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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弗槿拉着沈怀珵登上台阶,门边的花草提前请人侍弄过。 几盆杜鹃开得正盛。 和张影萝擦身而过时,沈怀珵瞥见她脸颊上的泪珠。 张影萝伸出手背把眼泪往上抹,声音尖细地说:“沈怀珵有哪点好,你为什么喜欢男的?你和我试一试,就舒服到把前面走的歧路都忘了。” 话说的非常露骨。 庄弗槿把一只花盆砸了出去。 陶土摔到台阶上又滚落在地,霎时完全碎裂了,杜鹃艳丽的花瓣飘洒一地。 张影萝被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几步,高跟鞋近乎站不稳。 庄弗槿从不掩饰自己的脾气,手腕伸到眼前,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给你十个小时,天亮之前滚出嘉陵镇。不然让你知道桥下的江水有多深。” 他用钥匙捅开了锁,铁门乱晃,发出“咿呀”的老旧响声。 他示意沈怀珵和他一起进去。 沈怀珵指甲扣着手心,有些犹豫。 终于,他挣开庄弗槿的手,转身对张影萝说:“张小姐。” 张影萝看向他,她的脊背仍然挺得笔直,面目美艳,身姿绰约,大红色的裙子像破开黑夜的一滴血。 “你还这么年轻,不要把感情托付给不会有回应的人……”沈怀珵也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会指导情敌的感情。 但他是经历过的人,不忍心再冷眼看着旁人下陷。 “你也许不适合演戏,要挑一个擅长的路走,不要感情用事在这里消磨。” 月亮垂挂在山头,今晚的月亮灰暗又狭小。 张影萝眯起美目,神色依然瞧不起他。 “你算什么?在这里给我说教?我是张家大小姐,走错路也能回头,况且我不觉得这是条错路……” “我的夫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穿成这样来勾引人,不要把插足别人的感情,说成自己追爱的勇敢和伟大。” 庄弗槿对张影罗满是厌恶,连个眼神都懒得再递给她。 微微俯下身,一只胳膊托在小妻子的臀部以下,毫不费力地把人抱起来,贴在自己的胸前。 沈怀珵低低地叫一声。 庄弗槿张口,牙齿咬在他的鼻梁上,牙尖轻轻碾着:“还不走?跟她废什么话?” 张影罗眼睁睁看着两个交叠的人影,走入深深院子。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庄弗槿。 眼底的冷冰都消失了,看向沈怀珵的时候,眼神是深刻的独占欲。 仿佛那个独自走在阴暗小巷的阴郁少年,真的找到了能点亮他的光束。 庄弗槿故意只用一只手抱沈怀珵,让怀里的人感到惴惴不安。 也没有去开院落里的灯,一路穿行在黑暗里,沈怀珵的呼吸洒在他的下巴,触感像一团细小的羽毛轻轻扫过他。 “高,好高。” 沈怀珵的小腿,无意识地在男人身上蹭了蹭。 他有点恐高,况且庄弗槿使了一些巧劲,力道虚虚的,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随时会断了线的风筝。 “想明白自己错哪了吗?” “我哪里有错?” 沈怀珵被情敌当面挑衅,心情本就谈不上好,他不懂自己哪还有问题,明明在外人面前又体面又大度。 庄弗槿的里子面子他都给了,庄弗槿最后还故意称呼他“夫人”来逼退张影萝。 比起“庄夫人”,沈怀珵更像是一座活靶子,一个吉祥物,庄弗槿心情愉悦的时候会逗弄他,比如眼下。 “没错?你对情敌就是这种态度?” 男人趴在耳边逼问他,低沉的声音让沈怀珵脑子都被烧着了,他也期期艾艾地想不到如何回答。 屋内没有一点灯光,床褥上传来好闻的皂角味。 庄弗槿精确地寻到了身下人的薄唇,轻轻吻上他的唇珠。 沈怀珵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体内钻了出来,他紧张到一动也不敢动。 庄弗槿也觉得他羞怯的样子很好玩,一双大手从脚踝起,慢慢摸到他的胯骨。 “庄弗槿……” 沈怀珵胳膊绕在他颈上,把男人拉下来一点,和自己胸膛相贴,亲密无间。 他一些坦白的话,要在这个时候才好意思说出口:“我尾巴长出来了……” 几秒钟没有人说话,而后黑夜里,他听见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低沉悦耳,像一把被撩动琴弦的古琴。 “小狐狸别骗人。” 身下毛茸茸的尾巴已经压不住了。 沈怀珵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拉起庄弗槿的手,往背后摸。 像在邀请男人脱他的衣服。 庄弗槿“啧”了一声。 “不能碰你,你现在怀着孕。” 然后,他指尖碰到了毛绒绒,松软软的一条东西。 令沈怀珵霎时连脚尖都绷紧了。 哀哀地求饶:“轻……轻点。” 庄弗槿触摸上尾巴尖的第一秒,就没忍住将整只手覆盖了上去,从下往上一点点往根部抚弄。 沈怀珵眼尾的泪花都被激出来,如果是狐狸形态看起来会是全身炸毛。 “我没骗你,和你接吻就是会增长灵力……” 小狐狸乖乖的,即使尾巴那么敏感也没有阻止庄弗槿对他的动作。 软得像一捧云和一朵棉花糖,时不时颤动一下,像要甩进人的心里。 庄弗槿的心中觉得奇异和饱胀,伸手打开了床头的灯。 沈怀珵闭上眼睛适应,眼睫紧闭的过程中,男人把他翻过来。 他伏在床上,一只白色尾巴从头到尾地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之下。 还在做狐狸的时候,沈怀珵的长相也是很受欢迎的。 当他冬天走出山林乞食,很多小孩都会蹲下来摸他,但小孩子的父母都想把他带回家去,剥了皮卖个好价钱。 庄弗槿看这条尾巴像巨大的蒲公英,雪白,毫无杂质。根部无意识地密集抖动,摆来摆去,很不听话。 “我还不能控制它。”沈怀珵头埋在被子里,毫无预兆露出来的尾巴让他羞耻极了。 庄弗槿把盖在他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去,大衣,薄毯,白色外套…… 沈怀珵的上半身仅剩一件工字背心,手肘撑在床上时,肩胛骨如同一只振翅的蝴蝶。 庄弗槿扳过他的下巴,和他深吻。 灵力源源不断地在沈怀珵体内苏醒。 燥热难耐。 庄弗槿揉着他的头发,长时间的水声平息后,抬起头问他:“沈怀珵,你的耳朵什么时候能露出来?”
第120章 垂耳狐狸 庄弗槿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喜欢小动物,直到看见了沈怀珵的狐狸尾巴。 那么柔软,手放在上面,像触碰到了一条流淌的小溪。 他半个夜晚都在不断地亲吻沈怀珵。 灵力汹涌,沈怀珵感觉自己是一只马上要涨破的气球。 庄弗槿细长的手指一直插在他发丝里,上瘾一样问道:“耳朵呢,真的不会有耳朵吗?” “呜呜……不知道……” 以沈怀珵如今的肉体,很难承受过量的灵力灌入。 沈怀珵委屈地用眼神抗议,明明做出流氓行径的是这个男人,欺负一只狐狸,多不嫌羞呢。 在月亮重新从云朵里探出头的时候,月光入窗,把床头照出一片乳白色的晕。 借着这点儿亮,庄弗槿看清毛茸的头顶发丝里,果冻一样的两只耳朵尖正在探出头。 摇摇晃晃,软软弹弹,像是被拨弄了几下的菌类,可爱又可怜。 “哪有狐狸的耳朵是这样的?”庄弗槿两指捏住最嫩的,临近耳道的一处绒毛,往里头吹了口气,说,“不尖,也不直挺挺地立着。” “可……可我从小就是这样的。” 沈怀珵的双耳总软趴趴地贴在头顶,因为这个小时候经常被同族排挤。 过了几十年,他再长大一些后,才逐渐摆脱了霸凌。 他的面貌在接近一百岁时就出落地异常漂亮了,那是放在别的狐狸身上还辨别不出美丑的年纪。 狐族的容色普遍光彩夺目,能做美人中的美人是一件何其困难的事,沈怀珵的姿容颜色,但凡看过他一眼的飞禽走兽,就都会念念不忘,且时不时会来骚扰他。 被沈怀珵爱答不理后,就私下里议论他是“小垂耳。” 而此刻,让他感到自卑的两只畸形的耳朵,正在被庄弗槿含在嘴里. 他浑身像浸泡过了一场暴雨的棉花,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传说狐狸的血可以救人性命,是真的吗?” “唔……假的。” 他尝试过割血救庄理的命,一日三次割开手腕放血滴在恩公的药碗里。 “要修为极高的狐狸才可以,或者是……刚出生时从母体里带出来的血……” 沈怀珵没有得道成仙的天赋,也非母狐狸。 所以他无法从阎王爷那里抢回庄理的命。 他陷在对往事的追忆里,没有注意到庄弗槿的眼神变得晦涩幽深。 男人的大掌,轻轻盖上他的小腹。 肚皮之下,有另一道轻微的心跳在孕育中…… 你什么都会顺从我的,是吗沈怀珵? 那就用生产的血,帮我救回一个不在世上的人。 沈怀珵偷偷亲了一下庄弗槿的额头,他好珍重这一刻。 看到了他丑陋的器官,却没有嫌恶他。 “我们会有很多这种时候的是吗?” 被抱进温暖干燥的怀抱里,异族的妖兽身份被坦然接受。 月光照耀花枝,万物都沉醉在这个春夜了。 沈怀珵的世界太小了,小到认为庄弗槿构筑出来的海市蜃楼就是人间的全部。 他名义上的恋人步步为营,每一秒都在算计他。 “拍完这部戏,我就带你回家去,我会好好照顾你和我们的孩子。” 其实沈怀珵不想回京城。 浩渺的大城市只会连他的灵魂都吞噬掉。 但他还是允诺了一个“好”字。 因为庄弗槿许给他了家。 后来回想,沈怀珵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竟然会相信一条冰冷的毒蛇说出来的话。 庄弗槿施舍的那点类似爱的幻觉,像毒蛇缠绕脖颈,逼猎物窒息又注入毒液,猎物临死之前会陷入一种癫狂的精神亢奋。 沈怀珵此刻就是毒药的受害者。 室外的花香飘散了整晚。 第二日清晨,海棠沾着露水,远处江边传来渔歌。 无论人心如何变动,世间山水都像可以信赖的,永久稳固的伙伴。 所以沈怀珵喜欢大自然,他的灵魂可以的有一个出口,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他正拿着一把剪刀修剪花坛里杏树的枯枝,陈雾慌乱地推门而入。 “糟了,张影萝跳江了。” 铁剪子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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