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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许知州把着门框,铜壶不翼而飞,胸口上一大片青绿色的污渍,“东厢房!东厢房!” 唐音跟着赶忙跟着他过去,连乌启山也找了截木棍,一撅一拐地跟了上去。 南禺想过去,叶清影却攥紧了她的手不肯松,沉沉地吐了口气,说道:“我不想走了。” 说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逐渐有了湿意。 南禺眼眶酸涩,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和刚才一样哄她:“你别害怕,没关系的。” 她用力反握,十指相扣,将伤处展露出来。 尽管疼,她还是笑着,温言细语道:“阿影包扎得特别好,快痊愈了。” 叶清影执拗地不看她,“我们不去了,我们等他耐心耗尽自己出现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去涉险?为什么非听他摆布不可?” 她很少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时候,南禺其实是高兴的,安安静静听完,缓缓环住了她,轻声道:“你说得对,可是蔺青还没找到,你是队长,该保护他们。” 叶清影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对上她的眼眸。 她想要将布局的人千刀万剐,可那伤口切切实实地暴露在眼前,她倏地不想去了,破阵的方式有许多种,不是非要选择硬碰硬。 “那我自己去。”她梗着脖子。 南禺蹲下,仰望着她,吻了吻下颚,“乖,你忘了,我是神君,不死不灭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一闪而过的酸楚并未让怀里的人看见。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0-24 18:23:15~2022-10-25 17:4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回溯 东厢房的确塌了, 风雪灌进来迷眼,散落的碎石盖住了井口,旁边地上躺了个颤颤巍巍的破铜壶, 撒了一地黏糊糊的脏水。 “操。”许知州捂着嘴, 伸出胳膊挡住众人, “我本来想打点水喝,结果他妈捞起来一只手,晦气死了。” 那只手就落在青石堆的缝隙里, 翘着几根腐烂肿胀的手指。 “你检查过了吗?”叶清影沉声问道。 “嗨, 我哪儿有闲工夫检查啊。”许知州有些后怕,往人多的地方挤了挤, “叶队, 你知道的啊,我家就我这么一根独苗苗,这里头稀奇古怪的, 我死了不要紧, 老头儿不得哭死。” 乌启山手指抵着唇死命咳嗽。 “切。”唐音不屑地撇撇嘴,双臂环绕,“少爷这么怕,以后聚会也别约极乐了,你去隔壁洗脚城按摩,找八号技师小芳, 报我名打八折。” 这次聚在这儿, 正是因为许久不见,再加上逃生馆开张的缘故。 “去你妈的, 你才怕, 你全家都怕!”许知州唾沫星子乱飞, 憋红了脸。 呸,小爷绝没这个想法! 唐音剔了剔手上的死皮,漫不经心道:“真的不去?人家每晚都放动画片的,正适合你。” 许知州哂笑道:“胡说,放的明明是——” 还没说完,他忙捂住了嘴。 “放的什么?”乌启山擦擦唇角,轻声问道。 许知州打了个哈欠,直言困了,扯着他聊东聊西。 “嗯?”乌启山垂眸道。 许知州僵了片刻,实在是顶不住他摄人的目光,肩膀沉下去,颓然道:“放电影,工作日星际穿越,周末霍比特人。” 唐音噗嗤一声笑出来,敲了敲他注水的脑瓜子。 许知州转头冲她咧嘴,咬牙切齿道:“老狗币,我杀了你!” “少爷别逞强,小心闪了腰。” “操,你说好要保密的!” 也不知唐音是不是故意的,被她这么一闹,气氛确实好了不少,南禺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了去,唇边挂着浅浅的笑。 叶清影脸色缓和,拈起了那截手骨。 这让许知州心里发憷,想起那天推开实验室门,叶队从福尔马林里夹了块黎丘断掌,也是这么斯文败类,这么......变态。 堆井口的碎石上有黑灰,应该是许知州小范围炸开的,光露了个取水的小洞,凑过去能将人熏吐。 南禺低声说:“把石头搬走才能看清楚。” 乌启山收回了视线,正色道:“需要我帮忙吗?” 叶清影皱了皱眉,将掌心贴在青石上,指节弯曲,忽地一声巨响,碎石连同支出来的井口,全部被轰成了碎片。 唐音惊了一跳,揍许知州的手抖了一下。 这在发哪门子的火? 南禺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等刺鼻的气味散得差不多了,往里面扔了一簇焰火,火苗星星点点地漂浮在水面上,像是骷髅头上闪着的阴森鬼火。 “吱吱吱——”老鼠吃得皮毛油光水滑的,被这动静吓得四处逃窜。 唐音甩了甩胳膊,痞笑着问:“看看?” 许知州顶着个黑眼圈,剜了她一眼,“这次必须老子先。” “行,不和你抢。”唐音笑了。 许知州惊疑不定地走过去,下意识瞥了一眼乌启山。 乌启山杵着个拐杖,小臂被布条缠着挂在胸前,朝他扬了扬下巴。 许知州咽了口唾沫,捏着鼻子围在井边看,水他妈都泡绿了,刚数了一半的骷髅头,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双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直接栽了进去。 叶清影双指并拢,捏了个诀,“诏令乾元,溯通阴阳。”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井口/射出来,完全将许知州的身影淹没,连尖叫都给斩成了两截。 有小情绪的女人太可怕了。 唐音松松肌肉,紧跟着跳了下去。 她会游泳,但清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胸口处起了个逆时针旋转的旋涡,溺亡的窒息感呛入肺腑,逐渐将她拉向深处。 时间过得尤其漫长,眼皮上终于落了光。 南禺用牵丝将他们一起拽出来,连着捆一起的还有那些一起穿过来的腐尸。 “唔——咳咳——”叶清影鼻腔里火辣辣地疼,肩膀上落了个力道,转头一看,一排白森森的牙,大惊。 兰愿完好无损地缩气球里。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隐隐传来脚步声。 “张狗蛋!人呢?!”怒骂声由远及近,来人一身西式洋装,锃亮的皮鞋,偏配了顶瓜皮帽,显得不伦不类的,像洋务运动逃出来的遗老遗少。 他站东厢房屋檐下面,指着叶清影说道:“说你呢,愣着干嘛啊,你们扶风苑还真是名气大得很,晾着客人干等,嘿,可真行。” 叶清影指了指自个儿,黑着脸道:“你叫我?” “不然呢!快点啊,哥几个等茶呢。”男人说话轻车熟路的,转过弯便回去了。 南禺看了眼她旁边的骷髅头,说道:“我们应该是顶替了这群伙计的身份。” 叶清影踢了一脚旁边盛满水的木桶,刚准备提着走,却发现迈不开步子。 回头一瞧,张狗蛋咧着个大牙,脸上垮下来半拉皮。 “呕——”许知州忍不住吐了。 叶清影卡了下壳,不确定道:“还得带上他?” 南禺提着旁边的腐尸走了几步,再试着放下,发现寸步难行,“嗯,他们枉死,怨气太重了,不满意我们占身。” 叶清影:“......” 她很不爽。 “张狗蛋!茶呢!” 南禺投过去鼓励的眼神。 叶清影攥紧拳头,磨了磨后槽牙,朗声道:“来了!” 说罢,一手提水桶,一手提腐尸,快步走出了后院儿。 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纷纷望着身边的腐尸出神。 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小曲儿,台下面座无虚席,男女老少皆有,纷纷鼓掌叫好,唯独使唤张狗蛋打水的那桌不怎么满意。 “我说,你这可不厚道,城东那家梨园不比这唱得好多了。” “哎,你没听说过兰庭生?” “放你娘的屁,这金陵城谁没听过他兰庭生的名号,啧啧,那身段,那戏腔,真是一绝。” “那不就得了,来晚了,今早上让将军府的人请去了。” “哪个将军府?” “嚯,还能有哪个啊,长门街那个啊,我听说啊——呸!你他娘怎么倒的冷水?!” 叶清影正在斟茶,愣了一下,冷脸道:“不是你要的茶么?” 洋装男人猛地拍了下桌面,戳着她鼻子喷口水,“谁家泡茶不烧水?!冷的是给死人喝的!” 说着,他把茶杯摔了,冲着松柏树下的人影叫喊:“李铁锤,管管你的伙计!冲撞客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松柏树下,春花,翠华,丫蛋站成一排排,几人面面相觑,心道一声糟糕。 南禺指尖紧紧绷着牵丝,稳稳绑着李铁锤的关节,腐败的尸体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浑身戾气,像是地府叛人生死的十殿阎罗。 “没教养?”她冷若冰霜,步步逼近。 洋装男人打了个结巴,鼓着胸脯,“哼,我都听齐班主说过,你们都是兰庭生在城外捡的难民。” 说着,鄙夷地瞥了一眼,“没爹没妈的,能有什么教养。” 没爹没妈,没爹没妈...... 南禺猛吸了一口气,讲这几个字反反复复念了几遍,再睁眼时杀气凛然,伸手掐住了对方脆弱的脖颈。 在唐音她们的视角看来,南禺只是虚空一握,而李铁锤露着骨头的手狠狠地掐住了对方,两眼鬼火森然。 不过,乾元镜的时光溯流并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况且,她们只是利用乾元镜,将这段时间摘取下来,单独放在镜子结界里,所以并不能真的算得上穿越,法则会自动修正不合理状况的产生。 但,这也足够让南禺恼火了。 她的举动在扶风苑内引起一阵骚动,人群一拥而上,全被叶清影一脚踢了回去。 大门突然被踹开,两列士兵冲了进来,震得青石砖都在颤动。 为首的人压了压军帽帽檐,手上戴了副白手套,抽出刺刀,喊道:“奉令查办,反抗者,杀!” 客人们都荒了,纷纷堵门口,叫嚷着要出去,但门被外面的人抵住了。 戴墨镜的老头儿哆哆嗦嗦杵了下拐杖,呵斥道:“我、我要见你们长官!” 那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是哪根葱?大帅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哼,无知小儿,我乃通乾当铺掌柜——啊——” 军官揩了揩刺刀上的血,冷声道:“杀的就是你,老东西。” 接着,那群人如土匪进城,将扶风苑东西厢房的珠宝字画名贵古董洗劫一空,房门上箱子上都贴了封条,来听戏的都死光了,全被扔进了井里。 南禺冷眼看着,纵身跳进了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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