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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受得了这些,他连想都没有想过,可他更想让亓容好好活着。 “我……”苏殷哽咽了一下,继续说:“即使这样,也没关……” 最后一个字被吞没在吻中,亓容捏着他的后颈,吻得他喘不过气来,惩罚着他的口不择言。 苏殷眼角泛着红,手指紧抓着亓容的衣襟,硬撑不过几秒,就彻底缴械投降了。 “你们在干什么?!” 惊怒的吼声打断正在拥吻的二人,他们吻得太过投入,以至于都没听见敲门声。 苏殷惊慌不已,朝门口望去,就见自己的二哥宛如卡在了门框里的石像,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两人此刻一上一下重叠在一起,皆是衣衫不整,苏殷眼角垂着泪,嘴唇更是被蹂躏得红肿一片。 “快下去!” 他一把推亓容的肩膀,而对方第一反应竟然是扯过被子,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亓容从容不迫地整理好衣服,还拢了拢稍显凌乱的头发。他薄薄的唇抿成一线,脸上是被人打搅好事后的不爽。 家丑不可外扬,苏翊甩上门,一拳砸烂了屋内的圆桌。 “苏殷!你是不是被他迷得失了心智?!” 他气冲冲地冲向床上之人,扬手就是一巴掌,苏殷不躲不闪,左脸瞬间充血肿起。 “这巴掌是替父母教训你的!”说着,他再一次举起手,却被擒住了手腕。 第一下来得猝不及防,亓容来不及护住苏殷,这第二下要是还没拦住,那他就真成了个废物。他看了眼床上默不作声的人,眯起双眼,“苏翊,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苏翊挣开亓容,几年前他就瞧不起亓容,如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更是恨不得把亓容当场撕成碎片! 他颤抖的手指了指着苏殷的鼻子,“你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 苏殷双手抓紧被褥,低声道:“我答应你的就不会变。” “你答应的什么?!”苏翊不依不饶,非得要他在亓容面前说出决绝的话语。 苏殷看了眼亓容,对视的刹那,亓容的眼里似有祈求之色。他狠狠闭上眼,把心一横,“我答应你,我和亓容,今生今世,只能是宿……” “只能生同衾,死同椁!” 苏殷蓦地抬眼,亓容死死盯着他,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两情相悦,是我纵容殷儿招惹的我。况且我们已有夫妻之实,无欢谷少主苏殷,就等着无欢谷谷主君莫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苏翊的脸黑得都快渗出墨汁,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亓容这简直就是把自己昨天说的话重新翻出来砸在了苏翊的脸上!苏殷内心无比震撼,和亓容这段感情,一直是他跌跌撞撞地冲在前头,不想有一天,亓容竟然会站出来,如此坚定地选择自己。 “混账!欺人太甚!” 言语已经解决不了问题,苏翊扬着拳头冲向亓容,盛怒下的招式毫无章法。亓容轻松地避开,张手稳稳接住他的拳头。 “我敬你是殷儿的兄长,不过你非要棒打鸳鸯,就别怪……” 苏殷唯恐他再说出什么人神共愤的话语,冲下床插进两人之间,却是背对着亓容,正朝着苏翊,俨然要把亓容护在羽下的模样。 痛心疾首都已经无法形容苏翊此刻的心情,特别在看到苏殷颈侧的牙印后,他想到了那句“夫妻之实”,“噌”地拔出剑,剑尖分毫不差抵地在苏殷的心口,大有要大义灭亲的架势。 亓容神色一变,一把将苏殷拽到身后,“好个兄友弟恭,这就要刀剑相向了?” 苏殷喝道:“你闭嘴!” “苏殷,你自己选。”苏翊双目赤红,快要发狂。 要是自己在这当口选了亓容,估计会被当场砍成两截,以祭父母在天之灵。苏殷捏住剑锋,试探着朝苏翊走了两步,“二哥,你不要冲动。” “殷儿!” 亓容一把拉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不甘示弱地说:“你跟我回无欢谷,我们立马成婚!” “你添什么乱?!” 不说两个男人成亲有多违背世俗常理,就说当下也不该再刺激苏翊。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后,苏翊嘶吼着就要和亓容拼命。 “亓容!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 剑锋划伤了指尖,苏殷吃痛地缩回手。 亓容负手侧身躲过一剑,眉头隆起,显然有了怒意。苏殷自是知晓这人动怒有多可怕,连他都过不了百招,更别说苏翊。 他旋身加入战局,这次拦下的却是亓容,“亓容,你走吧!就当我求你。” 亓容收紧泛紫的指尖,垂眼看着苏殷,苏殷的眼里混杂着担忧和紧张,还倒映着一个满脸阴鸷的自己。 难怪殷儿会怕自己,原来自己疯起来,是这般六亲不认的模样…… “让他赶紧滚!这是我苏家的家事,要他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苏翊的话语犹如利箭扎在背上,苏殷近乎哀求地看着亓容,“你回去吧,我们……” 再凶狠决绝的话他都说过,许是因为亓容刚坦露了心意,今日他竟然无法再说出那些扎心戳肺的话语。 “他是你的家人,那我呢?” 苏殷怔怔地看着亓容,亓容红着眼眶,继而连锁反应般,鼻尖也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 这人怎么会哭呢……他是至高无上的谷主,谪仙一般的人,怎么会哭呢…… 那我呢? 这三个字里究竟包含了多少情愫苏殷不得而知,亓容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伴侣、爱人、可以生死相依之人…… 说啊,苏殷!为什么你就是没有承认的勇气?! ——沧纳那些死去的亡魂,都在角角落落,看着你们轰轰烈烈的爱情啊! 不……我根本就不配得到这份感情…… 他抓紧亓容的手,垂死挣扎着,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这个回答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亓容捧着苏殷的脸颊,揩去他脸上的泪水,微侧着头的模样就如同吻他时一般温柔。 “为什么要哭呢?你一哭,我就心软地什么都不想要了。”亓容的语气轻柔的有些诡异,苏殷心底无端生出了一股将要失去的恐惧,“殷儿刚才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我们到此为止?” 苏殷的眼泪落得更凶,像是在印证着亓容的话语。 “对殷儿来说,我就是能被轻而易举放弃的存在,是吗?” 苏殷摇着头,亓容眼里翻腾的伤感快要将他淹没。他想抱紧这个被自己伤的体无完肤的男人,告诉他自己爱他,从始至终,只爱过他一个人。 他真的,再也不能忍受亓容露出这样落寞的表情了。就好像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就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他眼里的草木。 伸出去的手还没触到亓容的衣袂,脸上的温度就消失了。他看着亓容后退一步和自己拉开了距离,脸侧的碎发被乌紫的指尖别到了耳后。 璀璨的晨光洒进屋内,亓容融身于光芒之中,神情恬淡,所有阴翳刹那间一消而散。 可不知为何,他看上去像极了一件布满裂痕的上好瓷器,即使表面看着完好无损,可苏殷知道,只要一经触碰,他就会变得支离破碎。 “师父……” 苏殷颤着声,想说我跟你一起走,可背后苏翊的目光让他开不了口。 亓容在日光中后退几步,直到消失前,目光还停留在苏殷的脸上。 房中光芒大盛,只留下了敞开的窗扉和不时飘入屋内的雪花。 【作者有话说】:小虐一下小虐一下!会甜的!狗头保证!
第141章 遗诏 冬至,锦鸿殿。 亓刃登高远眺,飞雪大如席,覆盖万千琉璃瓦。 一轮圆月悬于九天之下,清晖洒落于白雪之上,萧瑟惨淡。昔日金碧辉煌的皇宫,竟显出几分日薄西山的颓唐。 “皇上,这儿风大,进屋吧……” 亓刃的发上沾满飞雪,好似白了青丝。寒风刀子般割在脸上,他却立于风中巍然不动,眼底的神色晦涩难辨。 自沉单被苏殷所杀,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只要一入梦,就有无数人举着刀追着他砍,曾经死在他刀下的亡魂,都张牙舞爪地找他索命。 “征儿呢?” 魏孺深缩着肩膀,冻得牙关上下打颤,“小皇子没有大碍,奶娘仔细看护着呢。” 亓征未足月就被强行剖腹出生,身体孱弱,是早夭的命,纯靠花未眠的药吊着一口气。亓刃不时过去探望,孩子已经从落地时的血肉模糊蜕变成了白净可爱的模样,只是嘴唇泛着紫。亓征是他和言婼云唯一的子嗣,他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左膀右臂,即便知道亓征活着也是受苦,他也绝不允许亓征先离开自己。 “回去吧。” 随着转身的动作,肩头的雪花簌簌掉落。亓刃眼前一花,伸手扶上栏杆,拧紧了眉毛。 “皇上!”魏孺深连忙搀住他,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御医!” 亓刃被扶进了锦鸿殿,被暖炉一照,冻得僵硬的脸颊才渐渐有了知觉。 还没有坐定,被打发去叫御医的小太监又匆匆忙忙折返殿中,“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着头道:“皇上!五皇子求见!” 亓刃轻咳着,不耐烦道:“这废物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嘴中的“废物”就飞奔进殿内,双腿一弯,也是“扑通”一声,跪下的姿势和小太监如出一辙。 亓刃的眉头隆得都能夹死苍蝇,他接过魏孺深递来的茶,呷了一口,清清嗓子,“五弟这是作甚啊?” 亓修哭丧着脸,扯开喉咙哭诉,“我哥已经被围困在犁北坡四日了!皇帝哥哥!求求您救救他啊!” 犁北坡是守住北疆的重要关口,易守难攻。然而北斟族最善攻克高地,亓豁又糟了荆溯云暗算,此刻正是犁北坡战事吃紧之时。 亓刃斜靠着扶手,神情怠倦,皇城的兵力被程奉铭挖走不少,如今林纪反叛,沉单已故,其他几位将军镇守在晋玄各地,调兵遣将也需要时日。 “五弟莫急,朕已经派遣军队支援。” 亓修一听就知道亓刃是在打发自己,为了避免亓刃起疑心,他平日里纵酒笙歌,没个正型,对家国大事更是不闻不问。可亓豁是他同母所出的兄长,骁勇善战,年少立功,当年更是和亓刃并驾齐驱,不分胜负。许是害怕亓豁功高盖主威胁到自己的皇位,亓刃登基后就找了个由头把亓豁发配到了边关,又留下他作为人质。 他们的生母生前并不得宠,也没给他们留下可靠的人脉,两人自幼相依为命,成年后更是抱紧了亓刃这根大腿,几乎事事都对亓刃言听计从,只想安稳地过完这一生。可当下晋玄面临内忧外患,亓豁又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自己这个当弟弟的还怎么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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