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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亓刃霍然起身,将长发甩到身后,“魏公公!替朕更衣!” * 苏殷一行人纵马狂奔,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玄都城外的尸体堆积成山,还存活着的士兵哀嚎啜泣。硝烟滚滚,血气弥漫,整片黄土上没有一处可落脚的地方,俨然成了一片坟场。 城头挂着的尸体上插着一支利箭,一箭穿心,不用确认身份也知道,那是江舟。 苏殷不忍地收回目光,亓容低声道:“先进城。” 越往里走,掠过眼前的景象越惨不忍睹。 朝圣街旁的商铺被洗劫一空,街上横陈着不少尸体,臭气晕天。 饿殍载道,赤地千里…… 噩梦般的场景一幕幕浮现,苏殷身心发冷,缰绳深嵌入掌心。他一夹马肚,却被亓容喝住了。 “苏殷!” 亓容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半挽的墨发上插着一支玉簪。他从不配任何兵器,今日腰间却悬着一把长剑。 苏殷回眸,面有焦急之色,“二哥定是入宫了,亓刃影卫众多,我怕他中计!” 亓容语气冰冷,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正是如此,我才要同你说。到了皇宫,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紧跟在我身边。你重伤未愈,我不想你再出现什么差池,如果你做不到,现在我就让靖宏带你走。” 苏殷一怔,没有理解错的话,亓容是在担心他。这一瞬间,那个深爱着他的亓容,仿佛又回来了。 纵使断绝七情六欲,自己也依旧是亓容的软肋,这点从未变过。 “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自己。” 亓容见他应下,调转马头,对跟在身后的靖宏和临羡道:“靖宏,你带临羡去雪月斋暂避。” 靖宏没有询问原因,朝临羡一点头就策马远去。临羡走时深深看了亓容一眼,跟着靖宏离开。 “为什么支开他们?” “他们算是无欢谷的‘长老’,若有一天我不在了,无欢谷需要他们才能运转下去。” “呸呸呸!”苏殷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亓容轻磕了一下马肚,“走吧。”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殷隐约窥见了亓容眼里的笑意。 大雨渐渐停歇,几束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皇城之中。 皇宫外,御林军和沧纳军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他们避开大部分人,朝锦鸿殿摸去。 锦鸿殿外里三层外三层,都是身着黑衣,脸蒙黑布的影卫。 亓容拿出响箭射向空中,不多时,就有大批的白衣人自四面八方涌出,霎时白刃相接,刀光剑影一片。 两人挑了个人员稀少的地方作为突破口,亓容一剑挥出,剑刃上竟有金色流光,所过之处都是一剑封喉,无人生还。 这就是敛光心法的威力…… 苏殷暗自惊叹,紧跟在亓容身后,不时舞剑辅佐亓容,两人很快就冲进了包围圈。 甫一踏进锦鸿殿,苏殷就刹住了脚步。 殿内双方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洛桑和荆溯云身负重伤,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还有行动能力的苏翊和程珩远则被影卫团团围住。 亓刃冥然兀坐,双手搭在黄金龙椅的扶手上,冕旒上的流苏丝毫未乱。他的身边站着魏孺深,也不知练了什么阴邪功夫,双唇中毒般黑到发紫。 看到突然闯入的苏殷和亓容,他们皆是一惊。 最震惊的当属苏翊,他激动地大喝一声,“小殷!” 程珩远瞥了一眼苏殷,又很快收回视线,镇静得仿若捅了苏殷的人不是自己。 “二哥!” 苏殷跨前一步,眼前一花,一道黑影挡在了面前。 亓容以不容商量的口吻道:“退后。” “咳咳……”亓刃咳地眼尾泛红,面色枯槁,眼神却亮得惊心,“哈哈哈……人都齐了,好啊……朕今日,要让你们都给朕陪葬!” 影卫一拥而上,亓容一把将苏殷推到一边。他速度极快,剑锋化作一叠幻影,璀璨的金光似萤火繁星,倾泻而下,凡近身者皆被强劲的剑气所伤。 这厢打得如火如荼,那厢苏翊和程珩远也不相上下。 苏殷扶起脸色苍白的洛桑,眼角余光闪过金色流光,他定睛一看,却是程珩远。 他怎么会敛光心法?!指使火种门人偷取敛光心法的人,竟然是他?! 带血的刀刃映入眼帘,苏殷猛地回神,举剑抵挡。他的功力还未恢复三成,伤口也未痊愈,此刻对上影卫全力一刀,忘川剑差点被震得脱手而出。 他后退几步,被洛桑扶住肩膀,“没事吧?” “没事。” 亓容的担忧不无道理,洛桑和荆溯云尚且敌不过影卫,自己这弱不禁风的病躯又怎么是影卫的对手。咽下喉间腥甜,他和洛桑退出战圈,眼神却紧紧追随着亓容的身影。 亓容挥舞的衣袖犹如黑色旋风,整个人都沐浴在光彩夺目的剑芒之中,宛若战神临世。他泰然自若地游走于影卫之间,身形时而缥缈如淡墨轻烟,时而凛冽如朔风回雪,所过之处片甲不留,根本无人能触及他分毫。 洛桑不禁叹服,“没想到亓容的武功已经到达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地……” 论武功,亓容怕是无人能敌,可苏殷还是神经紧绷,竟然分不出心去关心苏翊。 源源不断的影卫涌入殿内,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苏殷心急如焚,目光在亓刃周身搜寻着想找一个可趁之机,却倏忽看见魏孺深手翻钢针,以一个及其刁钻的角度朝亓容射去。 “小心!!!” 忘川剑脱手而出,钢针射在剑刃上“叮”地一声,他飞身接住剑柄,一剑扫开亓容身侧的影卫,加入战局之中。 亓容和他后背贴着后背,胸膛猛烈起伏,声音猛地一沉,“出去。” “出去之前,我要先解决一个人。” 苏殷持剑向前,直冲魏孺深而去。魏孺深五指成抓,迎击而上,黑漆漆的甲套上银光闪烁,分明是淬了毒! “魏孺深!你还记得古静吗?!” 他怒喝一声,忘川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魏孺深。魏孺深空手接白刃,剑锋卡进他的肩头,他口中吐血,却露出了诡异至极的笑容。 “苏殷……你就跟着我一起下地狱吧……” 话落,苏殷只觉臂上一阵刺疼,淬了毒的指套深深嵌入肉中,留下五个血窟窿。 苏殷面不改色,剑锋下压,刮在肩骨上的声音叫人头皮发麻。 “怎么会……” 魏孺深面露惊恐之色,双腿打颤,迫于忘川剑的力道跪倒在了苏殷的脚底。 “怎么会!!!” 他肩扛锋刃试图再站起来,苏殷手腕一沉,他顿时仰天惨叫,一刹那血花四溅,魏孺深的整条右臂都被卸了下来。 “去地府向古家赎罪吧!” 苏殷冷眼看着在血泊中打滚的魏孺深,忘川剑毫不犹豫刺向他的心脏。 “小殷!!!小心身后!!!” 苏殷闻声就地一滚,一把长枪扎在魏孺深跟前,枪头深入地面,散开几道裂纹。他心有余悸地抬眼,却见荆溯云拔出长枪,把魏孺深护在了身后。 “荆、溯、云!又是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风中语小可爱投喂的古老海星!!!剧情已经进入白热化,冲冲冲!
第160章 你的世界(二) 新仇旧恨统统涌上心头,苏殷咬紧牙关,举剑相向,“你怕不是忘了今日在为谁而战?!” 荆溯云收回枪,“三皇子不要误会,荆某只是想让三皇子饶了此人。” 苏殷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还没等他发话,魏孺深先急不可耐地讽刺道:“荆溯云,不用你假惺惺地来充好人,滚!” 说着,他又吐出一口血来。荆溯云偏过头,“你住口!” 苏殷这才想起魏孺深在沧纳做琴师时,是荆溯云的相好。能让荆溯云叛变,魏孺深功不可没。 思及此,他内心一阵恶心,“想叫我饶了他,简直痴人说梦!”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长枪对重剑,他们各自带伤,过手百余招后谁也没讨到好处。魏孺深单手爬到金柱边,两名影卫架着他往侧殿撤退。 苏殷眼见魏孺深的身影快要消失,奋力一掌拂开碍事的荆溯云,腾身追上去。 他一门心思想着杀了魏孺深,一时不察,被不知从哪儿飞出来的飞镖扎中肩头,身体直挺挺从半空坠落。 亓刃一把接住他,旋身落于龙椅之前,五指抠住他的咽喉。 “都给朕把刀放下!” 座下打斗声戛然而止,亓容率先扔了手里的剑,紧接着苏翊等人也都扔下了兵器。 亓刃一手反扭着苏殷的手臂,一手捏紧了他的喉咙,贴在他耳边道:“你说你二哥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 感受到耳边湿热的气息,苏殷挣动了一下,随即颈上的五指收得更紧。 他憋红了脸,额上泌出热汗,不敢再轻举妄动。 “小殷!” 苏翊急白了脸,刚上前一步,就听亓刃道:“苏翊,软肋被捏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如何啊?” 亓刃的手指犹如钢筋,腕骨传来碎裂般的疼痛,苏殷闷哼一声,又死死咬住了下唇。 “亓刃,宫外就是沧纳的千军万马,你这点影卫又能抵挡的了几时?我劝你尽早束手就擒,还可留你一具全尸!” “哈哈哈哈哈!”亓刃仰天大笑,“我既然敢在这锦鸿殿等你们,就没想过还能活着出去!不过有你们苏家人给我陪葬,也算值了!”说完他脸色又是一变,眼神毒辣地看向苏翊,“这皇位只有一个!我现在就要你选,是让苏殷的尸体给你的皇位铺路,还是你自戕把皇位让给你的弟弟!” 众人闻之色变,程珩远冷笑一声,“这皇位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别急着这么早下定论。” 苏翊拂袖正色,“亓刃,死到临头你还要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哈哈哈!听见了吗,苏殷……”亓刃仿若听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角带泪,“你得好好看看你二哥表里不一的虚伪模样。苏翊!我要你割下自己的血肉,每割一刀,你弟弟就安全一分,否则,就由他来替你受罪!” 话落,众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苏翊身上。 苏翊怔愣了一瞬,亓刃就高声道:“十九,行刑!” “啊!!!” 亓刃身边的黑衣人手起刀落,布料连带着皮肉从苏殷的大腿上被割下,血水顺着他打颤的腿流到地上。 “殷儿!” 亓容猝然拾起长剑,横在苏翊眼前,“二皇子要是下不了手,就由我来!” 苏殷痛得连连抽气,无力地摇着头,“亓容……住手……” 苏翊游移不定地看着剑刃,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哈哈哈哈哈……”亓刃拖着苏殷向前几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痛苦的表情,“苏殷,你的好二哥,怎么下不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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