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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焰很给他面子,不仅睁开眼,还颔首道:“卿亦安好。” 天子的视线从在场诸人身上划过,然后不动声色地又收了回去——看来是没认出来,漆汩又松口气。 蔡放捧起猫,献宝似的大声对长鱼午道:“我来给殿下送猫!” 三花非常配合地喵一声,眨眨眼,显得非常漂亮又非常可爱。 长鱼午眉毛一扬,佯怒道:“我明明要玳瑁色的。” “殿下每天放它去炉子里滚一圈,久而久之,就变成玳瑁色了!”蔡放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你看它这么这么乖。” 长鱼午没忍住,噗地一笑。 姬焰闻言也露出浅浅的笑意。 蔡放期待地看着长鱼午:“殿下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长鱼午板起脸来。 蔡放顿时愁眉苦脸:“真的没有看见玳瑁猫出生啦,我这也没有办法嘛!” 长鱼午揣着袖子,偏头狡黠地笑,问姬焰:“陛下觉得如何?” “别强人所难了,小放又不是神仙。”姬焰的语气很温和、很家长里短。 “既然陛下都发话了。”长鱼午伸出双手,含着笑意,“那还不让我抱一抱。” 蔡放等反应过来后,登时就喜笑颜开地将三花奉上,一面递一面道:“你要好好听话啊混个太子——哦不,太女当当。” 三花果然非常给面子,乖乖地落进长鱼午的怀里,乖乖地趴在他的手臂上。 长鱼午揉了揉它的脑袋,转身把它放在姬焰的手边,开玩笑道:“来看看太女殿下。” 姬焰的笑意一闪而过。 回到客栈,钟夙已经等得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漆汩和靳樨从窗户翻进来,刚一进门,漆汩匆匆地去找水盆,撂下一句:“你解释。” 话毕,他便迫不及待地去洗易容了,靳樨已提前备好了洗脸的药水,终于洗好的时候,恢复了脸上什么都没有的状态顿时轻松无比,再出来,钟夙已经听完解释走了,靳樨顶着他的脸,在喂猫。 “你也去洗洗吧。”漆汩觉得这样看着靳樨实在太别扭。 靳樨点头。 漆汩一屁股坐下,咕噜噜喝茶,边喝边想,以后非必要绝对不易容,闷了这么一大半日实在难受。 “什么想法?”靳樨擦着脸出来,问。 漆汩想了想:“感觉是真心的。” 至少长鱼午是真心的。 长鱼午的神态和语气,实在做不得假。 靳樨说:“你说长鱼午和天子?” “嗯。”漆汩低头盯着自己的足尖,叹息道,“真心最要紧啊。” 靳樨默不作声地在他身侧坐下。 “只是这样一来,就不知道到底大巫在担心什么。”漆汩道。 靳樨道:“我现在去给紫微宫递帖子。” 漆汩脑筋一下子没转过来,问:“递什么帖子?” “我来过这里。”靳樨提醒他。 漆汩灵光一闪——对啊!姬焰分明见过靳樨的,而且也是以“骊犀”而非“靳樨”的名字,还顶着蝉夫子的名号,他顿时高兴地抓起靳樨的手腕,道:“那么我就是你的师弟,可以吧师兄!” 靳樨任他抓着,少顷道:“可以。” 傍晚宫门落钥之前,紫微宫里的长鱼午便接到了署名为“骊犀”的名帖,这时天子刚吃毕药睡下,长鱼午掂着名帖,烛光在他眉眼摇晃,他微微皱眉,问:“骊犀。他是谁?” 长鱼午案边立了一位女子——若是漆汩在这里,应当认识。 这位是靡明的弟子,名叫晋兰,也是史官之一。 晋兰不卑不亢地道:“这位骊犀数年前曾随蝉夫子来西亳游历,在紫微宫居住过数月。与漆汩殿下相熟。” 长鱼午压根没怎么听说过漆汩的名字,这时几乎忘了,晋兰提起,他都没怎么反应过来,眼里带着迷茫,见状,晋兰只得补充道:“是扶国的小殿下。” “喔!”长鱼午恍然大悟。 晋兰尽职尽责地再度补充:“漆汩殿下的眼睛就是夫子治好的。” 长鱼午道:“这几年间,再有没有过夫子和这位骊犀的消息?” 晋兰摇头:“并没有。他们二位甫一离开西亳,便如泥流入海,再无消息。漆汩殿下曾经拜托陛下打听,也没有结果,再后来,便是扶国出事了。” 长鱼午还是皱眉,盯着骊犀两字:“那为何突然会独身返回西亳,还带了一位……师弟?他是夫子的弟子么?” 晋兰答:“当日蝉夫子假托‘了先生’之名入西亳,拜见灵元黄帝陛下,曾与先王陛下长谈数日,后又与当今陛下长谈,虽未明说,但上下已经认定他为夫子无疑。骊犀当日未至弱冠之年,并未称呼夫子为师,只称先生。夫子也说他并不是自己的弟子,而是命运指引他来拜见五帝——听闻来西亳之前,他已经分别拜见过其他四帝,西亳是最后一地。之后再无消息,陛下曾说,也许是去桃源了罢,他身手很好,陛下青睐有加。” “至少那就不是夫子弟子了。”长鱼午明显松口气,“不是就好。再来个夫子弟子搅局,时局只会越来越麻烦——如今已经够麻烦的了。” “陛下最近已经好了不少了。”晋兰安慰道。 长鱼午叹气。 晋兰问:“那么要见这位骊公子么?” “见吧。”长鱼午说,“不仅要见,我亲自去见他们,以表诚意。” 才过巳时,一向少无人烟的客栈门口就停了两辆明显是宫里制式的马车并四名宫人,宫人进了大堂,客客气气地对掌柜道:“你这里是不是有两位公子住着,一位姓骊,一位姓宁。” 掌柜一头雾水:“是、但是——” “这可是贵客。”宫人笑眯眯地道,“我们家贵人就在外头等着。” 宫人翻出钱袋给这两位结了帐,又给了些赏钱。 掌柜一面哈哈接过,一面立即递眼色让小二去敲门。 骊姓公子屋子敲了半天没人开门,反倒是宁姓公子的门开了,漆汩打着呵欠问:“怎么了?” 他身后的靳樨走上前来,把外袍披在漆汩肩上。 小二懒得在想为什么两间屋的客人会住到一间去,想着底下不知道何方神圣的贵客,他急得险些化身跳蚤,但蹦了半天没蹦出个具体的字来。 靳樨却看出了点什么,淡漠地看了眼楼道,道:“宫里来人了?” 小二拼命点头。 漆汩呵欠打到一半咽回去,惊道:“这么快?!” 小二急道:“您二位快些吧!宫里的贵人就在底下等着!” 漆汩更惊了,没顾得上跟小二再说什么,立刻砰地一声把门摔上,转头对靳樨道:“贵人?!谁亲自来了?!” 难道不应该下帖召人入宫觐见么? “应该是长鱼午。”靳樨把漆汩没束起的头发往后撩了撩,把他的下巴一抬,示意他合嘴,平静地说,“乖——去收拾收拾吧。” 【作者有话说】 诶嘿!五一快乐!感谢鱼粮和海星投喂(ì _ í)
第88章 绝不可以相让的。 漆汩匆匆忙忙换好衣裳,一转身,眼前多了一张冰冷的银面——漆汩扬着脸,任由靳樨动作,一面认真地承诺:“我会尽量不说话的。” “嗯。”靳樨小心地替他扣好面具,点点头,抓起桌子上的佩剑。 宫人在底下站了一排,耐耐心心地等着。 大堂已经清过场,什么闲杂人等也没有,只有掌柜并小二站在一旁陪着笑,二人甫一露脸,便有人跑去外头的马车上通报。 未几,马车帘子掀开,下来一位身着湖蓝色垂袖长衣的年轻男子,乌发束起,头顶玉冠,禁步叮叮当当,清脆有声,步履不徐不疾,极有风范,眉目舒展,毫无等待的不耐,带着温和的笑意进了门,对掌柜道:“劳烦斟壶茶来。” “诶,好好好!”掌柜忙道,除了一壶清茶,又极有眼色地收拾了两碟点心来。 这人二人已经不算陌生,果然是长鱼午。 漆汩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察觉到手被靳樨轻轻地握了握。 长鱼午掀了衣摆随意在一张桌子边跪坐下来,朝二人颔首,不动声色地确认了靳樨的容貌,自然注意到了他手中的佩剑,继而心平气和地道:“骊公子,请坐。” “恕我眼拙,不知尊驾是——”靳樨拱手,慢吞吞地下了楼,带着漆汩一齐坐在长鱼午对面。 之前靳樨的信帖是直接递给当今陛下的,毕竟在消失数年的“骊犀”眼中,他只会认识天子姬焰一个人。 “长鱼午。”长鱼午解下玉佩,当的一声放在桌上,朝二人推去。 靳樨伸手摁住,垂眉看去。 玉佩上刻着长鱼午的名字以及灵元黄帝獬豸兽纹,右下角的枝蔓汇成了一个小小的“姬”字。 一旁随侍的宫人解释道:“午殿下是陛下未过门的王后,如今主宫中朝中大小事务。” “陛下病弱,不宜出宫。”长鱼午含笑道,“只得我来了,希望骊公子不会觉得失礼,见谅。” “原来如此。”靳樨点点头。 “想来这位小兄弟就是骊公子的师弟罢。”长鱼午收回玉佩,看向漆汩。 “宁七。”漆汩自报姓名,道,“见过殿下。” 见长鱼午的目光定在自己的面具上,漆汩于是低声道:“师命难违,不得露面,请恕罪。” “既然是师命,自然无妨。”长鱼午的视线转回来,笑容未变,掂起茶盏轻啜一口,带着些许感慨,“陛下还说呢,数年不见,竟还有重逢之日。我曾经常听陛下提起,说公子武功高强异于常人,且得夫——先生教诲,想来前途无量,得公子这样的高手回到西亳,也是我等的缘分。” 漆汩嘴角抽了抽。 靳樨平淡道:“过誉。” “说起来。”长鱼午接着道,“我亦敬慕先生,不知……” “先生并未前来。”靳樨直接道,“先生自有他的安排,万事随缘,殿下若有缘,自会有机会相见。” 长鱼午也未见失望,点点下巴:“也是。” “既然是陛下故人,自然也是紫微宫的贵客,哪有一直住在客栈的道。”长鱼午依然还在笑,眼眸中却泄露出一丝两丝黯然,“不如随我住到宫里去,与陛下相见也方便,也是……陛下现在不太适合出宫吹风了。” 说毕,长鱼午抬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对师兄弟。 二人彼此对视,漆汩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自然是求之不得。”靳樨片刻后开口,“只是我养有一狸奴,是否有碍?” “哦?”长鱼午挑眉,“这便巧了,我昨日才得了一只小猫,还未养熟。不打紧的,紫微宫大得很,只要小心别跑丢就是了。” “师兄,我去拿东西。”漆汩小声说,站起来,冲长鱼午一点头,转头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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