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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什么呢? “你还不明白央夫人为什么选择了肜吗?侯爷?”郑非唇边泛起轻微的笑意,仿若世外之人,“肜是唯一埋藏着两把神兵的国度。” 靳莽浑身冰凉,听见郑非说:“神兵……他们觉得神兵须得血祭。” 永姑娘伸腿,踢翻了一个胖乎乎的山匪尸体,看似是头头,他死相干净,唯有喉咙一个血洞,被踢翻后仰躺朝天,脸上还有一抹笑,手上还抓着一把银湛湛的剑鞘,泡在干涸的血泊之中。 改换了山匪装束但靳莽认得他,这是风知手下的副将。 滑青有点儿不敢置信:“这……这就是神兵的剑鞘?” 郑非带着笑歪歪头,带点狡黠:“或许?” 山风钻过山涧,发出咝咝的抽气声,靳莽深吸一口气,没有问任何人的意见,撑着他那双残腿就扶着尖锐的石“笋”往下走,闹腾了这么久,东方已然露出一丝鱼肚白,像一道发白的长疤。 次日上午,肜王、鹿后及其车架回宫。 过午,百里飐带着莒韶归国,在城门遇到了送行的靳樨与漆汩,莒韶愁眉不展地掀开帘子,眼下乌青,漆汩笑着说:“要回家了干嘛不高兴,祝你一帆风顺。” “谢谢。”莒韶盯着漆汩的笑脸,挤出笑容,“听说陛下要醒来了,没缘一见。” “不见才好。”漆汩说,忽然问,“你以前有想过去什么地方吗?” 莒韶:“啊?” “就是,想去什么地方看看。”漆汩道,“就像我,我一直想去看看大海。” “嗯……也有的。”莒韶认真地想了想,“想去沙漠看看,听说那里一望无际,尸体千年不腐。一定很壮观的,沙子的大海。” 漆汩顿了一会,道:“神明在上,会保佑你的。” “那么……”莒韶犹豫片刻,轻轻问道,“他呢?”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吴定,漆汩不忍告诉他吴定要去干什么,少顷斟酌道:“他要得偿所愿了。” “是吗?也好。”莒韶摇摇头,道,“大君子。” 靳樨和百里飐两个就都抱着双臂看漆汩和莒韶闲聊,听见莒韶叫他,靳樨于是走上前去,没出声,就这么看着莒韶,莒韶道:“我有个猜测,一直未得验证,所以不方便说。如今既要走了,再见遥遥无期,我便大胆……” 靳樨道:“嗯?” “关于栾响。”莒韶一边沉思一边说,“当日他游历至申国时,我随父亲去见他,欲拜他为师,他看了我一眼,说我生来弱小,不能为王,拒绝了我。后来他走了,说实话,总觉得,他不像会为庸王效命。” 靳樨微微皱眉:“有何凭证?” “没有。”莒韶摊开手掌,“这就是我的直觉,不知道怎么说,但确实就是这样。大君子就当个笑话听吧。百里将军——” 百里飐“哎”一声,莒韶礼貌地向靳樨及漆汩点点下巴,道:“那么我就走了,大君子,阿七,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漆汩说。 百里飐跨上马,莒韶放下帘子,轻轻吁了一口气,忽然听见靳樨在外头说:“太子殿下,神明在上。” 莒韶嗯了一声,也不知道靳樨有没有听见。 百里飐带着申太子莒韶走上归国的路,渐渐的,谈话声、脚步声、吆喝声都脱离耳际,出绎丹之后,莒韶仍忍不住掀开帘子一角,回头看去,绎丹是肜古都,是他徘徊数年依旧陌生的地方,也是……吴定的故乡。 他看见城门处有一条瘦长的黑影,转瞬即逝。 也许只是幻觉吧,莒韶想,在心底悄悄说了一句“再见”。 百里飐策马,银红的武袍像一捧热烈的篝火,在响亮的马鼻响中高声而意气风发道:“殿下,回家了。” 向东边去,向日出的方向去。 往出生之地与埋骨之地去。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存稿用完辽 早知道应该存到20w再开没想到玩游戏太入迷手速慢这么快就用完了哈哈 我看能不能写快点呜呜
第40章 你猜渎神算什么罪? 臧初查了查翁寿,她祖上是一门破落读书人家,并不在绎丹城内,而是在几十里地外的一座城,命不好,家中人丁凋零,就剩个老态龙钟的祖母,没及笄几年祖母就死了,翁寿想起王都里有她娘的手帕交,遂不远万里地来投奔。 那位手帕交是个绣娘,经营着一家小衣庄,臧初寻去的时候,那绣庄已经转交给独女经营,臧初到的时候对那年轻女子说自己准备成亲,要给对方定件衣服。 女子便问:“要什么样式的呢?” 臧初道:“不拘什么样的,绣点花啊草啊的,就差不多了,他傻,越花里胡哨的他越喜欢,但越喜欢就不爱穿了,天天搁柜子里,也不知道藏个什么劲。” 女子笑个不停,臧初又道:“老夫人从前的功夫好得很呢,她还好么?” 这一听,那女子的神情便黯然下来:“哎,病了快两年了,药也不管用,成日里精神头不清楚,见了谁都说胡话,一会又出去乱跑,赤帝陛下也不听我们的请愿。” 臧初若有所思,片刻挑了块浅青色的布,道:“就这个吧。” 女子忙道:“好。” 臧初一边摸钱一边道:“听说宫里的那位太子妃殿下与老夫人有旧,我家那位也是听了这话才叫我过来买的。” “原来如此。”那女子也没觉得奇怪,“贵人的缘分哪有随随便便就粘得上的,贵人命里就能成贵人,我们家只不过是贵人路过的一个歇脚地罢了。” “太子妃不是许给你们家不少钱财么?” 女子道:“那哪敢用啊,飞来横财。” 臧初付完钱,说好一个月后来取,出来后想想又想去蹲蹲老夫人,遂没有急着回府,去了女子家。老夫人头发还是黑的,却已经糊涂了,眼下就坐在院子里傻笑,臧初一面心道对不住,一面贴着围墙墙看了会,等照顾她的老婆婆去干活了,臧初翻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老夫人,老夫人眨巴着眼睛看他两眼,口水从嘴角滑落,还笑得很开怀:“你就是要娶寿儿的人吗?” 这是把自己认成太子懋了? 好恐怖,居然会被认成那孬种——臧初一阵恶寒,心道算了算了这夫人脑子不好使,便清清嗓子:“呃……是的。” 老夫人笑嘻嘻:“她过得好不好?” 臧初便道:“挺好的。” 老夫人点点头:“那就好。” 臧初无功而返,刚原路从院子里出来,慢腾腾地走着,都还不到一炷香,他都没走出那条巷子,忽然听到院子里爆发一阵喧闹,那婆婆大声叫道:“夫人又跑出去了!!!快!快去找!!!” 臧初震惊地回过头。 靳樨、漆汩刚回去,就见太子懋没提前打招呼,突然带着乌泱泱一堆人和红燕来了侯府,夏山颠颠地过来禀告,靳樨想了想,把无名扔在正堂席边,这才带着全府去接太子懋。 臧初去查翁寿去了不在,公鉏白搁廊下心神不宁地搓了一天狗尾巴草。 太子懋裹着一件绣了金线的裘衣,看起来还挺喜气洋洋,红燕停在右肩,像一撮小小的火苗。 太子懋后边还跟着位一身深色武袍的武士,离太子懋不过咫尺之遥,微微抬起头来,与侯府内的所有人平视,公鉏白的瞳孔猛地睁大:他见过这双眼睛!就在东宫之内,就在不久前!这武士与那晚的软剑刺客身形几乎一致! 公鉏白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像羽毛一般飘落下去,他忙不迭地低头掩藏神情,靳樨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 太子懋恍若未觉,笑呵呵地说:“来认识一下。” 太子懋神情正常、言笑晏晏,好似从未发生过王宫遇刺那件事,那寡言内敛的武士对着靳樨一拱手,冷声而快速道:“大君子。” 漆汩因没有见过那传说中的软剑刺客,只是下意识地觉得靳樨不太对劲,也发现了公鉏白的异常。 靳樨随意地回了个礼:“这位是?” “我请来的门客。”太子懋轻快地弯起眼睛,就像很久之前他在无人处向花园里的树介绍自己的蚂蚁新玩伴一般,“名叫毕秋,秋天的秋。” 毕秋长着一双略显阴沉倔强的眼睛,和他的武器一样如暗夜蛰伏的蛇,靳樨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缘悭一面,毕大人。” 毕秋道:“久闻大名。” 太子懋一拍手:“这就算相互认识啦,以后要好好相处……对啦哥,怎么不快点请我喝茶。” 靳樨挥手,夏山诶一声应下,众人进去正堂,太子懋撩起衣摆上座,旁若无人地逗弄红燕,红燕“啾啾”地叫了好几声,夏山端了茶来,恭恭敬敬地奉上,太子懋看一眼,没喝,正堂内一片寂静,连屏气凝神走路的夏山都恨不得自己脚是风做的才好。 太子懋不吭声,靳樨也气定神闲地和他耗,公鉏白坐了一会实在憋不住,开始垂着头百无聊赖地玩手里的衣带,系成一个花里胡哨的结又松开。 漆汩正想着太子懋的来意,余光忽然扫见一团杂色的毛团从角落里钻出来,是琥珀!它贴着墙角一路飞蹿,先跳到靳樨身上用他的腰带磨爪子,这才转身蹦到漆汩膝盖上团成一团躺下来。 “小狸奴怎么还是毛炸炸的。”太子懋看过来,奇怪地“咦”一声,“怎不见长大?” 漆汩揉琥珀脑袋的动作一停,霎时也愣了,将呜哇呜哇的琥珀举起来左看右看,奇道:“对啊,你怎么不见长大?” “喵——!”琥珀对着漆汩的手就是一掌,漆汩顿时抛之脑后,心道算了,不长就不长,小小的更可爱。 太子懋没放在心上,扭头打趣道:“门外的桃树怎么只剩两棵了?” 靳樨不咸不淡地道:“殿下猜?” 太子懋笑:“又是小白哥和小初哥对吧。” 公鉏白捏着一个死结,一面挠了挠头,干干地笑了一声。 漆汩更拿不准太子懋是来做什么的,忽然红燕猝不及防地腾空而起,像一粒天外飞石般仿佛裹着一身烈焰,射向漆汩。 那太快了。 漆汩简直没有时间反应,也压根来不及想为什么目标会是自己。 靳樨拔地而起,脚尖挑起席边的无名反身将无名踢向红燕,“锵”地一下,无名黑色的剑刃蹭着红燕赤羽的边缘,半根羽毛飘然而下,红燕发出高昂的啼叫,无名钉进柱子里。同时又是一声尖利的猫叫,漆汩怀里前一息还在悠哉悠哉舔毛的琥珀猝然炸毛,呲牙咧嘴、一脸凶相地跃到半空中,与红燕狭路相逢。 公鉏白与漆汩不由愕然地:“别——” 天爷!这琥珀要是咬死了红燕这罪过可就大过了。 漆汩手忙脚乱地去抓琥珀,扑了个空,反倒直接撞进迎上来的靳樨怀里,被撞得鼻梁痛死,琥珀却早已无声而轻盈地落地,一击不成,便与红燕在这不算很大的屋子里追逐起来。一猫一鸟身形都小,又都灵活,闹起来简直难以收拾,顿时噼里啪啦的瓶瓶罐罐倾倒、摆件坠落至地、帷幔与帘子都像蝴蝶扑腾翅膀一样疯狂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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