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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合伙瞒着老板来了个大的,还让老板不许生气? 那是老板,不是hello kitty。 然而让崇云考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的眼中明显罪二更重,但是到了游溯眼中,却是罪一更大。 游溯甚至没有追究崇云考瞒着他的事,而只在乎白未晞的安危: “所以,仲父,你告诉孤,为什么你明知道白先生会做出舍身的事情来,还要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崇云考半晌没有言语。 又是一阵寂静。没过一会儿,崇云考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却感受到游溯的衣摆落在自己的身边。 游溯的声音响在身侧: “仲父,你不打算给孤一个解释吗?” 崇云考只能重复着那一句: “臣有罪。” 游溯的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桑丘跪坐在一旁,他看着不远处沉默的君臣二人。明明游溯和崇云考之间的距离那样近,近到二人的衣摆都在交叠,但是这一刻,桑丘看到了那条横亘在游溯和崇云考之间那条无形的天堑。 仿佛在这一刻,这对在之前还相合的君臣已然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桑丘只感到一阵惶恐: “主公!国相只是为了主公,为了雍国,还望主公恕罪!” 但这个理由显然没办法让他的主公平息暴怒,游溯甚至更愤怒了: “一句为了孤,为了雍国,你们就冷眼看着白先生去死吗?” 游溯的怒火向桑丘喷涌: “桑丘,孤问你,你是真的没有办法阻止白先生吗!” 桑丘一时讷讷。 游溯的质问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撕开了桑丘为自己披上的虚伪外衣。 他真的没有办法吗? 不是的。 再不济,他甚至可以直接打晕白未晞,把白未晞带回来。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冷眼看着白未晞把自己困在隔离区,然后急慌慌地对别人说: “白先生要为了雍国去死了!” 崇云考也好,桑丘也罢,甚至还要再包括许许多多的雍国官吏,他们在乎的从来不是白未晞的死活,而是如果白未晞真的去死,会给雍国带来多少好处。 桑丘愧疚地低下头。 游溯失望地看向身前的二人,拂袖而去。 他出了雍王宫,骑上自己的坐骑“先路”,一路疾驰到隔离区。他纵马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道路上的行人只感觉一阵风吹了过去,待再抬起头时,便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隔离区是在长安城郊一处临时隔离的村庄,因为疫民进入长安城时曾在这座村庄留宿一晚。当游溯赶到时,便看到这座村庄门前已经被凉州铁骑包围得滴水不漏。 此时的凉州铁骑脸上都带着一块用布和棉花做成的东西,游溯知道,这是白未晞搞出来的,他叫这东西“口罩”。 游溯勒马于门前,呵斥道: “开门!”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如臂指使的凉州铁骑却在此时背叛了游溯。他们不但没有听从游溯的话打开村庄的大门,甚至还聚到一起,阻拦游溯的前进。 游溯眸色一凉: “孤说,让开!” 然而守门的侍卫却径直在游溯面前跪下,说: “主公,白先生有令,谁都不准进来。” “白先生的命令?”游溯都要气笑了, “怎么,白先生说的话就是铁律,孤说的话就是儿戏?” 侍卫低头: “属下不敢。” 游溯拿马鞭指着他: “那就让开!” 侍卫不让。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游溯的目光如剑,却割不破这些侍卫筑起的高墙。 就在这时,陈纠从村内走来。他的脸上也戴着口罩,并没有跨出大门,而是在门内远远冲着游溯行礼: “见过主公。” 见到陈纠还陪在白未晞身边,游溯松了口气。他对陈纠说: “白先生呢?让他出来!” 陈纠理所当然地摇头: “先生说了,身在隔离区内的人,除非时疫被消除,否则谁也不能出去,包括他自己。” 游溯: “……” 游溯只觉得自己被气个半死,但眼前并没有能让他撒气的人,他只能咽下所有的怒火,强装出一副平静的表情来: “那你让白先生出来见孤。” 这一次,陈纠依旧摇头: “先生说了,他怕将时疫传染给主公,因此无法拜见主公。” 实际上这句话是陈纠美化后的结果,因为白未晞的原话是: “我要是出去见他,怕是要被他揍上一顿。” 陈纠为了自家先生的面子着想,决定讲这句话换个好点的说辞。 说完,像是怕游溯还要继续纠结一样,陈纠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游溯: “主公,这是先生让臣转交给主公的信。” 游溯沉默半晌,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拿过来。” 侍卫没有第一时间将信封交给游溯,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来,他将瓶子最上方奇奇怪怪的瓶口对准信封,按了两下一个机关,便有“水雾”从瓶口中喷出,落到信封上。 等信封全部被“水雾”沾满,侍卫才将信封交给游溯。 游溯将信封拿到手中,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游溯问: “这是酒?” 侍卫点头: “白先生说,这是纯度很高的酒,不能喝,是用来消毒的。” 游溯一愣: “消毒?” 侍卫对于这个新名词也是一知半解,白未晞虽然对他解释过,但实际上他没有听明白,只是学会了“消毒”这个词,用来对询问的人装逼。 但装逼不能装到老板的头上,侍卫只能尴尬地说: “属下也不知道。” 游溯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他打开信封,也想知道白未晞都给他写了些什么东西。 【主公亲启:见字如晤。】 【时疫爆发,世事难料,此诚为雍国生死存亡之际,时疫消则雍国兴,时疫泛滥则雍国亡也忽焉。故臣愿尽绵薄之力,为主公宏图伟业之砖石。】 说的倒是好听,游溯真的是好感动啊。 他冷笑着继续看下去,就见接下来的几百字都是白未晞对他的夸赞溢美,从个人品格夸赞到功绩彪炳,一副“我都这么乖了你就别和我计较”的心虚感。 看到这里,游溯已经不气了——毕竟他上辈子欠了白未晞的。 前半截信中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白未晞对他说自己找到了治疗的时疫的药房,并且向他承诺,自己绝对不会得时疫。 游溯纵然依旧担心白未晞的健康,生怕这三伏天都要穿狐裘取暖的瓷娃娃就这么折在时疫里,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选择信白未晞的话。 而信的后半截则是白未晞对他的请求——亦或者说是要求。 白未晞向他要了几样东西: 第一样是青蒿。白未晞在信中说,他已经找到了此次时疫的解决方法,主要的药材就是青蒿,因此想要根治时疫,就需要大量的青蒿。 第二样则是干净的水。隔离区的水白未晞不敢多用,因此需要游溯派人每天运送干净的水来。 第三样是柴。隔离区的人需要将水煮沸才能喝,再加上寒冬腊月,乡村的茅草屋并不保暖,因此需要大量的柴火。 第四样是棉花和棉布,这是用来制作口罩的,白未晞还在信中委婉地表示,村落中会针线的人不多,因此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游溯运过来是的指做好的口罩,而不是单纯的棉布和棉花。 第五样则是酒。白未晞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大概就是高纯度的酒可以避免时疫的传播,但必须是高纯度,白未晞甚至贴心地画上了蒸馏设备的图纸,告诉游溯一定要将酒蒸馏成高纯度的再送进来,不然没有用。 高纯度的酒很费粮食,因此白未晞提出可以用葡萄代替,并且委婉地劝谏,虽然葡萄按照市价比粮食贵的多得多,但是现在是战时,粮食的战略作用显然是比葡萄更大的,因此请游溯不要心疼奇珍园里那点葡萄。 游溯看了只想骂人。 但主公最后还是维持住了作为主公的尊严,他没有像个泼妇一样骂街,而是十分温和地对陈纠说: “孤知道了,白先生要求的一切东西,孤都会做到的。” 陈纠向游溯深深施了一礼: “多谢主公。” 游溯摆摆手,只觉得心累,这一刻他是真的很想将白未晞拽出来打一顿,可惜人拽不出来。 游溯只能让陈纠带话: “告诉白先生,让他注意安全,孤……” 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游溯的话语顿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纠以为接下来的话游溯不会再说了的时候,游溯终于开口了: “孤在长安,等着白先生回来。” 陈纠愣了愣。这一刻,他好像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但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只能将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压在心底,对游溯说: “臣会向先生转达的。” 游溯终于离开了,陈纠也能回去向白未晞复命了。 白未晞在信中没有和游溯提及过他的近况,实际上现在白未晞的状态其实有点糟糕。 他不会得时疫这是真的,因为王二狗对他说: “晞晞宝贝,这不过是一种疟疾罢了,你的身体里有疟疾的抗体,是不会感染疟疾的。” 王二狗的保证让白未晞有了抗疫的最大本钱,所以当他意识到黔首对被隔离一事是怎样的抵触时,他当场便决定和黔首一起进入隔离区。 只要他在隔离区,黔首就会相信他们是会被救助的,而不是被集中到一起,等着被一把火烧干净。 但是除了不会感染疟疾之外,白未晞在这个隔离区简直没有一点金手指。 寒冬腊月,乡村中都是茅草屋,没有地暖,没有火炉,白未晞每天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二狗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对于这个问题,他没有一点好的解决办法。 白未晞从小到大生活的星球平均温度已经达到了五十度,白未晞的基因适应的也是最低气温不会低于三十度的世界。但是现在在大晋,即便这个时间段不处于小冰河期,不会发生连淮水都结冰这样离谱的事,但对于白未晞来说,也还是太冷了。 每日被冻得瑟瑟发抖也就算了,白未晞还要工作。 还!要!工!作! 资本家都知道工人工作的环境不能太冷,但很显然,地主老爷们不知道这件事,以至于白未晞只能每天在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同时还要处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 白未晞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二狗看着一摞摞的竹简,心疼地看了眼自家宝贝: “晞晞宝贝,要不你休息会儿?” 白未晞却摇摇头: “一会儿的吧……走,咱们去见见那个人。” 王二狗立刻瞪大了眼睛: “走!” 二狗跟在白未晞的身后,走出这间其实也没怎么太暖和的屋子,来到了风大雪也大的屋外。 虽然外面的温度真的很低,虽然白未晞现在也真的很冷,但白未晞还是由衷地感谢这场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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