耳洞的话要戴耳夹,可能会有点受罪,有点痛。” 林与感觉沈怀珵身上哪里都是雪白无瑕的,连一个耳孔都没有穿。 按照林与的经验,有权有势的老板们都喜欢他这款。 又纯又乖。 像块干净画布似的等着被自己留下痕迹。 但沈怀珵和林与从前见过的金丝雀还不一样,沈怀珵有股让人上瘾的劲儿,想施虐,想禁锢。 沈怀珵抬眼对着他笑笑:“你的耳钉很漂亮。” 林与清楚沈怀珵只是善良地想和他找个话题。 他咧嘴笑,金头发在灯光照耀下几乎变成白色,他一笑,露出好几枚唇钉和舌钉。 泛着光,有点晃人眼。 沈怀珵的睫毛都忘了眨。 林与托着他的下巴,给他勾眼线。 “吓着了?” 沈怀珵在他手心里点头。 林与觉得这小孩有意思,上妆的过程漫长无趣,他就和人随便聊聊。 “你知道么,穿孔的感觉?弄一次就会迷恋上。” “现在流行这个吗?” 林与说话的时候,唇舌就会带出金属的碰撞音:“嗯,那种圈子里流行。” 沈怀珵傻笑着,他听不懂林与话里的意思。 只是给出很捧场的反应。 林与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发梢。 妆初具雏形,镜子里的人眼尾上扬,鼻翼,唇上,眼皮都涂了亮晶晶的闪片,看一眼,就像能把人的魂都摄过去。 林与的手法,最大程度地突出了沈怀珵的媚。 沈怀珵的妖冶,平日里总是被他的清纯压着,藏得很深。 此时被林与的化妆笔勾勒出来,沈怀珵眼波转动间,魅意惊心动魄。 林与把他的头扶正,给他点朱唇。 又暗示了一遍:“我们圈子里,也都喜欢你这种。” 沈怀珵再迟钝,也听出林与别有深意了。 “什么圈子?” 他抬起乌黑的睫毛看他的化妆师,林与挑着打了钉子的半边眉毛也低头看他。 沈怀珵忽然脸红了,咬住了舌尖。 “你真害羞。” 林与用唇刷沾满了颜色,从沈怀珵双唇的内侧落笔,一点点往外晕染。 美人涂口红,像画龙点睛。 林与对自己的成品很满意,围着沈怀珵不停地说:“遇见你,我才知道我从前给那些人化妆都是浪费时间,他们都展现不出来我想要的感觉。” 沈怀珵抿着嘴怯怯的:“谢谢林老师。” 他这幅样子,美艳欲滴,但又含羞带怯,别人看他一眼骨头都发软。 林与最后给他戴了副耳夹,拨弄了一下长长的宝石流苏,说:“小事儿,以后你要是想玩了就来找我。” 林与看着他,“等你和庄弗槿分了之后。” “玩”字被他咬得轻飘飘的,又有点含混的暧昧。 沈怀珵轻轻说了声:“我怕疼。” 他胆子小,但不扭捏,很多别人要斟酌的话,他开口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去了。 林与确定小孩儿对他脾气。 徐连慌忙地跑进来,手里捧了装戏服的箱子。 看到沈怀珵,徐连伶俐的嘴皮子都黏上了:“……老、老板,你……” 磕巴半天,他实在说不出来了,就朝沈怀珵比了个大拇指。 林与笑话他:“还不把戏服放下,一会儿出妆该晚了。” 沈怀珵独自去了更衣室,那套衣服从内到外有七八层,额外还有许多璎珞香囊之类的配饰。 他穿得手指都痛了,没有时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误了时候没有。 记得他第一场就要和庄弗槿对戏。 一走神,一只铃铛从沈怀珵手心滚了出去,通过门缝,一直发出清脆的声响,最后停在了外面。 “咚咚咚——”有人敲门。 沈怀珵下意识觉得是徐连,边系最后一根带子,边说:“帮我捡一下刚才掉出去的铃铛。” 传来几声轻轻的脚步,那人弯下腰又直起,而后静等不动了。 他偶尔拨弄几下铃铛,叮铃铃地响。 直到沈怀珵打开门,看见一袭长身玉立的侧影。 沈怀珵的眼睛立刻就红了,像被火烧着一样:“恩公。” 庄弗槿缓慢的转过身来。 他穿一身黑色的布袍,不是什么好的料子,甚至有的地方针脚错乱到几米外就能看清。 可就是一件粗劣的衣服,把他衬得极英俊。 眉目湛然深邃,乌长的头发垂到后腰,如同泼墨。 或许沈怀珵想反了,是庄弗槿本就好看,任何衣装都能被驾驭。 但他没有心思去纠结这些,他的眼泪径直地滴在地上,一声又一声地叫对方:“庄理。” 等徐连和林与他们赶过去的时候,看到庄弗槿负手而立,气质高洁如山巅雪。 而沈怀珵蹲在地上,裙裾曳地,哭到不能自已。 林与赶忙去拉沈怀珵:“哟,怎么伤心了?我看看衣裳,不漂亮吗?” 林与一边抹掉他眼角的泪,一边把他衣服上的褶皱捋平整。 待众人看清沈怀珵的模样,屋里的呼吸声都轻了起来。 美,美得雌雄莫辨。 衣衫整体是干净的月白色,点缀以纯白的一条长披肩,腰带细细的一根缠在胸下,香囊,扇坠之类的小物件都绑在腰带下的另一根银链子上。 沈怀珵刚把眼妆都哭成了红色,长发黏在腮边、胸前,也挡住了细小的喉结。 他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拉住庄弗槿宽大的袖口。 庄弗槿的手指顺着他的额角划到耳边,帮他理好头发:“傻瓜,连我是谁都分不清吗?” 这话他说给沈怀珵听,也是给自己听。 林与给沈怀珵用粉饼补好了妆。 庄弗槿牵起还在发愣的人,往拍摄地走。 沈怀珵长长的衣摆拂过青草地面,披肩挽在小臂上,将落未落。 他第一次穿这些,绣花鞋经常踩在衬裤上,东倒西歪。 庄弗槿默默扶着他的身体。 沈怀珵手上的几串银镯碰撞发出脆响,他时时偷看庄弗槿。 视角向上,看到对方流畅的下颚线条,鼻峰处有一处细小上凸的弧度,那里经常顶着阳光,仿佛一座小山。 沈怀珵心头饱胀,但也发苦。 初见庄理时,庄理分明也是这样,布衫皂袍,粗衣短褐。 那时恩公还在山谷中的书院里求学,身上的钱只足够买一日三顿的干粮。 但庄理还会每天来雪地里找他,把食物分他一半。 “再哭,妆就要重新化了。” 庄弗槿提醒他,声音淡淡的,辨不出喜怒。 沈怀珵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他没注意沿路的人都在看他们。 狐狸和书生,一个媚一个俊。 片场的人都清楚沈怀珵能装满几个箩筐的黑料,更不乏有人想看他笑话。 整容脸,在镜头下会原形毕露吗? 辍学情商低,和组里的某些关系户会不会吵架? 疑似协议结婚,他和庄影帝要如何相处? 桩桩件件,他们都以为有热闹可看。 但现实是,沈怀珵的美貌货真价实,和林与的关系急速升温,同庄弗槿不热络,但也绝对不算生疏。 好事者看不了沈怀珵的笑话,只能看他一袭漂亮的戏装,腰肢轻盈如柳丝,行走间还被庄弗槿托着胳膊,处处照顾。 有人跺了跺脚,低声骂:“狐媚!” 骂出这句的是先前在红毯上刁难过沈怀珵的女主持。 她家中着实有背景,把学传媒专业的她,硬生生塞进了电影里。 演女三号,戏份不多,但靠这部电影出道在圈子里的分量也是很足够了。 许多顶级电影学院科班毕业的学生,也面试不进这样大的剧组。 张影萝的助理把她的气急败坏看在眼里,劝道:“小姐,你也别太生气,好男人那么多,何必只盯着一个结了婚的,还比你大好几岁的……” “你懂什么!” 张影萝从家中公司带来的这个小助理,刚进来没几年,还不懂自家小姐的苦苦痴缠。 “我留学都是为他,你知道什么……我初中就喜欢他了。”
第117章 除了我没人能欺负你 庄弗槿很少对自己的校园生活留有印象。 他那时候疲于活命。 每天和几位养兄斗得你死我活,学校外的小巷子里,哥哥们经常找人放学后堵他。 他也不服,和人对殴,彼此全鼻青脸肿。 庄弗槿不断告诉自己,长大就好了,拳头能变得更硬,像摁死蚂蚁一样把他头上的兄长一个个处理掉。 他的青春期是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的。 同学也都怕他,背后说他凶得像头恶犬,还说他身世不清白,不知道谁是他亲生父亲。 所以张影萝的暗恋注定不会被发现。 庄弗槿在黑暗里孑孓独行,任何光源他都不屑一顾。 张影萝抱着胳膊,站在摄像机后面,看导演镜头下的庄弗槿。 很帅的一张脸,放大了也毫无缺陷,可随后,镜头又转到沈怀珵。 张影萝偏过了头。 指甲深深划入戏服里。 当初家里人不同意她进这个组,向来宠爱她的母亲罕见地说了重话:“我就你一个宝贝女儿,不希望你上赶着去倒贴有妇之夫。他有妻子,刚新婚。” 新婚妻子…… 张影萝这些天来反复琢磨这几个字。 柔情蜜意的,无限甜美的字眼。 某一次红毯仪式,她故意踩着最高的高跟鞋,准备了辛辣的问题刁难沈怀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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