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找天子,来找他! “王爷,听闻您最近爱吃甜的,今天御膳房特制了几盘蜜枣,我没动过您别嫌弃。”嘴上说着王爷,身体却是实诚的,才将盘子递到端王面前就放了手,生怕摔不碎。 御前失仪是重罪,端王连忙往前扑上前去接,接得狼狈,狗扑似的将要五体投地,好在紧赶慢赶接到了手里。 抬头却对上萧亦似笑非笑的目光,手上又是一哆嗦,险些砸了碗。 最后理智回笼,紧紧抱在怀里。 可怜了那接蜜枣盘时被丢到一边,落得满是折痕的奏折。 端着盘子收回目光,忍不住细想萧亦话里的意思,品出来半截,心顿时凉了大半。 爱吃甜的,是暗示府中有天子的人;别嫌弃,是暗示他不要得意忘形。 手上的蜜枣,到底代表着什么,尚且无从得知。 眼见着端王肉眼可见慌乱起来,萧亦侧向封听筠:你教的话术。 但照葫芦画瓢:“王爷怎不尝尝,是看不上还是不够甜?” 甜头给多了,心思又活络起来,过继的都不是自家那一派系的,跑去过继了个正好参加科举,平日里成绩不差的外姓人。 培养都不乐意,就爱压着对方家里强取豪夺捡现成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哪怕手里端的是毒药,对上萧亦,端王也没有不从的余地,连忙往嘴里塞了四五颗,没嚼两下就硬吞了下去,若非还在乎颜面,怕是要当场吐出来。 抬头面前的萧亦还没表态,上方先传出声没由头的轻笑。 笑得轻慢,端王惊悚之下甜腻了的口腔里源源不断分泌出唾沫,胡乱咽下一口,始终猜不透这声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引出笑来的萧亦目睹人噎得几欲狰狞,面色彻底沦为肝色才网开一面:“不急,东西虽好,您还是需要细嚼慢咽,别噎到了。” 听出言外之意,端王没敢耽搁,端着盘子就往外走。 留着的萧亦吐舌:“齁甜,也不知道怎么塞的那么多。” 前一天就尝过,今天正好要敲打端王,干脆又叫人弄了一道。 封听筠笑意不减:“不是说学不会?” 打一巴掌,强喂颗真枣,举一反三的能力,不比谁低。 萧亦扯唇,不是学不会,单纯觉得这么说话太费劲,坐到桌子上俯视封听筠:“你真要留端王?” 这才用一回对方,就马不停蹄强抢来个真有能耐高中的孙子。 贪得无厌了。 “可留,将他孙儿招揽过来就可。”端王虽能蹦跶,到底岁数在这活不得几年。其他宗亲却还年轻,若才用了人便抛弃,难免落人口实。 与其让其他人保持警惕,不如先搁置。 总归强抢回来的孙子,不比亲生。 一提点萧亦便懂了,不禁佩服起来这些掌权人心机深:“亏得我投诚早,不然早被你玩死了。” 封听筠压笑,低头重新批改起奏折来。 安稳不到半天,王福快步进门:“陛下,帝师想见您一面。” “不见。”萧亦抬了下头,面对帝师这老东西,他向来没有好印象。之前各自安好都要作妖,何况现在封听筠摆了他一道。 某人发话,封听筠自然没有反驳的道理,淡声重复:“不见。” 得了同样的答案,王福却还踟蹰着,挣扎良久望向萧亦,话过分烫嘴:“他说事关萧大人。” 封听筠果然停笔抬眼,连着被事关的萧大人本人都继而抬起头:“我?” 能关他什么事? 他有什么事,早就摊在明面上了。 张了下口没出声,他要说去,封听筠指定去,到时候再出幺蛾子,麻烦。 干脆按下好奇,瞥了封听筠一眼:“不许去。” 封听筠确实想知道还有什么是关于萧亦的,得这么句禁令,失笑:“那便不去。” 萧亦姑且满意,低头继续看手上新找来的本子。 不料,山不来见人,自有人来找山,王福尚未通报,外面已是凄厉一声:“陛下!您今日若不见臣,臣便撞死在御书房前,奸臣误国啊!您莫要糊涂!” 屋内萧亦与封听筠对视一眼,皆不懂对方这是闹得哪一出。 封听筠看向萧亦,见不见? 似乎并不在乎人就当场撞死。 萧亦默了一瞬:“见见吧。” 考核未通过的官员中,即便端王又公报私仇之嫌,也无法否认帝师那些桃李就是不行,如今名声都脏了,即便是死,也挽救不回来多少。 王福就在门边候着,生怕帝师就这么碰死在御书房,连忙招人将人拖进御书房。 仅是几日不见,帝师发间已无几点黑,眼中如存鬼火一般,直勾勾锁中封听筠:“陛下,您当真好手段!” 拿萧亦逼他们前来死谏,顺理成章要考察百官。 先放端王孙子,后放他孙儿,俩人之死,之后怎么看都透着问题。 直到今日才知,他们两家斗得你死我活,背后全为这位九五之尊做了嫁衣。 甚至,对方笃定哪怕端王事后发现真相也不会翻脸。 唯独就要灭了他这股势力。 如今右相已是苟存,连他这里的威胁都抹平了去,天底下还有什么能威胁封听筠? 帝师目光乍闪,直指萧亦:“萧大人,你以为陛下多宠爱你吗?错了,我们都错了,他只爱这江山,打着为你之名,行的都是利己之事!” 殊不知,“我求之不得。”萧亦没有半点摇摆的意思。 面前局面,历史上封听筠皆不留下任何污点完美解决。 而现在,封听筠的污点,何止面前之事? 又问,“所以你跑来就是为了这点事?”离间而已,将自己弄得如此难堪。笑了笑问:“您的体面呢?” 帝师却笑:“你别后悔!自古帝王多薄情,萧成珏,你莫要后悔。”转而便将矛头指向封听筠,“陛下,凡前种种,您当真无愧于心吗?您对得起这天下,对得起那不顾一切陪您逼宫的将士吗?” 指着萧亦就来,“就为了他!” “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帝师站起身大笑,“忘了,还有卖官鬻爵!” 不等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大喊一声,“今后凡有贪官污吏,萧成珏不死,就是他们的免死金牌!” 头抢地撞向御书房的柱子,再一次高喊,“萧成珏不死,大为天下贪官污吏遮风挡雨!昏君,你要遗臭万年。” 年字才出,“碰”一声巨响,柱子未动血液先射,惊得门口王福仅是一眼就眼疾手快关门,徒留顽固的尸体,滑落到地面。 萧亦冲上去要查看,被封听筠拉了回来:“我去。” 人没迈出一步,萧亦定在原地:“封听筠。”你别颤。 封听筠骤然回首,萧亦闭眼倒抽一口气,再睁眼已是异常地平静,仅一息有了应对之法:“帝师御前行刺,败露后自戕于殿中。” 各般想过帝师这样做的可能,最后得出,“其弟子狼狈为奸,相互勾结,早已做好事情败露之后的打算,意图牺牲一人保齐众人名声。” 对上眼,大概知道封听筠顾忌什么:“大不了我假死一回。” 罪名而已,萧成珏担得,他凭什么担不得? 抢了人家的身份身体,没道理不认。 但他不后悔。 “封听筠,在此之前,我是你的事业粉!” 地上还有一息尚存的帝师,听此彻底咽了气。
第98章 心有灵犀 “帝师一死谣言都变味道了。”温思远于宽敞的马车里, 狗爱窄处地隔开了封听筠和萧亦,刻意戳到了萧亦对面,生怕以一敌二寡不敌众。 手上正握着黑白棋子, 锐利地盯死棋盘,严阵以待地——下五子棋。 又一落子,萧亦低久了脖子酸, 随意仰了下头,温思远却如临大敌般大鹏展翅,生怕萧亦和背后的封听筠对视, 靠外力取胜。 清楚温思远此举是因为什么,萧亦扯了扯唇角:“得了,就你还用我请外援?” 闲来无事, 又都不精通围棋,随便下个五子棋,温思远还怕他作弊。 到底口都张了,也就顺带着回答温思远的问题:“听闻孙慷浪在花花世界,在乐坊留了个遗腹子,帝师一听能延续血脉, 恨不得大摆宴席庆祝,但上有封听筠反感,下有端王虎视眈眈, 心知护不住独苗,被逼只能向右相投诚,希望重孙得到庇护。” 右相堪堪暗示几句, 承诺都没有,帝师就为了那八字没一撇,滴血认亲都不能够的重孙撞了。 死后带来的便是, 无论他们这边如何坚称帝师是刺杀无果自戕,右相那边都拿忠臣死谏奸臣误国炒作,传得只差没说封听筠荤素不忌看上帝师,帝师誓死不从了。 距今为止,街上已经出了三起游街示众。 实实在在将清君侧根植于百姓心中了。 但要问怎么知道遗腹子的存在,文献取自右相府,实为帝师亲笔书写,幸有季折转载。 “那还真是死得其所。”温思远落子,袖子离开,棋盘上一次性多了两颗黑子。 奈何萧亦记忆不差,索性买一送一一次丢了四颗下去,最后端着棋盘一扬毁尸灭迹。 “靠,恶心!”温思远呲牙,恶心不知道是指什么。 抬头萧亦已经走到封听筠身边坐下,看都未看一眼,先抢天子手中毛笔,后抢天子注意力:“您兵马布略得怎么样了?” 封听筠不费工夫抽回才离手的笔,几笔成字批完,才撂了折子:“吴利负责姚启,禁军负责随行人员安全。” “至于遗腹子,我派人看过,从人到事都是右相安排,皆为虚构。” 帝师、端王之事,皆不算什么难猜想的布略,右相看得出,自然不会在紧要关头不管。 维持坊间骂名而已。 如此事事有回应,句句有着落,听得温思远都咋舌起来,偏生萧亦异常平静,虚虚揭开车帘看外面,车外行人还算安稳,但他露面还不到半分钟,瞥见他的已经甩来无数眼刀,若不是四下没有趁手的菜叶,甩来的就是菜叶鸡蛋了。 但还没等来懒菜叶子,封听筠先伸手将他脸掰正了放下车帘。 “不保证这车能安稳通过闹市。”车头上就插着龙旗,但凡有人想闹事,砸东西不愁找不到地。 才受不了俩人你来我往,将要拉门下车的温思远动作一顿,全须全尾地缩了回来:“我真可怜。”城门失火殃及他这池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