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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江南路,尤其李承泽他们此时身处的南厦县,别说什么水流计算,就是斋戒的告示也没人搭理。神庙是什么?能吃的吗? 这里虽说还属于江南路的泉州府,但泉州府大,此为最南端,江南路的一个监察史和两个支使史都不会来到,庆帝的斋戒号召,不过就一张在告示墙上的榜文而已。 腊月十五,预定斋戒的结束翌日,回应号召的李承泽步出客栈,走到告示墙去再看看那张榜文,盯着左下角的中书省官印和帝玺良久,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没久没看到这印章了,此时此刻看见,竟然有种莫名的想念之慨。 ——不晓得父皇怎样?料想他……一定不会难过(汗)。 想到此处不禁失笑,皇帝老子也是不容易,明明不信却得装成一副虔诚的模样,不就因为多数权贵人士都深信不已么。 当然,这也只是李承泽的想法而已,毕竟他并不知道庆帝其实是天脉者。 别以为此时的李承泽是一个人,除了在客栈的卧房中,史六是不会让他独处的,三个红甲骑士正在对面檐底等他,当然谢必安就在他身边。 原以为打发了史六去打听,没想到他却忽然走过来告示墙这边,还带上一张熟悉的脸孔—— 李承泽才圆睁了眼,来人已在他身前单膝跪下,「下臣宫典,参见邕王殿下。」 看见如斯大礼,李承泽才想问「这不是微服吗?」便见史六比他还快的将宫典拉起来,苦笑道:「宫大人,这次是微服,得小心慎行。」 李承泽失笑:「阿六代我给你免礼了。」 「史六错了,殿下恕罪。」史六低声道。 「「放心,此处没外人。」」两把声音同时响起,只是一个漠然一个热血,正是谢必安和宫典同时开口。 于是李承泽直接笑了出来,对史六道:「听到没有?没事。」 回到客栈,李承泽才有机会跟宫典好好聚聚。多得前世记忆,他知道宫典的贬摘是假的,在大东山平乱时他就会回来,不过此前他在干什么,李承泽从来没机会知道过。 只听今世的宫典为他解疑:「典为带罪之身,承蒙圣上错爱,没被褫夺阶位,这回被指派为检校都尉,前来护卫殿下……」 两个九品高手?虽然夸张,但更令李承泽在意的是,他这微服已三个月余,这时庆帝才加派人手?江南是品流复杂,也不至于这般危险吧?毕竟他不是范闲,并没得罪江南一众豪绅啊。况且,他们都快要离开江南路,进入岭南路了。 「……前往巴东视察新城。」 「!?」李承泽眨眨眼,对哦,庆帝给他公布的目的地,是去往巴东的哦。 渡南渠的微服查察因为宫典的出现而突然结束,李承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史六以尚书令的官印向吕立之拿了些账本誊抄,一行人就重新往北出发。只是运河和远江都是向东南流,走水道便得逆流而上。 「虽然我们现在不用查察河道修建,中间不用做工,但逆流而上终究是比较慢。」站在甲板上,李承泽看着风平浪静的江面对旁边的宫典道。 毕竟宫典多年都在宫中做事,也是看着李承泽成长的,便亲切地道:「殿下不用担心,圣上交待过殿下不用急着回京都,只要你安好,一切无须罣虑。」 「我在想,他此前宣布我会向往巴东,但当地人一直没见到我的影踪,难道不会疑惑吗?」 「殿下放心,正因如此,当地的官员和豪族都害怕你是微服当地,最近都乖巧得不行。况且,孙大人知道殿下要到巴东,老早使人将辅图和账本誊了一份出来,殿下看完,到达巴东时宣示重建结束就可以了。」 李承泽斜眼看着宫典,无语道:「所以明知就没什么问题,就是要我白跑一趟。」 「诶这个……是下臣没用,害殿下久等了!」说着又要跪下来。 「哎呀,你说什么呢……」李承泽也不欺负宫典这老实人,扶起他道:「我一直将这回当成游山玩水,你放心我可没这么记挂着工作。」 「可是,我明明听过史大人说,每周他都要到邮驿一两回给殿下收取柴大人和夜大人写的章表。」 李承泽抿了抿嘴,狡辩道:「我不就……哎……装个样子嘛,不能被父皇发现我这么散慢呢。」
第120章 警告: 是 章 闲 泽 没 登 场 ! 皇宫幽深 自从李承泽出发微服后,尚书都署有柴项和鲁忆忆看管,且大部份工作自动分工给了中书和门下,有胡大学士和舒芜两个顶着,工作的事根本不用担心。司天台本来就只是挂名在尚书都署下面,一直都由夜彻主理,而剩下的粒毫署,却仅有一个实官还是女的,周小芽。 李承泽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些材料研究,虽然有军用的但日常修路筑堤用的更多,而且最后也不一定能放到实际使用,由小芽负责继续应无问题,可是庆帝却认为不合适,粒毫署的研发就这样被全部叫停。 研究全部被停止,李承泽认为这庆帝肯定是重男轻女,在讲究阶级的皇帝眼中周小芽终究只是棵豆芽菜,便给其他匠人假命,要是不想放半薪假便退职了,连轨儿也没例外。至于朝廷命官除了红白二事皆不能告假,加上周小芽是热爱从没有认是工作,所以依然每天照样回到粒毫署去。 没有工作的周小芽每个工作天依然准点上班,到粒毫署坐镇。粒毫署就一偌大实验室,加上不少材料不宜见光受风,所以无人点火时相当幽暗。东厢的书房才是正常的房间,三面环窗,和司天台会议室相像的间隔,几个无柄椅围着一张大桌子,此时周小芽正坐在近窗的一边翻着李承泽好不容易收回来的珍藏图书,而同样无事可干的轨儿则在桌子对面,托着腮盯着周小芽发愣。 周小芽翻来覆去也只看到那句,其实这本《金鉴》她早已看得烂熟,只是碍于轨儿盯着不好放下来。 忍无可忍,道:「不是给你支假了么,还留在这干吗?」 「那你呢,不也无事可干,干吗天天回来?」 「我是监事!是朝廷命官,是这官署的负责人,岂能不回?」 「切,就会装模作样。」 小芽无语,想使开轨儿,可是这臭小子是个孤儿,性格孤僻朋友不多,放假无处可去结果又腻在署里。 如此天天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好此时景洛过来,便找他想想办法。 景洛是工部侍郎,又擅长会计,粒毫署不少用度都是他帮忙计算的,这天正好过来将李承泽出发前的用度账本送来,却遇上周小芽求助。 景洛听说后微笑,对小芽道:「哦对了,我想起此前邕王在殿上做的验正,正好奇想向周监事请教原理呢。」 「哦!好啊,你有兴趣吗?来来来,我给你说说什么是『溶镀』,又什么是『功镀』。」 小芽带着景洛出去,轨儿又跟过来,可是小芽并没打算做实验,自然不需要他这助手,她只是拿着原材料在讲解原理,用现代话就是什么阳离子电镀比溶液形成的薄膜牢固,到他们的语言就是内功穿透物料做成功法黏合……轨儿听得猛打哈欠,最后被闷得回家去。 看到轨儿离开,周小芽好才吁了口气。 景洛尴尬地笑了一下,道:「幸好,真的很复杂,我也是听不懂。」 「没事,我也是故意往艰深里说的。」 「在下不过碰巧想起当天邕王说的,『谣言止于智者,流丸止于瓯臾。』冥冥中确实有定数,就想来请教一下罢了。」 「什么流丸止于瓯臾?跟这个功镀有关吗?」小芽并没有当景洛是外人,一边问一边将东西放回去。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无,都是邕王的功德福报。」 事实是当然地有了,毕竟这什么海蓝金就是李承泽准备的瓯臾,专门给发射流丸的太子用,但同样地,只要太子不发射流丸,这瓯臾(坑)肯定不会陷下去。 再者,库部的人向太子泄密,李承泽是有想过却也的确没有插手,然而哪里有东宫派是多忠心的人,他活了两辈子,摸个底好歹还是会的。 正在聊天的二人并不知道详情,听到景洛此番说法的周小芽,只觉脸颊有点抽筋,问:「景侍郎你……也笃信神庙?」 「啊……」神庙乃国教,在皇宫里景洛可不敢打诳,但面对小芽他又不想撒谎:「我相信因果,却不相信有物事能凌驾其上。」 小芽恍然,耸起眉毛调皮地笑道:「懂了懂了,没想到景侍郎是这么有意思的人啊,和我爹说的完全不一样呢。」 就在此时,太监总管姚公公忽然莅临,景洛放下账本匆匆告辞。 「景侍郎何故在此,未知周姑娘能否告知一二?」姚公公略微哈腰,神色温和,彷佛正在询问的是王妃,而不是小官吏。 「啊?没什么,他就来送个用度月结的,因为研发停了就提早送来。」 姚公公眯着笑眼再没有说什么,周小芽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放心吧,圣上交待的事,我谁都没说,连邕王也没有。」 「周姑娘多虑了,请随奴才进宫。」 「啊?怎么了?」 「宜贵嫔召见。」 「?」 李承泽别后数月,大祭司身故斋戒结束又好些天已是年末,京都城这几天都在下着大雪,一片残年急境。 这段日子以来周小芽每几天就得进宫一次,有时是淑贵妃有时则是别的才人召见,大多数时候俱是宜贵嫔让她来,有时让修点首饰之类的东西,修完就顺便送她那种,关注一下她的吃食,愈来愈多时候却是教李承平筭术。 此番待遇,在外人看来,怎么也是位被皇帝钦定的未来邕王妃。 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轨儿不再来粒毫署了,周小芽想着便不需要这种内宫聚会了吧,毕竟她可以自己独占粒毫署做事,然而庆帝却没有停止。 今天宜贵嫔又在漱芳宫召见周小芽,还特地叫上了来淑贵妃和宁才人,再加上另一位良人和一位才人好不热闹。 「真是小女孩,这些东西你戴着老好看呢,要学会好好打扮让心爱的人看才成。」宜贵嫔笑道,说着又将一双耳环比划到周小芽耳边,向其他人问:「怎样,我说青碧色更适合小芽吧。」 别的良人和才人连忙配合称好,撇开名号宁才人地位等同昭仪,自然懒得应付正在一旁嗑瓜子。至于淑贵妃,看见儿子的重要部下不自在,加上她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便对宜贵嫔提议:「你今天不是说预备了雅乐吗?不若召人上来吧?」 宜贵嫔笑着应允,「不过大祭司刚身故,我便让她们选几首适合默思的礼乐,也没备酒,各位见让啊。」 众妃嫔一番推搡理解后,尚仪局十二人的乐队进来,几曲奏罢,未时庆帝忽然驾到,那两位良人和才人已经很久没见过皇帝了,一马当先抢到前头迎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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