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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自己在苏翊的眼中,也不过是登上皇位的一颗棋子罢了。 苏殷心口堵得慌,还想再问问细节,就听到有人敲门。 “苏殷。” 是亓容的声音,言婼风打开门,亓容进屋后在苏殷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眸光很冷,“你在哭什么?” 苏殷一愣,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擦拭了一下眼尾,果然湿漉漉的。 自己这幅样子,亓容看了只会心生厌烦吧…… 他小声道:“没哭,刚睡醒,还有些困。” “笃笃笃。”房门再一次被叩响。 刚坐下的言婼风又起身开门,看到门外之人惊道:“你还敢回来?!” 言婼风的话语饱含敌意,苏殷探头张望,“婼风,是谁?” 言婼风让出身后之人,那人目光和苏殷对了个正着,第一反应没有进屋,而是后退了一步。 “穆修然……” 穆修然杵在门口,脸上似结了冰霜,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勾当,满身的血腥气。 “我让他来的,放他进来。婼风,你先回避一下。” 言婼风狠狠瞪了穆修然一眼,撞着他的肩膀走了。 “谷主!” 还没说什么事,穆修然就先行跪在了地上,双手托着乌崖刀举过头顶,“请谷主责罚!” 向晚亭一事害得自己丢了半条性命,此刻见到穆修然,苏殷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亓容这个时候把穆修然叫过来,明显就是为了给自己出气。 他默默地坐到一边,想看亓容怎么处理。 “玄都城破那日,若不是你前来相助,本宫恐怕都要葬身于锦鸿殿,应该论功行赏,又有何过?” 穆修然头垂得更低,“是我失职才让谷主身陷险境……” “失职?” 亓容低眼看着穆修然,不怒自威,“你要是交代不清自己犯下的错,就把舌头割了喂狗。” 穆修然浑身一震,偏头朝苏殷看去,眼中充满了憎恨。 还敢瞪我?!苏殷火冒三丈,恨不得给他精致的小脸来上几拳。 要不是你,老子起码还能活蹦乱跳十几年,亓容也断不会去学那劳什子敛光心法,那我们现在该黏糊黏糊,该腻歪腻歪,老子还用得着装得跟陌生人一样? 亓容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有你这样的狂热粉丝,你自个儿武痴,咋不自个儿练敛光心法?还非得逼着你家谷主练,真是岂有此理! 苏殷气得牙痒痒,目露凶光,当下就给穆修然瞪了回去。 穆修然被他瞪了一眼后,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半晌才组织好语言,“属下护主心切,所以才自作主张想取笼中人心头血,但属下对谷主绝无二心!” 好家伙,这说的自己不主动剜血救人都对不起他这一片拳拳之心一样。 苏殷抱着胳膊,脚跟在椅子腿上磕了两下。要放在以前亓容肯定轻饶不了穆修然,可练了敛光心法之后,他就拿捏不准了。 亓容捕捉到他的小动作,投去稍安勿躁的眼神,不冷不热地问着,“还有呢?” 果真如此!苏殷的怒火立马牵连到了亓容身上,向晚亭一事他又挨掌又被刺,还喜提长湖二人游,感情亓容把这些都忘了,三言两语就要转移话题! 穆修然咬着下唇,长时间高举的双臂轻轻颤抖,该说不说,配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还真是我见犹怜。 “属下不该带走土腐门的人。” 呵!带着从无欢谷挖走的人来救场,论厚脸皮你当属第二程珩远都不敢自称第一。 “继续。” 苏殷惊,“还有?” 亓容幽幽瞥了他一眼,他立马闭上嘴巴。 穆修然下唇上的齿痕更深,手臂也抖得更厉害,“属下不该偷取敛光心法。” “哦豁,敛光心法是你偷给程珩远的?” 亓容的视线又飘过来了,苏殷双手捂住嘴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会插嘴。 “不是!”穆修然放下乌崖刀,一下挺直了背,神色紧张,“我怎么会把谷主的心法给旁人,是他在我走火入魔之时偷走的!” 走火入魔!难怪这小子之前跟疯了一样,原来他还真自不量力去修炼了敛光心法,看来是因为走火入魔没有成功,才又回头找上了亓容。 亓容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本宫说了可以把刀放下吗?” “属下该死!” 穆修然重新举起刀,整个人颤颤悠悠,苏殷都怕他一不小心来个五体投地。 “既然你说是走火入魔,那又是怎么恢复的?” “属下……属下为了保命,自毁修为,如今内力不及之前五成。” 穆修然内功深厚,天赋异禀,常人练上十年恐怕都难以达到他五成功力的水平,竟然就这么毁了。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谷主若信不过,可以亲自来试!” 亓容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穆门主,把刀放下吧,别让它受累。” 苏殷:……亓容说话怎么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今日这罪就由你自己来定,你要是定的让少主满意了,就可饶你一命。要是不满意……就自刎于此吧。” 穆修然双手撑在地上,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以死谢罪!” 说罢,他抓起刀就抹上脖子。 “诶!” 苏殷一脚踢到他的手腕上,乌崖刀登时飞了出去。他还等着穆修然跟自己讨饶,没想到这硬骨头说自刎就自刎,丝毫不带犹豫的。 无欢谷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代更比一代狠。前有亓容表演一剑穿心,后就有穆修然自刎谢罪。苏殷捂着扑通扑通直蹦跶的心脏,火气都给吓没了。 再看看穆修然,不过十五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满脑子装的不是心法秘籍就是杀人放火,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穆修然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加速了自己的死亡,那日自己也当场抹了他的脖子报复了回去,怪就怪那天没有结果了他。 现今再来一遍,苏殷却犹豫了。这么年轻的生命,却要因自己而死,他下不了手。何况,就如亓容所说,穆修然如果见死不救,今日沧纳和无欢谷的伤亡必将更加惨重。 事已至此,又没办法把穆修然的阳寿按到自己身上,杀了他又有什么用。
第162章 拆穿(二) 穆修然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湿哒哒的。被踢飞乌崖刀后,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整个人都蔫了。 “苏殷,你对这结果不满意?” “额……” 苏殷摸了摸鼻子,满意也是死,不满意也是死,横竖都是死,穆修然可真会给他出难题。 “还是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苏殷连忙顺坡下驴,佯装凶神恶煞地说:“谷主你是不知道,他当时找了一群土腐门人把我摁在地上揍!揍完还沉塘!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你!”穆修然猝然睁眼,对他怒目而视,“一命抵一命,你又没死,还想如何?!”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苏殷翻了个白眼。 亓容轻笑一声,“那先让人揍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咳咳咳……”苏殷险些被口水呛着,“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我们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我没记错的话,穆门主是出自长雪峰离长老座下吧?” 亓容眼光一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无欢谷历任谷主、门主和护法都安葬在长雪峰上,离长老又远赴苗疆重建青云教,想必近年来都不会再回无欢谷。那不如罚他去长雪峰上守灵,没有谷主允许,不得出山。” 据他所知,离天歌向来没把穆修然当个人看,不然当初也不会把他送给亓容为忘川剑开光。而且离天歌正忙着给儿子争天下,自然也不会回长雪峰,把穆修然支去那里再好不过。 见穆修然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苏殷心下好笑,“当然,你要是和老谷主一样能琢磨出个敛光心法什么的,没准他就早点放你出来了。是吧,谷主?” 穆修然是个武痴,还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天赋和勤奋他都有,在武学方面的造诣极有可能超越亓容。再说他对亓容那是变态级别的迷恋,断不会做对不起亓容的事,保不齐日后能担大任。 苏殷算计的小表情显露无疑,亓容手指微微蜷缩,端起茶杯,搁到嘴边才发现杯子空了。 “都听你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殷一锤定音,“你也别在这跪着了,折寿。” 穆修然也不矫情,起身道:“苏殷,你就这么放我走了?” “怎么的你就这么想死?” “哼,你别后悔。”穆修然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转头对亓容毕恭毕敬道:“属下告退。” 怎么说自己也是无欢谷下一任谷主,这差别待遇会不会太大了点?苏殷冲着穆修然的背影喊道:“在长雪峰上好好改造!不然就别想再见你家谷主了!” 穆修然走后,苏殷双手撑着下巴气哄哄地瞅着亓容。 “不解气?”亓容的眼神若有若无地往他脸上瞟。 他点点头,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我这道疤,不知道多久才能好,毁容了!” “我看看。” 亓容放下被捏得发热的茶杯,轻轻抬起苏殷的下巴,拇指蹭过那道细嫩的疤痕。 苏殷猫儿般眯起眼,确定了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要和亓容独处一室,空气中就飘满了暧昧的气息。眼神一交错,脑中就会噼里啪啦闪过一连串的火光,连刻意放慢的呼吸都变得缠绵黏腻。 虽然亓容多数时候都对他冷冰冰的,可他确定自己对亓容的心意没变,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而亓容,好像也并没有之前那般不近人情,至少在私底下,是愿意同自己亲近的。 没有什么是比这更让苏殷高兴的了,他轻轻蹭了蹭亓容的掌心,在对方陡然深沉的目光下,委屈巴巴地说:“师父,穆修然说,你喜欢我就是因为这张脸,我毁容了的话怎么办?” 亓容眼底闪过厉色,“那你为何不杀了他?” 苏殷:……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想让你哄哄我! “杀了他我也不能多……” 他忽地住口,好险好险,差点就说漏嘴了! 亓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撅起的唇瓣上,眼神危险又迷人,“不能怎样?” 苏殷被他看的有点脸热,一瞬怀疑亓容到底有没有失去七情六欲,这双眼里分明左是“情”,右是“欲”。 “揍都揍了,疼都疼了,杀了他难道我就能当没发生过了?其实我看得出来你挺爱惜他,否则也不会给他这么大的权力。” 亓容没有否认,“段逸风离开无欢谷后,我曾想培养他做副手。他的性格过于骄矜,还需多加磨炼,你的决定是最适合他的。但是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我不想让你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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