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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弗槿站起身,请医生给沈怀珵处理烫伤。 沈怀珵缩在沙发里,衬裤挽到膝盖以上,笔直纤细的小腿有些发抖。 眼睛嘴巴潮湿红润,一副颠倒众生的妖魅样貌。 医生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 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触碰到沈怀珵光滑的腿上。 沈怀珵的眼睛一直看着庄弗槿。 仰着头望人时,巴掌大的脸上,五官更显得楚楚动人。 庄弗槿脱了外套,盖在小狐狸身上。 黑色的大衣,一直压到沈怀珵的下巴,一切破碎的旖旎都看不见了。 沈怀珵揪住还暖热的衣料,闻到了熟悉的冷香。 “谢谢……”他声音好轻,几乎是一个模糊的无声的口型。 医生给他妥善地处理完伤口,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边摘手套边说一些医嘱:“伤面不能碰水,最近也要忌口不能吃辛辣的。” “谢谢医生!”沈怀珵清清脆脆地道了谢。 他的情绪好起来了,两排牙齿笑得像许多颗小糯米。 “医生,”庄弗槿请他借一步说话,确定沈怀珵听不到之后,庄弗槿开口,“我知道你会点中医切脉的办法,麻烦再帮我的夫人把下脉。” 医生不解:“他今天所受都是外伤,难道还有另外的病灶?” 庄弗槿摇头,他的眼神定定的,灿如夜星。 “是要探查他怀中的胎是否稳固。” 医生倒吸一口气。 男人产子稀罕,单单是催孕的药物,几颗就是天价。 更别提产检和试管的开销。 非极富贵之家不可为。 不仅花费不菲,男性有孕风险也极大。稍不留意,一尸两命。 医生心中思绪翻涌,几滴汗珠又滚到额前:“真的吗?你夫人可是自愿?” 庄弗槿轻“嗤”一声,嘴边划出不悦的弧度。 医生自觉多言。 于是又提起医药箱走回去,示意沈怀珵把手腕搭到桌子上。 沈怀珵下意识地征求庄弗槿的同意。 站在窗前,逆着光线的男人朝他点头。 他的夫人垂着颈子,黑发从腮边滑落胸前。 沈怀珵的戏装头饰繁多,几支钗环已经变得松松垮垮,步摇凌乱地缠绕在一起,翠绿的玉珠点缀在额前。 这样华丽的装饰衬得起他。 当初确定造型,叶翁把几套设计图都发给庄弗槿看。 庄弗槿一眼就看中了白月色的衣裙和发饰。 夹在许多中规中矩的图片间,不遗余力的复杂构造,雌雄难辨的设计风格。 专门为了烘托美而创造。 不够漂亮的人穿上将会是一场灾难。 叶翁担忧沈怀珵撑不起这身衣服,庄弗槿当时心中暗暗嘲讽他,认为他对沈怀珵的容貌身材一无所知。 医生断好了脉象,给了庄弗槿一个眼神,他们共同出门去。 天色已晚,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光束照亮远处的密林。 庄弗槿拿出一根烟,等着医生开口。 “他确实有孕,孕脉没有太大的波动。” “嗯。” “但身子很弱,还是要多吃一点滋补的食物。还有……” 烟雾从庄弗槿唇中缓缓散出。 他讨厌吞吞吐吐的人,眉头阴沉地压着眼眶。 “直说。” “心理上的问题需要注意。” 男人低笑一声,抖了抖烟灰。 这不是第一个跟他说沈怀珵心理病态的医生。 “你的夫人似乎是位劣等症患者。这种病人先有自伤倾向,再伤害他人。你夫人的病症停滞在第一个阶段,最坏的结果,就是自杀。” “说够了没有?” 烟燃到尽头的时候,火星会有点烫手。 庄弗槿把最后一截按灭了,没那么礼貌地说:“你们当医生的是不是都刚愎自用?认为自己可以做救世主?” 他把心里对陆铎辰的气,也撒给了面前老实的医生。 意识到这件事实后,庄弗槿觉得好没意思。 “我只让你看沈怀珵的胎,别的不用你管,走吧,今天辛苦了。” 医生还有好多话没说。 比如“既然他作为你的夫人,你为何对他死活不屑一顾?” 又比如“他的精神状态真的很痛苦,再受到打击很可能把他逼上绝路。” 一切欲言又止的话语都化作心中的苦水。 医生有些明白,他来之前陆铎辰看向他复杂的眼神了。 看到病人走向深渊,每一个医务工作者都会感到难受。 樱花林失去了夕阳斜照的最后一丝橘红色。 剧组拉起的一串路灯接管了这里。 医生走了。 拍戏布置的场地也被收拾妥当。 医生给沈怀珵施诊时,庄弗槿让陈雾通知了所有人:今天拍摄到此为止,张影萝的戏份后续会被调整。 几百人的大组风声鹤唳。 庄弗槿是圈子里的天花板,得罪了他,张影萝的路也就只能走到这了。 日落之后的嘉陵气温降到十度以下。 沈怀珵换好了常服出来,外套上披着一张薄毯,看到庄弗槿站在更衣室门外,正用鞋尖碾灭一根烟头。 男人的烟瘾似乎越来越大了。 沈怀珵把臂弯里庄弗槿的大衣展开。 他低男人一个头,沈怀珵踮起脚,眉目温柔地说:“穿。” 庄弗槿挑眉,接过衣服依然罩在沈怀珵肩头。 沈怀珵被颇有分量的衣料压弯了腰。 “我穿太多了……” 他边嘟囔边去摸庄弗槿的手。 男人的体温还是比他烫好多。 “你真的不怕冷……” 庄弗槿沉默地看沈怀珵一系列幼稚的行为,他的衣服穿在沈怀珵身上明显长了许多,像一口大袋子一样要把人完全裹起来。 沈怀珵还抬起无辜的眼眶看他,痴缠的神态全然是一位被娇惯的小妻子。 庄弗槿揽住对方的腰,要把人带回住处休息。 “我才看到消息,你让今天下午最后一场戏停拍了?” “嗯。” “……我的错耽误了进度。” “……” “明天我会和影萝好好聊一下的。” “不用,她没机会再和你对戏了。” “影萝喜欢你。” 两人漫步在小镇路边,山中送来的凉风拂过沈怀珵短短的头梢。 取下发套,更有一别样的韵味。 当他明显是一个男生时,身上的丝缕魅意更让人热血沸腾。 庄弗槿放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 “她喜欢我?” 庄弗槿从来没考虑过这种可能,现在回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记住那位张小姐的脸。 沈怀珵对待感情素来坦率:“她看你的眼神很不同……” 和我看你时有一样的情愫。 庄弗槿没有反应,很淡漠地说:“我对她没印象。” 他们聊天的声音低低的,男人有时会提醒沈怀珵注意脚下残存的雨水坑。 个子更高那位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把怀里人裹得像个保暖的粽子。 远远看去,异常般配。 住所近在眼前,是一处独院的民宅。 陈雾提前来考察时,发现嘉陵镇能看得过去的住宅没几栋。 就出钱购置了一套最顺眼的房产。 宽敞干净,但其余的地方和京城别墅没法比。 院子前有十几级台阶,上面长满青苔,沈怀珵低头走路,忽地被庄弗槿拉住。 “你怎么来了?” 男人语气冷地要刺出冰碴。 张影萝焦急地等在门口。 吊带裙装配轻薄毛线开衫,大波浪卷发披在背后。 不太亮的月光下,沈怀珵也能看清张影萝一步一步下来石阶,身姿摇曳,胸前翻涌晃动,呼之欲出。
第119章 接吻冒出尾巴 沈怀珵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女人的风情。 丰沛,柔软,轻轻款摆。 但他又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冒昧。 他慌忙移开视线,可猝不及防地和庄弗槿的目光相撞。 原来,庄弗槿一直在低头瞧他。 “弗槿哥哥。”张影萝的双臂抱在胸下,突出自己的优势。 长卷发被风吹着,挡住她半边侧脸,“我有话想要单独跟你说。” 她摆出的是侵略者的姿态,明显没有把沈怀珵放在眼里。 沈怀珵卸了戏妆,素白的一张脸上完全失去了妍媚。 清纯到近乎羞怯。 “你把钥匙给我,”他转过身对庄弗槿说,“我先进去。” 一串钥匙勾在庄弗槿的手指上,男人抬高了胳膊,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你不是我老婆吗?” 按理来说……是的。 “但……这是你的私事。” “家事。”庄弗槿纠正他。 沈怀珵脑袋里嗡的一声,像过了电。 庄弗槿就是有这种魅力,清清淡淡几句话,就撩拨到人最深处的心弦。 夜风吹拂,带来空气里一阵不知名的花香。 张影萝见沈怀珵没走,索性不管不顾了。 “弗槿哥哥,实验中学初二年级,我坐过你的前桌。” 庄弗槿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平淡地叙述:“我没有妹妹。” 一团火烧到了一块冰。 张影萝轻轻跺了下八厘米高跟鞋:“你说气话,我不信你不记得。” 圈子里的事很多也很乱。 小三趾高气扬地冲到原配面前挑衅也不是什么罕见的故事。 但沈怀珵今夜亲眼目睹,只觉得目瞪口呆。 他和脏污的圈子一直格格不入,面对这种找上门的第三者,他连宣示主权的底气都没有。 首先是因为要尊重女生,其次,他妻子的身份是协议婚姻下的产物,名分并不正当。 “张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庄弗槿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掀起眼皮觑着她,“小时候的事我记不清,也不想回忆。明天你收拾东西离开嘉陵镇,我们之间的事就算了结了,以后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他冷淡又决绝的样子,像极了校园时代的孤高少年。 张影萝红了眼睛。 “不,我不走。” 她也太骄傲了,十几年把爱恋深藏于心,因为她害怕失败,害怕被庄弗槿拒绝。 就如同此刻她的骄傲也在作祟,她不甘心被沈怀珵比下去。 那个蠢笨又胆怯的男人,凭什么抢了她的? 庄弗槿没再理会她,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都是这个女人要做出的选择。 他对漠不关心的事物都是点到为止,绝不多浪费自己一丝一毫的精力。 如果张影萝还懂点儿事,就应该知道,这时让步才能保全自己。 不然庄弗槿发起怒来势如雷霆,她和她背后的张家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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