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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贺南诀的声音在嘈杂的机括声中依旧清晰冷静,他不断根据阵法变化推算生门。 而轩辕问天,在异变发生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探身伸手——指尖明明已快要触到贺南诀的衣袖,离他尚有好几步的距离竟似在刹那间缩短,眼看就要触到对方身影。然而一道厚达数尺的石墙轰然落下,快得超乎想象,硬生生隔断了他前伸的手臂,连带着将两人间那抹醒目的红衣身影彻底挡在了墙的另一侧! 数道石墙毫无征兆地从地下升起或从顶部落下,瞬间将原本站在一起的众人强行分割开来! “即墨熙!” 几声短促的惊呼被轰隆的石壁隔绝。 仅仅两三息之间,天旋地转,格局大变! 当一切重新静止下来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轩辕问天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站稳身形,刚才那一下剧烈的空间转换让他胃里有点不舒服。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灼热的酒液下肚,才驱散了那点不适。 随即发现自己仍在石窟之中,但周围的景象已然大变,眼前是一条完全陌生的甬道,石壁样式与之前相似,但绝非刚才所在的石室。最关键的是——身边空无一人。 九根石柱恢复了平静,依旧矗立原地,仿佛之前的剧烈变动从未发生。然而,原本在他身边的人却全都消失了。 巨大的石窟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握着个酒壶,站在一条寂静得可怕的通道里。 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几乎要触碰到那片红衣的错觉。 轩辕问天缓缓放下手,那双总含慵懒笑意的桃花眼瞬间覆上冰寒戾气。周身散漫气息荡然无存,他整个人宛如骤然出鞘的绝世凶剑,凌厉剑意不受控地弥漫开来,切割着沉闷的空气。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举起酒壶仰头便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如烧红的刀子划过,勉强压下心头因骤然分离涌起的暴戾,以及一丝藏得极深的不悦。 “……好,好得很。”他抹去唇角酒渍,声音低沉如冰,骇人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敢从我身边把人弄丢……这破地方,是真的留不得了。” 话音刚落,他却蓦地沉默,抬手揉了揉眉心。桃花眼里的怒意褪去大半,难得浮起一丝清晰又毫不掩饰的烦恼。 寂静的石窟里,他的叹息格外清晰。 “……完了。” “南诀不在。” 望着深处蜿蜒的岔路,他语气里漫出几分连自己都未觉的茫然:“我好像……又迷路了。” 环顾四周全然陌生的环境,他沉默片刻,随即带着近乎认命的无奈,熟练地低喃:“……所以,这又是在哪儿?” 这位百年剑仙,号称天下第一的人物,此刻毫无意外地,又一次迷失了方向。 死一般的沉默在石窟里漫开。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回过神,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的无奈,还掺着点嫌弃:“……又来了。这破地方,比不归山的桃花阵还烦人。” 他叹口气,认命地将酒壶挂回腰间。南诀此刻多半在想办法破阵或找他吧?可他轩辕问天最大的“特质”——从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 于是,尊贵的天下第一剑仙,揣着酒壶,挂着双剑,迈开脚步,又一次踏上了注定波折的独自寻路之旅。 与此同时,在迷宫般遗迹其他不同的岔路深处—— 即墨熙猛地撞开一道突然落下的石门,警惕地冲入一条新的通道,回头却发现来路已被封死,而轩辕前辈和贺前辈早已不见踪影。“轩辕前辈?!贺前辈?!”他焦急地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空荡的回音。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懊恼和紧张,他握紧双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四周。 而在另一处布满锋利金属尖刺的陷阱通道中,柳舒轻盈地避开了地面突然刺出的利刃,额角渗出细汗。她方才与容絮在机关启动的瞬间被一道突然移动的岩壁强行分开!“絮哥?”她尝试着呼唤,声音在复杂的通道中穿梭,却得不到那个熟悉的回应。她抿紧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握紧长剑,小心地向前探去。
第15章 一剑破万法 狭窄的甬道内,死寂无声,只有石壁荧光冷漠地闪烁着。 轩辕问天站在原地,那双总是潋滟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了一层寒霜。他第三次回到这条有着一道特殊爪痕的石壁前。 迷路了。 又一次。 这鬼地方,正是他和南诀分开的所在。每一次试图寻路,都像是陷入一场更彻底的迷失。这该死的迷宫仿佛活了过来,总在他选定方向后悄然变换路径,将他一次又一次拽回原点。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那股因分离而起的暴戾与焦躁几乎要破体而出。他再次拔出白玉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却丝毫无法平息那翻涌的情绪。 他闭上眼,竭力回想师父当年教过的些许卜算门道,还有贺南诀曾随口提过的奇门遁甲、机关阵法皮毛——天干地支的排布,五行生克的变化,六爻动变的玄机,以及那八门方位、九宫飞星的说法……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拧成了死结,比最刁钻的剑招拆解、最精妙的剑气收放还要令他头疼。 “……艮位生门……巽位杜门……”他低声念叨着,试图根据周围石壁的图腾推断方位,然而那些扭曲古老的纹路在他眼里看来都差不多。 他反手再次摸向腰间的白玉酒壶,却发现壶中已空。烈酒未能压下的焦躁,此刻如同困兽,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问天剑那琉璃般的剑柄,冰凉的触感稍稍拉回他一丝理智。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这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自嘲和……冰冷的决绝。 “呵……我真是蠢透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南诀那家伙,肯定又在用他那套法子,算天算地算生门,一步步推演……那是他的路。” 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烦躁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近乎漠然的平静。一种属于百岁剑仙的、俯瞰众生的平静。 “可我是轩辕问天。” 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缓缓握紧问天剑的剑柄。 “我有一剑,可问道于天。” “区区死物机关,也配困我?” “阻我路者,皆可斩。” “铿——!”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再次响彻甬道!比之前在湖畔时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肆无忌惮! 问天轻剑再次出鞘! 琉璃般的剑身不再是流转梦幻光彩,而是迸发出足以刺破一切幽暗的璀璨光华!凌厉无匹的剑意以轩辕问天为中心轰然爆发,不再有丝毫收敛,磅礴浩瀚的剑意如同实质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挤压着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石壁上的荧光矿物在这恐怖的剑压之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轩辕问天握剑在手,整个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化为了一柄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绝世神兵。 他不再去看那些复杂的岔路,不再去分辨那些诡异的图腾。 没有精巧的破阵思路,没有寻找机关的耐心。 他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然后,向前。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撕裂空间的淡蓝色弧形剑气,如同新月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轻飘飘地印在了那面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坚硬无比的石壁之上。 前方那不知有多厚、刻满了加固图腾的石壁,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从中间开始,无声地湮灭、崩解!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窟窿瞬间出现,露出了后面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通道!碎石齑粉尚未落下,便被凌厉的剑气再次绞成更细微的尘埃! 轩辕问天脚步未停,面无表情地踏过废墟。 又是一剑挥出。 左侧石壁轰然洞开! 右侧石壁粉碎! 他根本不在乎前方是什么,不在乎会不会触发更可怕的机关,不在乎会不会引起坍塌! 一剑在手,何物不可灭?何路不可开?! 这就是他轩辕问天的道!一力降十会,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的巧技诡计! 刚走几步,侧面石壁忽然发出机括声响,数支淬毒的弩箭疾射而出! 他甚至没有转头,握剑的右手手腕只是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几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细微剑气精准地掠过。 所有弩箭在半空中被齐整地削断箭头,无力坠地。 前方通道顶部猛地砸落布满尖刺的铁闸! 轩辕问天脚步未停,只是将问天剑向上随意一撩。 厚重的铁闸如同脆弱的竹帘,被从中轻易剖开,向两侧轰然倒塌,砸起一片烟尘。他从弥漫的尘土中漫步而出,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左、右、上方……不断有各种机关被触发:滚石、毒烟、地陷、飞刃……然而无论何种攻击,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时,便被那无处不在、细密凌厉的剑气绞得粉碎! 他就这样一路前行,不问方向,不管布局。 遇墙破墙,遇门碎门,遇机关便斩碎机关! 所有的阻碍,在那琉璃剑光之下,都成了笑话。 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精巧的布置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开始在这沉寂了百年的地下遗迹中疯狂回荡!一道道石墙、一处处机关枢纽、甚至那些隐藏极深的联动阵法,在这绝对暴力且精准的剑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粗暴地撕裂、贯穿、摧毁! 他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弥漫的烟尘。复杂的迷宫被他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笔直的、充满破坏痕迹的通道! 这巨大的动静,自然也传遍了遗迹的各个角落。 某处布满陷阱的通道。 即墨熙舞动修罗双刀,寒光如瀑,将四面八方射来的淬毒弩箭尽数格挡开,脚下步法轻盈,地上突然刺出的地刺连他衣角都未沾到。全程不见半分慌乱,反倒透着几分闲庭信步般的从容,劈开一波箭雨后,还顺势理了理衣襟,就在他等待下一波攻势时—— 整个通道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簌簌落下灰尘,脚下的地面不安地震颤,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响,仿佛有什么洪荒巨兽正在地底发狂。 “???” 即墨熙一个趔趄,差点踩中一道突然裂开的地缝。他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望向轰鸣声最密集的方向,那方向还隐隐传来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恐怖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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