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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樨依言把他放在地上,一双寒星似的眼眸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漆汩。 漆汩心乱如麻地避开,道:“他、他叫钟夙。” 靳樨:“我已经知道了。” “以前他在扶国,我、我救过他。”漆汩囫囵一团地说,“以前是给蔡疾和他长子蔡叙干事的,现在不知道怎么的,跟着蔡放了……蔡放,就是蔡疾的小儿子,他以很喜欢我。” 靳樨点点头,还是看着他。 漆汩找不出废话来说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左右按压,知道躲不过,左右思量最后还是只得硬着头皮,说:“那晚,不好意思。” “你说我是最好的朋友,但你灌醉我,还跑了。”靳樨心平气和地说,“但没关系,无所谓,我会追上来的。” 【作者有话说】 ps:见信如〇——蔡放不会写“晤”这个字。 过半咯!
第86章 表哥喜欢这样儿的? “但没关系,无所谓,我会追上来的。” 靳樨说话的语气无甚起伏,却异常坚定,带着某种必定为之的执念感。 漆汩突然从他的话里琢磨了点其他的味道来,惊地一跳:“我、你,你那晚没有睡?” 靳樨点头。 漆汩顿时傻眼了。 这时候刚好窗外起风,还有些猛,把钟夙走时没合稳的窗子吹开了,啪一下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夜色静谧,这一下如平地一声惊雷,把两个人都吓着了。 也像某种定海神针,霍地把夜色之中某种翻涌的浪潮压了下来。 漆汩摸了摸鼻尖,觉得脑门有点冒汗。 琥珀在阴影里百无聊赖地看了许久人类相斗,似乎觉得很没意思,它跳下地,翘着尾巴围着漆汩和靳樨转,边转圈边蹭二人的脚踝。 靳樨伸手摸它小小的脑袋,然后顺着脊梁一路捋到了尾巴。 琥珀高贵冷艳地:“咪——” “很迟了。”靳樨一把把琥珀揣进怀里,对漆汩说,“睡吧。” “喔。”漆汩呆呆地应道。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漆汩本以为会跟之前一样,靳樨也许会和自己挤一挤。 他慢吞吞地洗漱、脱衣,往床上爬,没几息就要看揣着猫的靳樨一眼,注意力牢牢地钉在对方身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生平第一次,漆汩连自己也看不懂了。 然而对方毫无动作。 漆汩背对靳樨躺着,本来有点困,但仍然是硬张着眼皮,看着墙上照出的靳樨影子,猜靳樨要干什么—— 靳樨一言不发地在案边摸了半天的猫,琥珀困得都快晕过去,已经有点嫌弃他了。 准备摸一晚上吗? 漆汩紧张地继续观察: 时间流动得极慢,就像挤满了某种粘稠的粘液,不急不慢地向前挪动,漆汩等到后面,已经完全没脾气了,终于,平静被靳樨摩擦的衣摆搅动。 他终于站起来了。 漆汩紧张地听着他的响动。 靳樨走到床榻边,把软绵绵的猫拎到漆汩枕边,琥珀刚落下就睡着了,他转过身,把漆汩脱下的衣服拣好,之后才踅过屏风,洗漱去了。 房中有隐隐的水声。 漆汩扭头看了一眼屏风,又转回来,用被子罩住头,心里不知怎的非常痒痒,遂微不可查地蹬了蹬被窝,翻身往墙边挪了挪,让出一个非常微妙的地儿出来,在被褥里睁着眼睛发起呆来。 水声渐止,又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薄薄的被褥外烛光微晕,脚步声轻微,又再度停在床边,一只手悬在空中,似乎在观察哪里才是漆汩的脸。 他要干什么? 漆汩屏息以待。 少顷,悬空的手掌终于落下——靳樨只是碰了碰泻出来的乌发,隔那么远,漆汩还是能嗅到他身上的水汽。 但靳樨到底还是没有爬上床,轻手轻脚地在地上铺了个简单的地铺,吹灭烛火,和衣躺下了。 月影印在地板上。 漆汩从被窝里露出眼睛,盯着地上的铺盖,咬牙切齿地心道:硬不死你。 然后他伸手把琥珀拉进被窝。 琥珀没明白他在发什么癫,赏了漆汩一爪子。 漆汩姿态强硬,不许它反抗,琥珀也懒得动,暂时认输,漆汩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开始酝酿睡意。 翌日漆汩醒得极迟——他已经许久没有睡这么长的时间了,醒来时已经快中午,阳光很热烈,他猛地站起来。 打盹的琥珀耳尖一动,掀开一只眼睛,懒洋洋地看着他。 漆汩意识到房间里没人。 一切都很整齐,灰尘在阳光里飞舞,银面具好好地躺在案上。 昨晚难不成是个梦? 其实他压根就没有见到靳樨,钟夙没有来客栈杀他……或许,钟夙其实压根儿就不在西亳? 漆汩脑子一团浆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胡乱地洗漱一通,又回到桌前,端起桌上的冷茶咕咚咕咚地吞咽下肚。 脑子还在想七想八。 这时门忽地被推开了,漆汩正神游天外,完全没准备,登时一惊,呛了水,弯腰疯狂咳嗽起来。 提着食盒进来的靳樨:“……???” 靳樨把食盒撂地上,大步跨过去,一手揽着漆汩肩膀,一手轻轻地拍着漆汩的后背。 漆汩:“咳!咳咳咳!我……咳!没事!!咳咳咳!……” 靳樨欲言又止,桌上倾倒的茶杯回答了靳樨的疑问。 靳樨:“……” 漆汩咳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整个人都咳清醒了,他无辜地抬起头,瞪着一双咳得通红、外加有点湿润的眼睛,看向靳樨。 靳樨的呼吸一滞,立马放开了漆汩,后退一步。 漆汩不明所以,自己揉揉眼睛,呼口气,说:“原来不是梦啊。” 他咳了这么一通,嗓子显得有点哑。 “梦?”靳樨转身去提被遗忘在地上的食盒。 琥珀正好奇地绕着食盒走来走去,认真地嗅从缝隙里飘出来的香气,用爪子扒了扒,还没扒出什么结果,冷不丁被提着后颈拎了起来,它竭力地转身,看见靳樨的面孔,于是控诉地叫了起来。 靳樨冷酷、不为所动地说:“不许。” 琥珀:“咪——” 靳樨把它拎去空盆子里,才把食盒提上桌,一面向外端菜一面解释道:“我去盯那个小子了。” 漆汩正饥肠辘辘,眼巴巴地望着,双手紧挨着并排放在桌子上,也没怎么认真听,没过脑子地问:“小子?谁?” “蔡。”靳樨简短地蹦出一个音节,摆好了饭菜。 “哦,蔡放啊。”漆汩说,语气还算平静。 琥珀咪咪呀呀地溜达了过来,靳樨也没有意外,等漆汩摸出它专用的小碟子后,往碟子里拨了好些白煮肉,兑了些温水,在圆桌上给它在留了一个位置——如同同伴,琥珀这才满意地低头撕咬起来。 俩人都没有吃饭时说话的习惯,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地可以听见落针声。 饭毕,漆汩擦擦嘴,用茶水漱口。 靳樨看着他——随着离西亳越来越近,渐渐的,漆汩曾经熟悉的做派正在恢复,尤其是真正地回到了西亳。 西亳被宫墙分作紫薇宫与城池,前者漆汩呆了许多年,后者他几乎未曾来过,只知道从城门口的那条大街一路走,就可以进入到天子居所。 漆汩推了一杯温茶到靳樨手边,没怎么抱希望地问:“有知道什么吗?” 但是靳樨居然说了一句“有”。 靳樨回过神,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扶住茶盏:“我听见艾园里的人说,长鱼午明日会去神坛看望大巫——他和王后的关系好像不错,义兄弟一般。” 漆汩:“……” 可怜漆汩蹲了三天,还没有靳樨半天的收获大——漆汩略苦涩地想,其实也可以解,会武的靳樨肯定能比自己靠得更近点。 长鱼午……长鱼午是谁来着? 哦是,是王后,是嫂子。 没想到姬焰也会成亲的漆汩有点好奇,表哥会娶一位怎么样的王后,长什么样子,性格如何。 “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吧。”靳樨说,“另外,天子的病,我打听了一下,并不十分严重,就是虚弱了些,王后与天子形影不离。” 漆汩点头,安心了一些。 安心之余,他终于想起来两个被自己遗忘的人,略心虚地问:“小白哥和小初哥呢?” 靳樨没在意那点羞愧,修长的指头敲了敲桌面:“在庸国。” 庸国? 漆汩忽然想起,驿馆的人说,庸国多了两位将军? 他试探性地道:“将、将军?” 靳樨没吭声,默认了,漆汩看着他,立即就明白,如果靳樨不是跟着自己出来了,那么庸国的将军之位——必定是面前这个人的,是靳樨的。 “你……”漆汩吸口气,又改口,“我……” 他抬头,正好与认真看着自己的靳樨四目相对,忽然的,漆汩就有些恍惚,内心忽然冒出一个没头没脑的疑问:从前他看不清,数年前靳樨在西亳之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会是现在这样的么? 没有答案,漆汩默然无语。 翌日午后,漆汩扣着面具,和靳樨一起去神坛。 天子王室供奉的是黄帝獬豸,威风凛凛,如虎似豹,雕像上落了灰,门可罗雀的神坛门口也没什么人,三个小巫官穿着打着补丁的巫袍,神情认真,一炷香后王后车架抵达,下来了个…… 男人!!! 漆汩一脸如同雷劈,恍恍惚惚地转过身,指了指那名年轻男子,问靳樨:“我、我看错了?!” 靳樨否认:“没有。” 漆汩垂死挣扎,吞了口唾沫:“不然,其实那不是王后?” 靳樨还没答,就听那三个小巫官齐声行礼,脆生生地道:“午殿下。” 漆汩:“……” 漆汩绝望地捂住脸。 靳樨低头看着他的头顶,说不清什么情绪,片刻后道:“你不是见过么?” “不一样啊。”漆汩仍旧捂着脸,“我、他是我哥,等等,你让我缓一下,我可以接受的,让我缓缓。” 靳樨:“……” 内定的王后,长鱼午,生得俊秀绵软,脸也白净,一副极好脾气的模样,一下车便是春风满面地笑着,叫人实在生不出什么不好的猜想。 长鱼午同三个小巫官随便说了几句话,便拎着衣摆,走进了大门。 漆汩还在说服自己,转头准备用头撞撞墙清醒一下,额头还没碰上墙呢,一只手就伸过来垫住了,漆汩一愣——他没打算找死,只是想装模作样地捧一碰而已,靳樨这一伸手,倒显得自己有点像疯子。 “别缓了。”靳樨说,抬了抬下巴,“你‘嫂子’进去了。” 漆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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