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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用都没有，后面的人好像根本就不在意我的动作，手臂一下把我的两条胳膊都卡住，将我整个人夹在怀里，直接就从水里提了出去。我重心不稳，刚要栽倒在旁边的岸上，那人揽住我的腰径直往后躺，我是一点没办法反抗，顺着向后仰重重摔在了对方的身上。 在漫天冰凉的雨水下，这个身体也是滚烫的，有体温的。我愣了一下，立马翻身回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果然是闷油瓶。 如果说之前在雨幕里我们俩还有什么地方侥幸没被打湿的，这会儿也全湿透了。我的雨衣有至少一半部位已经被挂烂了，稍微一动就是掺着泥浆的水淅沥沥洒在泥地上，我狼狈地用手撑地爬起来，甩了甩胳膊，也顾不上问候闷油瓶了，指着刚才我看到人影的方向对他叫：“小哥那边有东西！” 闷油瓶在同一时间也翻身窜起来，他打着手电飞快地照了一下我全身，语速极快地对我道：“在这里等我，打灯叫胖子回来。”就转过身，像离弦的箭一般朝那个方向追了出去。 这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几乎是一眨眼，他就消失在了林间，跟没来过一样。我这时候才算把气喘匀，缓过劲来慢慢地坐在地上，拿着手电往胖子刚才去的方向照了照，连着开关闪了三下。这是我们灯语里最紧急的情况，意思差不多就是“急召速回”。 他大爷的，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时终于停下来想，脑子里也是一团乱七八糟。好像被雨给浇傻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东西肯定不是大娘本人，大娘应该没有cos小头爸爸的爱好。 胖子这会要么还没看见打灯，要么就是下山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再次对着那边打了三下急召的灯语，然后给闷油瓶那头打了一个“报平安”的消息。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对上闷油瓶应该都讨不了好，否则也不会一见到他出现，就立刻后撤逃跑了。但毕竟夜黑风高，我还是有点担心，准备等胖子下来之后两个人一起去找闷油瓶看看情况。 思绪至此，我心里一下觉得有点奇怪。 一见到闷油瓶就逃跑了，那这显然是针对我啊。 不管对方是谁吧——为什么偏偏就找上我？ 不用讲，我当然知道我的体质邪门，可能是我爷爷名字给起得不好。这事不仅胖子常年挂在嘴边调侃，连闷油瓶都有所察觉，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也多少是有点困惑，碍于我跟他关系特殊，没敢表现出来。 然而再邪门的体质，也总有个度吧。不可能会到如此地步——撞鬼是绝对的小概率事件，我一个外来人口，又没拿人家东西，怎么屡次三番就逮着我呢？ 我在房间里泡澡的那一次，闷油瓶只离开五分钟，鬼脸就找上门了。今天这一遭也是针对我来，一见闷油瓶就落荒而逃。 看我好欺负么，我心说日了狗，每天跟闷油瓶睡一张床，为啥我一点凛然正气都没分到？ 还是说，是我今天走的路线比较碰巧。 我忽然心头一动，往岸上爬了两步，举起手电站起来再往林子里走了一段距离，一直照着那地面的泥土。 就这样走了还没到两百米，我就发现地上的泥土的颜色明显变深了。我立刻蹲下来，用手薅了一大把湿泥巴，摊在四个手指上仔细一看。 果然是红土。 我用手挤了一把这些湿泥，从手掌间滴下来的粘稠雨水竟然也隐约泛着红色，看着十分的不祥。我眉头顿时皱起来，这种泥土如果出现在斗里，长沙土夫子都知道是绝对的凶兆，血色的泥土邪气极重，这样的墓穴环境阴湿冰冷，最容易催生出几百年的老粽子。 我站起来，打着灯看了一圈周围的地形。这里的林子比其他地方要密一些，但地面依旧山石嶙峋，两边的地势偏高，导致这个地方像是山中骤然凹陷下去的一片红土地。 再加上山泉从前环抱，堵聚阴气。我心说这他妈是个凹风煞啊？荡风过穴，必致尸凝。 杀龙脉中的大凶之地，这才是养尸场。 我此时真想把白沙井那臭道士给拉上山来，给他架一黑板，实地讲解一下学术盗墓，啊不，学术堪舆。但这会子再想东想西也是屁用没有，我心下已经有了估计，那口棺材真正的墓穴十之八九就是在这附近，要搞清楚那无头粽子的身份，进而找到事情的突破口，我们至少得下一次这个凶斗。 我没有再往红土地里深入，而是退回了刚才给胖子打灯的位置。闷油瓶已经往前去了一段时间，他不可能发现不了我发现的东西，真的有墓穴的话，他一定可以找到。 我改变了主意，不打算直接过去找他了。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等，等他们两个人都回来。 我蹲下来，再次往闷油瓶那边打了一个“报平安”。几秒之后，远山闪过几道光点，我认出来那是“平安”的意思，总算是心头稍安。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又从后面来了，对方完全不知道隐匿行踪，啪叽啪叽在泥地水洼里踩得震天响。我转身看到胖子，带着他的大功率手电，像个闪烁的炮弹一样从山坡上奔来，冲到我身边。 “出什么事天真？”雨中他扯着嗓门问我。 我给他比划了一下，道：“遇到了东西，小哥已经追过去了。这地方是个见鬼的凹风煞，我大概知道那墓坑的方位了，等小哥回来我们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办。” 胖子还喘着粗气，显然刚才下山得很急。听到闷油瓶也在，他原本紧绷的表情立刻松弛下来，随即就大为不满，说：“那就是叫我下来等呗？不是我说你天真，遇到粽子这种小事情，你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能不能打一个次级紧要的灯，不要急吼吼打这种一级警备的。” 我一巴掌扇到他肥硕的背上。胖子没防备地嗷了一声，我就道：“胖爷在山那头旅游么？恋恋不舍的，还不想回来？” 胖子啧了一下，道：“你还真别说，胖爷在山上真的看到了点东西。你们这边儿的角度应该看不到吧？从这一个山头过去，另外一边的山脚下，还有第二个村子呢。” 第二个村子？ 我怔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翻过这个山头，再走一段距离…那不就是邻村白沙湾么？ 第十六章 白沙湾 闷油瓶回来得要比我想象中快一些。我和胖子已经无聊得坐在水边玩猜拳，三局两胜差最后一局，胖子正准备开始赖账的时候，他从林子里无声无息地钻出来。穿着湿透的冲锋衣，犹如一个深蓝色幽灵一样，几秒钟内就窜到了我跟前。 夜晚本来视野就不好，我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人一歪又栽进水里去。“打灯啊，哥！穿得这么黑，不要自己人吓自己人。”我抱怨道。 闷油瓶及时伸出手，稳稳把我拉住。他挨着我坐下来，身上蒸腾着热气，打湿的额发遮住了半边眉眼，水滴还在不停地往下落，看起来有点歉意又有点可怜的样子，对我说： “没有追到。” “速度这么快？到底是什么东西，有看清么？”我听了一惊，问他。 “不是速度快，是追不上。”闷油瓶道。 我反应了一下他的意思，心里就大概有了猜测：那东西很是邪门，方才我用那么大功率的手电去照，都看不清它的面容，可能根本就不像我们从前遇到过的粽子那样是一种实体。具体是遇到了幻觉还是鬼魂，我还说不清楚，但这东西应该没办法对人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刚才在等闷油瓶回来的时间里，我已经把碰到的情况和胖子说过。他脑子很灵光，现在一听也领会到了这层意思，就道：“敢情是个公墓服务员啊？一进饭馆就领你去找座位的那种。看天真你柔柔弱弱的，怕吓着你，还特地扮个挑水大娘。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我没接话，却在自己揣摩胖子的这个玩笑。真的是服务员么？特地把我领到这凹风煞的位置来？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还要假扮成我已经见过的人？ 总觉得不太像。先说就那尺寸的脑袋，一动就露馅，能骗到谁啊。 我还在这头琢磨，胖子已经急不可耐地问闷油瓶：“小哥，你跑得远，说说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这地势出凹风，明摆着就一个养尸圣地，我们要找的墓坑是不是就在这。” 闷油瓶还看着我，点头道：“我知道方位。” “那不等了，咱们就直接下？”胖子说，“还是说有什么别的计划？” 我也看向闷油瓶，他却摇头，说：“今天不行，先下山。” “啊，为什么？”我问，心说连闷油瓶都打了退堂鼓，事情好像有点大条。难道真的有别的计划，闷油瓶刚才追过去发现了什么吗？还是那黑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结果闷油瓶突然出手，右手按住了我左腿的膝盖，另一只手直接就来掀我腰间破了一半的雨披。我下意识往后一缩，胖子明显也被吓了一跳，说的话都差点破音了，大声道：“看场合啊，瓶仔，光天化日，不是，夜黑风高的你们不要乱来啊！” 闷油瓶无语地看他一眼，没搭理他，继续小心地把我左侧后腰的雨披揭掉。由于雨水已经湿进了最里层的衣服，里外所有的布料都贴在皮肤上，我嘶了一声，低头去看，才发现那个位置的衣服也被扯破了，有一道巴掌长的伤口横在腰上，不算深，但一直在往外渗血。 应该是刚才摔到水里时，被树枝或者石块给刮伤的。当时可能刺痛了一下，后面我就忘记这事了，压根没发觉那里有道伤口。 闷油瓶的手还把在我后腰上，拇指轻轻在伤口周围绕了一圈，抹掉皮肤上沾到的几滴泥浆。我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说：“一点小伤而已，应该就是刚才没注意刮到的，不影响什么。” “可能还有其他伤口。”闷油瓶说，“沾了泥浆和雨水容易感染，先下山想办法处理一下。别的事不急。” 我看他的态度很坚决，知道这事是已经决定了，没有办法。只能也转过去对胖子道：“你听到了，队长下令，岂敢不从。” “你他妈上山的时候不说你才是队长么？转头就移交权力，有你这么怂的队长么？”胖子立刻骂我，“这么细皮嫩肉还倒个屁的斗，我说你趁早回去，让小哥把你娶了供到家里，别成天霍霍老子北派正统摸金校尉的职业生涯。” 我一听也怒了，回嘴道：“你算个屁的正统摸金校尉，哪次下斗能不卡盗洞里就算烧高香了，每回卡洞里还得我来拉呢。你有反省过吗你？少把自己当功夫胖达了啊。” “胖爷我一身神膘，比功夫胖达差哪了？”胖子道，“你别小瞧我们心宽体胖人群，哪天进一无人区，抛锚了，没吃没喝。你看你那个小身板，指定活不过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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