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昌乐随着人流离开太庙,心中却无半分轻松。王守仁的妻子当众告状,看似是突破口,实则是把双刃剑。赵珏绝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定会疯狂反扑。 她必须尽快见到赵倾恩。 当夜子时,城南听竹轩茶馆。 许昌乐从后门进入时,赵倾恩已经到了。她还是白日那身素服,但卸去了钗环,长发披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弱。 “殿下。”许昌乐行礼。 赵倾恩转身,眼眶微红:“昌乐,血书是真的。王守仁真的被灭口了。” 许昌乐心中一痛,上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今日太庙之上,殿下做得很好。” “好什么?”赵倾恩苦笑,“我当着百官的面与赵珏对峙,彻底撕破了脸。接下来,他不会再留情了。” “从他毒害先帝那一刻起,就没打算留情。”许昌乐扶她坐下,“殿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王守仁虽然死了,但他留下了证据。血书一出,赵珏弑君杀父的嫌疑就洗不掉了。我们要趁热打铁,拿到更多证据。” 赵倾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云锦那边有进展了。” “哦?” “她在小拾的房间地板下,找到了一本账册。”赵倾恩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上面记录了五皇子这些年来收买朝臣、勾结北境、囤积兵器的详细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时间、地点、经手人、金额全都有。” 许昌乐接过账册,快速翻看,越看越心惊。这上面记载的内容,比她们之前掌握的多出数倍。原来五皇子不仅勾结北境,还与西南土司、东海海盗都有联系;原来他在江南购置的田产,大部分都改建成了秘密兵营和粮仓;原来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有近三分之一都收过他的好处 “这本账册,足以让他死一百次。”许昌乐沉声道,“但光有账册不够,还需要人证物证相互印证。” “人证”赵倾恩眼神一暗,“王守仁死了,小拾死了,胡郎中昨日也‘暴病身亡’。赵珏下手太快,我们的人跟不上。” 许昌乐沉吟片刻:“还有一个人。” “谁?” “李茂。”许昌乐道,“那个诬告我贪墨的临川县丞。他被严正清关在御史台大牢,赵珏现在自顾不暇,可能还没来得及灭他的口。” 赵倾恩眼睛一亮:“李茂知道什么?” “他知道五皇子如何收买他诬告我,还知道五皇子在江南的一些勾当。”许昌乐分析道,“此人胆小怕事,当初是被迫的。若我们能保他性命,他可能会反水。” “但御史台大牢”赵倾恩蹙眉,“赵珏一定会派人盯着。” “所以要快。”许昌乐起身,“我现在就去见严正清,让他连夜提审李茂,问出供词后立即转移。只要人证在我们手里,赵珏就不敢轻举妄动。” 赵倾恩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许昌乐按住她的肩,“殿下,你现在是赵珏的重点监视对象。你一动,他立刻就会知道。这件事交给我和严正清,你在宫中,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许昌乐压低声音:“查清遗诏是如何伪造的。传国玉玺由司礼监保管,要盖玺印,必须经过掌印太监。掌印太监李公公是先帝心腹,他若还活着,一定知道内情。” 赵倾恩心中一紧:“李公公父皇驾崩后,他就称病不出,我派人去探望,都被拦了回来。我怀疑他已经遇害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许昌乐目光坚定,“殿下,你想办法进司礼监。如果李公公还活着,务必救他出来;如果不幸也要找到他留下的线索。” 赵倾恩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昌乐,你也要小心。赵珏现在就像被困的猛兽,随时可能咬人。” “我知道。”许昌乐深深看她一眼,“殿下保重。” 两人在密室门口分别。许昌乐目送赵倾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对陆掌柜道:“备车,去严府。”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许昌乐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脑中飞速运转。李茂是关键,但赵珏不会想不到。御史台大牢现在一定危机四伏,她这一去,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但她必须去。这是扳倒赵珏的最好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大人,到了。”车夫低声道。 许昌乐下车,严府的门房已经等在门口:“许大人,老爷在书房等您。” 严正清果然没睡。他一身便服,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见许昌乐进来,急切道:“许大人,你可算来了。今日太庙之事,你也看到了,现在满城风雨,赵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许昌乐直接道,“严大人,李茂还活着吗?” “活着,但”严正清苦笑,“御史台大牢今晚加了三倍守卫,都是孙继海的人。我的人根本进不去。” 许昌乐心中一沉:“赵珏动作果然快。” “现在怎么办?”严正清问,“没有李茂的供词,光凭王守仁的血书和那本账册,还不足以定赵珏的罪。他会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据,诬陷新君。” 许昌乐沉思良久,忽然抬头:“严大人,如果我闯狱呢?” “什么?”严正清大惊,“不可!御史台大牢守卫森严,你进去就是送死!” “不一定。”许昌乐眼中闪着光,“孙继海的人只防着外人进去,防不住里面的人出来。如果我们买通狱卒,让李茂‘越狱’呢?” 严正清愣住了:“越狱?” “对。让李茂逃出来,逃到我们安排好的地方。然后我们‘偶然’发现他,将他保护起来。”许昌乐缓缓道,“这样一来,李茂就成了我们的证人,而赵珏为了灭口派人追杀朝廷要犯,更是罪加一等。” “这太冒险了。”严正清皱眉,“万一失败,李茂必死无疑。” “留在大牢,他一样会死。”许昌乐冷静分析,“严大人,我们没有选择了。赵珏三日后就要正式登基,一旦他坐上龙椅,一切都晚了。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拿到足够扳倒他的证据。” 严正清沉默许久,终于咬牙道:“好!我这就去安排。御史台大牢有个狱卒是我远房亲戚,或许可以说动。” “时间紧迫,今夜就行动。”许昌乐道,“我让陆掌柜带人在外面接应。得手后,将李茂送到城西土地庙,那里有我们的人。” 两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丑时三刻,许昌乐才离开严府。 马车驶入黑暗,许昌乐靠在车壁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不能休息,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她想起赵倾恩苍白的脸,想起父皇最后写下的那个“武”字,想起这五年来在临川的每一个不眠之夜。 这一切,必须有个了结。
第16章 血溅 御史台大牢位于皇城西南角,高墙深院,戒备森严。平日里只有十余名狱卒轮值,今夜却多了五十名禁军,将大牢围得水泄不通。 子时过半,一辆运粪车缓缓驶到大牢后门。这是每日惯例,狱中的秽物都在这个时间运出。 守门的禁军捂着鼻子,草草检查了一下,便挥手放行。运粪车驶入院内,停在墙角。车夫跳下车,与当值的狱卒低声交谈几句,塞过去一锭银子。 狱卒点点头,转身进了牢房。片刻后,他带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出来,正是李茂。 “快,上车!”车夫掀开车底夹层,里面竟有一个勉强容人的空间。 李茂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夹层盖上,上面铺满秽物,气味熏人。 运粪车缓缓驶出后门。就在即将通过最后一道关卡时,一个禁军小队长忽然喊道:“等等!” 车夫心中一紧,面上却堆笑:“军爷,有什么吩咐?” 小队长绕着车转了一圈,目光锐利:“今日这车,好像比往日沉?” “回军爷,这几日天热,犯人拉得多”车夫话没说完,小队长忽然抽出刀,一刀劈开车厢! “哗啦”一声,秽物四溅。夹层暴露在月光下,空空如也——李茂在最后一刻,被狱卒拉了出去,藏在了门后阴影处。 小队长皱了皱眉:“难道是我多疑了?”他挥挥手,“走吧。” 运粪车驶出大门。小队长转身回岗,没注意到门后那双惊恐的眼睛。 狱卒拉着李茂,悄悄退回牢房区域。他低声道:“李大人,外面查得太严,今夜走不了了。你先回牢房,明日再想办法。” 李茂腿都软了:“明日明日我就死了!” “不会的,严大人会想办法”狱卒话音未落,忽然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手中短刀滴血。 李茂惊恐后退:“你你是谁?” 黑衣人冷笑:“送你上路的人。”说罢,一刀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击飞了短刀。许昌乐从天而降,手中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取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武功不弱,闪身躲过,反手洒出一把石灰粉。许昌乐早有防备,闭眼挥剑,剑光织成一道网,将石灰粉尽数挡下。 两人在狭窄的牢房通道里交手,剑光闪烁,刀气纵横。李茂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许昌乐越战越心惊。这黑衣人的武功路数,竟与小拾如出一辙,都是那种诡谲阴狠的刺杀之术。难道赵珏手下,不止一个小拾?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许昌乐边战边问。 黑衣人不答,攻势更加凌厉。许昌乐渐渐落入下风——她武功本就不以刚猛见长,这通道狭窄,她的软剑施展不开。 眼看就要落败,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严正清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住手!” 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逃。许昌乐岂能让他逃走,软剑一抖,缠住他的脚踝。黑衣人踉跄倒地,严正清的侍卫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揭开面巾,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多岁,面目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 “说,谁派你来的?”严正清厉声问。 黑衣人咬紧牙关,忽然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服毒自尽了。 许昌乐蹲下检查,从他怀中搜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内卫司,癸组,七号”。 “内卫司”严正清脸色大变,“这是先帝设立的秘密机构,专司监视百官,刺探情报。先帝驾崩后,内卫司就消失了,没想到” “不是消失了,是被赵珏接管了。”许昌乐冷冷道,“难怪他能对朝中动向了如指掌,原来有内卫司这张暗网。” 她转身看向李茂:“李大人,你都看到了。赵珏要杀你灭口,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现在,你愿意说实话了吗?” 李茂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我说!我什么都说!是五皇子不,是赵珏指使我诬告许大人的!他答应事成之后给我升官,还给了五百两银子我还知道,他在江南的那些田产,根本不是种田用的,下面挖了地窖,藏着兵器和火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