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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快六天，李承泽才完成材料的采样、开壁角度等从外围仔细观察计算好，第一部份的微服私访才告结束。可惜这种私访，哪怕出动史六去跟工头们打听，一些细节諸如器械、挖掘深度等，是怎么也从表面看不出来的，但依照现在的模样，役员们努力的面貌來看，实在没有任何偷工减料之虞。 「这种打听实在太不有效率。」李承泽沉吟，坐在车上将刚刚测回来的数据写下来，他们正在向沙州城进发。 「哥哥你小心一会又头昏。」核桃好心提醒到。 「嗯嗯，就差一点，写下这些就行。」 「唉，那就不要赶着今天进城啊，你小心。」 「不行啊，这才看了个开头，而且没有精确数据，进城还要使人跟州府的水部人员打听，又不晓得要花多少天。如斯一来一回，明年春分也到不了马甲山。」李承泽好不容易记完，立刻揉揉太阳穴，缓解目眩。 「今天才立冬，你就说到春分了？」 「是啊，你可想而知，我们这有多慢……什么微服私访，发个文牒找人取账本和图纸不就行了。」李承泽合上眼，一边嘟囔一边揉搓太阳穴。 尽管口中如此说，但他心里也知道，真要调查建筑有没有问题，不微服到亲自现场查察是调查不出什么来的，毕竟谁也不会主动通报自己做错的事。 要是御史可靠，他就不用这么累了，李承泽想。 哦？对了，淮南路的监察御史和支使御史※是谁，去调查他们的口碑会不会简单一点？ 以司农寺盖印和特贡纸做的通关文牒进城，除了内容这东西说真的也不为过，毕竟为了讓李承泽顺利通行，皇帝老子还是精心准备好一切。 ※可理解为明清的巡抚、巡按。 跟着可能会忙，特地加餐，哈哈。 谢谢各位的留言，都是对我很重要的鼓舞😭比心❤️
第119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有重生成份 - 部分剧版人物複合原著、有私设角色 结束微服 监察御史见过李承泽的可能性委实不低，故此这件工作再度只敢委托史六他们去打听，李承泽在客栈托腮思索这么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通往沄泽的这个渡南渠计划其实有几个部份，修缉前朝的运河并重新连接，再在南边开凿新水道接通怒江，同时在马甲山修筑栈道打通陆路运输。听起来劳民伤财，但无论是站在庆帝还是沄泽百姓的立场，这其实都不是坏事。庆帝是为了能更好监督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不错，但路通了，更多货物和物资同样能输送到南方，惠及当地百姓。故此，这件工程除了个别影响到自身利益的贵族和都护，无论是读书人还是御史，都没有反对的，莫讲这件工程本连合的是东宫和邕王两方方案。 李承泽翻开人事调度的账本，先熟悉还有什么认识的人，毕竟都水监前身水都台和李承泽可是很熟的。 孙亥还在巴东那面，郭皎已死，不出意外在这里果然看到已升至水台使吕立之的名字。 淮南路的监察御史经史六了解，人品应该不错，李承泽也在京都碰过几面，但他素来不爱搭理都察院，毕竟那是郭铮（那位李云睿小白脸）的地方，所以并没多接触。作为淮南路最大的御史，这位最近不在这边，此间的支使御史民间风评也不错，最近正在处理一土地兼并的案件，估计不可能巡查到运河来。 沙州的工程主要是重修旧日的运河，需时不多，工程基本已近尾声。由于不好直接问，李承泽他们几人又离开府城，在沿运河的驿站或者村庄安顿，一路查察运河的修整情况。 转入扬州府已是江南路地界，众多富户利益集团云集之地，李承泽早听过范闲说此间的监察御史非常难搞，不过也被范闲搞定了。所谓搞定，就是收过范闲的好处、慑于范提司的武力，对他威逼利诱整顿江南之法只眼开只眼闭，不全然站在土豪望族的立场，偶尔帮助范闲，多数时间隔岸观火。对于李承泽，则显然是位指望不上的。 时节早已过了小雪，李承泽也逐渐适应这次微服的进程，想来能远离京都那是非之地，在这山和水都比人多的地方，理应更加舒心。 这边早没有运河，运河已在沙州接上了远江，这边是支流三水河，是一条流向三个方向的三叉支流。原则上李承泽他们在这边并没有什么任务，史六便买了条楼船沿河游山玩水继续南下。 始终是个皇子，这种忽然变出条楼船的情况他并不会有太多感想，若果是范闲就会认为是穷奢极侈，但李承泽只会觉得庆帝这是真不想他回京都啊。 出于安抚东宫派也好，想更多鞭跶自己也罢，反正能远离京都这麻烦漩涡不就好了？而且，李承乾成婚以来应该不能跟李云睿胡混了吧，那么就不存在被庆帝发现的可能性，至于他俩以前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可轮不到李承泽操心了。他关注的不过是李承乾是否太子，毕竟只要他一天是太子，大东山之变就不会发生，那他远在京都的重要的人自不会有碍。安安心心的游山玩水不好吗，明明他两世的理想都是当个闲散亲王啊。 唯一可惜的，冬季是修治水利的好时机，因为少数河流会结冰，整体河道流水也会减少，是建堤挖河的好时机；问题时，这种环境，肯定没什么好景色看。 多数树木叶子都掉光了，进入江南也没什么雪境，四周一片暗紫墨绿，气氛萧索，不算好看。 庆幸最近风干物燥，天色尚算清朗，夜晚可以观星。 李承泽站在船头，背着手看向前面的河道，心里想的却是楼船行走相当顺畅，是三水河挖深河床的成果，显然这工程干得很实在，一点没偷工减料。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时，虽然没人看见，但他还是有点尴尬地抓了抓额头，难道忙惯了竟然忘记怎么当个闲散王爷？ 「殿下，」史六老样子笑眯眯走过来，这些日子下来，已和大家熟络不少，「看来酉时之前就能到达歆州，未知殿下知晓否，这歆州城虽小，却有构栏瓦市。」 「构栏瓦市？就是最近在江南日益流行的曲班子？」 「是的是的，」史六笑道：「不但如此，听说歆州城的和康乐巷还有说书茶楼、诗人酒馆，多的是令人流连忘返的玩意。」 李承泽侧侧头，忽然道：「三水河这一带，我好像都没看到过庆庙，我记得洛州一带戏曲一般都在庙宇内的进行，没特地为此而建过集市……是因为此间神庙的教化不流行吗？」古时很多文娱活动都借寺庙之地举行，因为地方大。 史六表情微敛，复又眯起笑眼道：「江南水乡才子多，文人墨客多爱以此获取灵感，所以这些玩意发达，就需要更适合的地方吧。」 「说得好听，你就想说读书人多数不务正业。」 「不敢，当年史（飞）将军也是出于被圣上指责不爱读书而奋起，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李承泽不肯定有没有听过，不过庆帝激励臣子上进的故事，在京都素来流传不少，也不晓得孰真孰假，自然没注意过主人翁究竟有谁。 船开始泊岸，李承泽背过身去找核桃，笑道：「核桃，阿六说要带我们去听书看戏呢。」 「太好了，哥哥终于不逼我读书了。」 「我那有！」看到史六在偷笑，李承泽连忘否认，一行人于是热热闹闹的继续南下之旅。 * 冬至已过，年关将至，他们亦终于到达泉州，新运河开凿的地点。 开凿工程明显比修缉复杂和讲究多，李承泽也在此看到了吕立之，不过也只能远远地看着，毕竟史六说庆帝要求微服，自然是不希望被其他官员知道。 李承泽深深地凝视史六，那人却一直不敢抬眼看向自己。 这些朝夕相处的日子，李承泽知道史六表面上说话阴阳怪气，易惹人厌，但实际也是个古道热肠之人，他不会感受不到自己一路下来的怀疑——皇帝究竟为何要自己微服南下。 良久，年轻的史六还是败下阵来，依旧没回看李承泽，道：「小人是真不知道。」 「你不是小人，在我脸前不用这么自称。」 「……」 「也不用觉得自己没脸目面对我，我相信你，你不过为上分忧，这事怪不到你头上来。」 「殿下宽宏，」史六眼中泛过一层水气，难得有点激动：「下臣无以为报。」 「太夸张了。」李承泽苦笑，想起要是被范闲听到可得要说史六奴性难改什么的，毕竟皇族又不是真的高人一等，出生罢了。 倘若真问范闲的话，他肯定是觉得李承泽好事做得特别多，确实该高人一等的，不过这是因为他的才华、他的贡献。但李承泽知道，这些所谓贡献若非有皇族身份，又怎么可能办得成。续道：「我没问，你自己没欠我什么，运河打听之事就交给你吧。」伸个懒腰，「待会我可以和核桃又去听书看戏，多逍遥。」 看向天空，确实愈往南下庆庙愈少，内心不禁感叹，不难理解庆帝急于修路的原因。文化差异使沟通易生矛盾，这种矛盾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加剧冲突后果却是不堪切想，将一切叛乱的可能性减低，这就是统治者的思维境界…… 李承泽本人并不信奉什么神庙，至于庆帝嘛，虽然口中说得虔诚，隔段时间就要去拜拜，但自己实在没看出皇帝老子有寄托什么在神庙的神通之上。如果说李承泽还有点听天由命的性情，庆帝可一点没有，那派「我命由我不由天」，和那自称「既来之则安之」的范安之更为相似——遇神杀神，这哪像有宗教信仰的人。 啧啧……真的是两父子啊。李承泽忽然感到有点头痛，他是为什么看上范闲的？实在不敢深入想下去。 ＊ 腊月十日，无论是北齐的天一道还是南庆的庆庙，这是所有信奉神庙信徒悲痛的一天——神庙本任大祭司，在由齐国讲学完毕前赴庆国途中猝毙，尸体被发现在雾渡河沧州段上。 上次范闲赴齐被丁寒追杀时，就在雾渡河生死逃杀良久，这条河流由高原湖泊北海流下，几度流经齐国和庆国，交错穿越两国数次才穿东夷入海。 于是齐国立即指责事件为庆人所为，庆国方面当然立刻否认，反指尸体既流落至沧州段上，以水流速度计算，只能是在齐国境内遇害在河上漂流至庆国。 庆帝为此悲痛莫名，先号召全国停止劳作斋戒三天，后又宣布容许齐国御史参与调查大祭司死因。 于是这个事件破天荒由鸿驴寺和大理寺两大部门协同负责，毕竟在这块大陆上神庙就是唯一的宗教，无论是西胡还是南诏都有不少信徒，所以前者负责对外国通报，后者主力查案。 话说自李承泽主理尚书省后，庆国读书人发现除了读好书经之外的入士途径，自然是筭术，致使更多人热衷数学。庆国将仵作和河道水流详情公布，让民间人士也能知识情况，于是个个热衷计算证明，就连齐国的筭术博士也纷纷声援事情不可能在庆国发生。虽然筭术在齐国地位低微，但在读书人之间还是形成了一股少有的逆流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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