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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倾恩懂了。诏书是假的,但现在不能揭穿。 “儿臣领旨谢恩。”赵珏跪地叩首,声音哽咽,肩膀却在微微颤抖——是兴奋的颤抖。 百官见状,纷纷跪拜:“臣等恭贺新君!” 赵倾恩站着没动。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倒的臣子,将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刻在心里。秦牧跪下了,但头垂得很低;李文山跪下了,手在微微发抖;张廷玉跪得最快,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长公主殿下?”孙继海抬头,语气带着催促。 赵倾恩缓缓跪下,声音平静无波:“臣妹恭贺皇兄。” 这一跪,跪碎了她二十年的骄傲,也跪醒了她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从这一刻起,她与赵珏,不再是姐弟,而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国丧持续二十七日。这二十七天里,赵珏以“准新君”的身份接管了朝政,淑妃晋为太后,搬入慈宁宫。赵倾恩被限制在长公主府,不得随意出入皇宫,美其名曰“皇姐悲痛过度,需静养”。 许昌乐的审查在国丧第三天匆匆结案——账目清白,官复原职。这看似是个好消息,但许昌乐明白,这是赵珏在释放信号:我不动你,不是动不了你,而是留着你还有用。 有用在哪里?自然是牵制赵倾恩。 这日深夜,许昌乐换上一身黑衣,从静园后门的暗巷悄悄离开。她避开巡夜的更夫,专走僻静小路,半个时辰后,来到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楼。 茶楼已经打烊,但后门虚掩着。许昌乐闪身进入,陆掌柜正在等她。 “严大人到了吗?”许昌乐问。 “在楼上雅间。”陆掌柜压低声音,“周国师也在。” 许昌乐点头,快步上楼。雅间里,周治沿和严正清对坐饮茶,两人神色凝重。 “许大人来了。”周治沿示意她坐下,“情况不妙。” “遗诏是假的。”许昌乐开门见山,“我仔细比对过笔迹,形似神不似,定是伪造。” 严正清倒吸一口凉气:“果真?” “千真万确。”许昌乐道,“而且诏书所用的绢帛,是今年江南新贡的‘流光锦’。按制,传位诏书应用‘永固绢’,那是一种特制的绢帛,可保百年不腐。先帝最重礼制,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周治沿捋须道:“老臣也怀疑遗诏有假。先帝病重期间,淑妃如今该称太后了,太后以侍疾为由,几乎寸步不离寝宫。若说有机会篡改遗诏,只有她能做到。” “但光凭怀疑没用。”严正清苦笑,“遗诏上有传国玉玺,那是真的。除非我们能证明诏书内容被篡改,否则” “那就证明。”许昌乐眼中闪过锐光,“严大人,胡郎中那边查得如何?” 提到胡郎中,严正清精神一振:“有重大发现。我派人日夜监视济生堂,发现胡郎中每隔三日便会炮制一批药丸,送入五皇子府。但昨日,他炮制完药后,没有立即送去,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将药渣装入食盒,亲自送去了城西一处宅院。”严正清压低声音,“那宅院的主人,是太医院院正王守仁。” 许昌乐和周治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王守仁,专司先帝龙体的三位御医之首。若他与胡郎中有勾结,那先帝之死的真相 “还有更蹊跷的。”严正清继续道,“今日一早,王守仁向太后请辞,说要回乡养老。太后准了,还赏了他黄金百两。” “这是要灭口。”周治沿沉声道,“王守仁知道太多,不能留。” 许昌乐霍然起身:“必须拦住他!王守仁是关键人证,若他死了,先帝被毒害的线索就断了!” “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严正清道,“但恐怕来不及了。王守仁昨日傍晚出城,现在恐怕已经走出百里。” 雅间里陷入沉默。烛火跳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许久,许昌乐开口:“还有一个突破口。” “什么?” “小拾。”许昌乐道,“她虽然死了,但她生前一定留下了什么。一个能在宫中潜伏多年的细作,不可能没有后手。” 周治沿点头:“老臣也这么想。已经让人暗中搜查小拾在宫中的住处,但太后的人盯得紧,进展缓慢。” “我来想办法。”许昌乐沉吟道,“殿下虽被软禁在府,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不可能没有留下暗桩。我需要见殿下一面。” “这太难了。”严正清摇头,“长公主府被禁军层层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许昌乐却笑了:“明着进不去,可以暗着进。陆掌柜。” 陆掌柜推门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我记得你说过,长公主府后墙外有一棵百年槐树,树枝伸进府内?” “是。但那棵树周围也有侍卫把守。” “树上有鸟巢吗?” 陆掌柜一愣:“这个没注意。” “去查。”许昌乐眼中闪着光,“如果有,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第14章 暗室 国丧持续二十七日。这二十七天里,赵珏以“准新君”的身份接管了朝政,淑妃晋为太后,搬入慈宁宫。赵倾恩被限制在长公主府,不得随意出入皇宫,美其名曰“皇姐悲痛过度,需静养”。 许昌乐的审查在国丧第三天匆匆结案——账目清白,官复原职。这看似是个好消息,但许昌乐明白,这是赵珏在释放信号:我不动你,不是动不了你,而是留着你还有用。 有用在哪里?自然是牵制赵倾恩。 这日深夜,许昌乐换上一身黑衣,从静园后门的暗巷悄悄离开。她避开巡夜的更夫,专走僻静小路,半个时辰后,来到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楼。 茶楼已经打烊,但后门虚掩着。许昌乐闪身进入,陆掌柜正在等她。 “严大人到了吗?”许昌乐问。 “在楼上雅间。”陆掌柜压低声音,“周国师也在。” 许昌乐点头,快步上楼。雅间里,周治沿和严正清对坐饮茶,两人神色凝重。 “许大人来了。”周治沿示意她坐下,“情况不妙。” “遗诏是假的。”许昌乐开门见山,“我仔细比对过笔迹,形似神不似,定是伪造。” 严正清倒吸一口凉气:“果真?” “千真万确。”许昌乐道,“而且诏书所用的绢帛,是今年江南新贡的‘流光锦’。按制,传位诏书应用‘永固绢’,那是一种特制的绢帛,可保百年不腐。先帝最重礼制,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周治沿捋须道:“老臣也怀疑遗诏有假。先帝病重期间,淑妃如今该称太后了,太后以侍疾为由,几乎寸步不离寝宫。若说有机会篡改遗诏,只有她能做到。” “但光凭怀疑没用。”严正清苦笑,“遗诏上有传国玉玺,那是真的。除非我们能证明诏书内容被篡改,否则” “那就证明。”许昌乐眼中闪过锐光,“严大人,胡郎中那边查得如何?” 提到胡郎中,严正清精神一振:“有重大发现。我派人日夜监视济生堂,发现胡郎中每隔三日便会炮制一批药丸,送入五皇子府。但昨日,他炮制完药后,没有立即送去,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将药渣装入食盒,亲自送去了城西一处宅院。”严正清压低声音,“那宅院的主人,是太医院院正王守仁。” 许昌乐和周治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王守仁,专司先帝龙体的三位御医之首。若他与胡郎中有勾结,那先帝之死的真相 “还有更蹊跷的。”严正清继续道,“今日一早,王守仁向太后请辞,说要回乡养老。太后准了,还赏了他黄金百两。” “这是要灭口。”周治沿沉声道,“王守仁知道太多,不能留。” 许昌乐霍然起身:“必须拦住他!王守仁是关键人证,若他死了,先帝被毒害的线索就断了!” “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严正清道,“但恐怕来不及了。王守仁昨日傍晚出城,现在恐怕已经走出百里。” 雅间里陷入沉默。烛火跳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许久,许昌乐开口:“还有一个突破口。” “什么?” “小拾。”许昌乐道,“她虽然死了,但她生前一定留下了什么。一个能在宫中潜伏多年的细作,不可能没有后手。” 周治沿点头:“老臣也这么想。已经让人暗中搜查小拾在宫中的住处,但太后的人盯得紧,进展缓慢。” “我来想办法。”许昌乐沉吟道,“殿下虽被软禁在府,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不可能没有留下暗桩。我需要见殿下一面。” “这太难了。”严正清摇头,“长公主府被禁军层层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许昌乐却笑了:“明着进不去,可以暗着进。陆掌柜。” 陆掌柜推门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我记得你说过,长公主府后墙外有一棵百年槐树,树枝伸进府内?” “是。但那棵树周围也有侍卫把守。” “树上有鸟巢吗?” 陆掌柜一愣:“这个没注意。” “去查。”许昌乐眼中闪着光,“如果有,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两日后,夜。 许昌乐一身黑衣,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长公主府后墙外那棵百年槐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正好遮蔽身形。她躲在树冠中,借着月光观察府内的情况。 正如陆掌柜所说,树下有两名侍卫把守,抱着刀,昏昏欲睡。但这难不倒许昌乐——她在临川五年,除了处理政务,还跟当地猎户学了捕鸟的本事。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竹哨,含在口中,吹出一串鸟鸣。那声音惟妙惟肖,像是夜枭在求偶。 树上一个鸟巢里,几只雏鸟被惊醒,发出细弱的叫声。守夜的侍卫抬头看了一眼,嘟囔道:“这死鸟,大半夜叫什么叫。” 许昌乐继续吹哨。这次模仿的是另一种鸟鸣,尖锐而急促,像是有天敌靠近。鸟巢里的雏鸟叫得更急了。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府内厢房走出,提着灯笼朝槐树走来。是赵倾恩的贴身宫女云锦。 “吵什么吵?”云锦呵斥侍卫,“惊扰了殿下休息,你们担待得起吗?” 侍卫连忙赔笑:“云锦姑娘息怒,是树上的鸟” “鸟叫你们不会赶吗?”云锦走到树下,仰头看了看鸟巢,忽然道,“这巢里好像有鸟蛋,殿下最近心神不宁,正想养只鸟儿解闷。你们上去,把鸟蛋取下来。” 侍卫面面相觑:“这树太高了” “没用的东西。”云锦哼了一声,“我自己来。” 她将灯笼递给侍卫,挽起袖子就要爬树。许昌乐在树冠中看着,心中暗赞云锦机灵。这显然是赵倾恩安排的——听到特殊的鸟鸣信号,便以取鸟蛋为借口接近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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