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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另一头，一个穿着翠色衣裙、背着大药箱的姑娘正抱头蹲在角落，瑟瑟发抖——正是纤凝。她与霁晓在前往核心区域途中，因轩辕问天造成的剧烈震动和通道变化再次短暂失散，误入了这里，显然是被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拆迁”动静吓坏了。 轩辕问天：“……” 纤凝：（小声啜泣）呜……师父……师兄……好可怕…… 轩辕问天眨了眨桃花眼，环顾自己拆得面目全非的“路”，又看了看这个明显被吓到的药祖小徒弟，难得地生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的……心虚？他身后的贺南诀四人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纤凝，脸上露出几分讶异。 轩辕问天收起问天剑，周身那骇人的剑意瞬间敛去无踪，又变回了那副慵懒随性的贵公子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暴力拆迁”般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干咳一声，努力想让语气听起来和蔼些——尽管这事儿他实在不擅长。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此刻却刻意放缓了弧度，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声道：“咳，那什么……小丫头，别怕。是我。” 纤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又瞥见他身后的贺南诀等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虽说这救星或许就是灾难源头：“轩、轩辕前辈？还有……贺前辈？！” 轩辕问天走过去，顺手把她拉起来：“没事了没事了，看见你家师兄……” 石室烟尘缓缓沉降，琉璃剑气的余晖在破开的岩壁切口流转不定 轩辕问天那句“看见你家师兄……”的尾音尚未落下，石室另一端原本紧闭的、覆满青苔的暗门便被一股柔和气劲无声推开。 一袭白衣翩然步入，霁晓手中那柄合拢的水墨山水伞尖轻点地面，伞面上绘着的远山云雾似乎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流动。伞柄末端坠着一枚通透的玉蝉，蝉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正与纤凝袖中那只传讯蝶翅膀上的微光遥遥相应，频率一致。他目光迅速扫过全场——角落里受了惊的师妹、遍地的狼藉、贯穿石室的巨大剑痕，还有站在废墟中央那副“事不关己”模样的轩辕问天，以及他身后神色各不相同的几人。 “好大的动静。我原以为是遗迹年久失修，自行崩塌，现在看来……是轩辕兄别开生面的‘寻路’之法。”霁晓的声音温雅依旧，他手腕微转，那柄看似风雅得山水伞便稳稳立在身侧仿佛只是文人雅士的手杖，而非兵器榜第三的利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霁晓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中那柄合拢的水墨山水伞更衬得他气质出尘，姿态闲雅，，自幽暗处缓步走出，手中姿态闲雅，仿佛不是身处险地，而是在自家后院漫步。他目光在轩辕问天开辟的“路”上停留一瞬，唇角笑意加深，却并无多少惊讶，更像是印证了某种猜测。 “师兄！”纤凝立刻躲到了霁晓身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霁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作安抚，持伞的手并未移动分毫，随即向众人微微颔首：“贺兄，凌兄。”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轩辕问天身上，笑意更深，“轩辕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这话听着是恭维，但配合眼前这片废墟，怎么听都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轩辕问天挑眉，那双桃花眼懒懒一瞥，对霁晓的调侃不以为意，反而懒洋洋地靠向身旁的贺南诀，几乎将半边身子重量压过去：“比不上霁晓公子雅致，到哪都带着你这把宝贝伞，这鬼地方都能走得跟游园似的。” 贺南诀面无表情，但身体站得极稳，任由他靠着，只淡淡对霁晓道：“既汇合，便去核心。”凤眸微垂，瞥了眼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并未推开。 一行人再度出发。有轩辕问天开路，任何阻碍皆是一剑之事，效率惊人。然而没走多远，前方通道深处竟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及女子急促的喘息！ 一道身影正且战且退，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却难敌围攻之势——正是柳舒！她发髻微散，衣袖破裂，正被三具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浑身覆着古老铠甲的青铜傀儡逼得险象环生！傀儡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攻击毫无章法，只凭一股蛮力与不惧损伤的特性疯狂进攻。 那傀儡材质奇异，被剑刃劈中只迸溅火星，动作毫无滞涩，爪风凌厉逼人！ “舒儿！”容絮脸色骤变，抢上前欲援手。 但有人更快。 贺南诀袖中一枚墨玉黑子无声射出，并非击向傀儡，而是打在侧方石壁某处凸起！ “砰！”一声闷响，石壁微陷，另一具正挥拳砸向柳舒的傀儡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动作猛地一偏，重拳砸空，深深陷入地面！ 与此同时，轩辕问天依旧靠着贺南诀，甚至没站直，只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剑气离手而出，如切腐纸，瞬间将三具傀儡齐腰斩断！残骸倒地，仍在抽搐。 柳舒脱力后退，被容絮扶住。“絮哥…这些傀儡…杀不绝…”她气息不稳。 轩辕问天瞥了眼傀儡残骸切口流出的黑色黏液，那双桃花眼瞬间眯起，眼尾的弧度染上几分嫌恶，仿佛被这污秽之物污了视线，他皱着眉道：“天工阁尽弄些污糟东西。” 贺南诀目光扫过通道深处，那双凤眼眼尾束得干净，瞳仁沉静如深潭，却在掠过暗处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沉声道：“不止这三具。” 果然，更多猩红眼瞳在黑暗里亮起，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嗒声密集响起。 “走。”贺南诀言简意赅，手中的密钥残片泛起细碎微光，隐隐指引着前路方向。他那双凤眼眼廓分明，瞳仁里映着残片的光晕，像盛着两簇安静的星火，抬眸间已率先迈步向前。 众人即刻突围。轩辕问天依旧懒洋洋，桃花眼恹恹，但每次弹指必有剑气呼啸而出，精准斩碎扑来的傀儡，清出一片通道。霁晓并未展开伞剑，只是以合拢的伞身轻点，巧妙拨动气，音波扰动机括，让傀儡动作迟滞。凌风眠长枪如龙，点碎漏网之鱼。妘旖长鞭卷扫，将傀儡砸向石壁。 一路摧枯拉朽，转瞬便至一处巨大洞窟。洞窟中央，即墨熙虽身陷不断旋转的金属齿轮阵中，却不见半分狼狈。他双刀轻旋，看似随意挥洒，刀罡便精准地与齿轮碰撞，火花起落间，总能恰好避开致命夹击。周围十数具傀儡轮番袭扰，也被他游刃有余地一一挡开，甚至偶尔还能反手削断傀儡的关节。只是那齿轮阵运转精密，仿佛一个无形的囚笼，任他身法再灵动、刀法再精妙，也始终找不到突围的缺口，只能在阵中周旋，一时难以脱身。 “即墨小弟这舞跳得不错。”轩辕问天抱臂旁观，那双桃花眼半眯着，眼尾轻扬，像含着两抹似笑非笑的桃花瓣，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半分出手的意思也无。 即墨熙也看到了他们，顿时大喊：“前辈！贺前辈！快帮帮我！这鬼阵法太烦人了！” 贺南诀没看即墨熙，反而侧眸瞥了一眼身旁说得正起劲的轩辕问天，清冷的凤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淡淡催了一句：“别玩了。” “啧，没劲。”轩辕问天撇撇嘴，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此刻却因好戏被打断而漾起一丝遗憾的涟漪。但他还是懒洋洋地抬起了手。 他慢吞吞抬手，问天剑都未出鞘，只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弧形剑气撕裂空气，并非斩向齿轮阵，而是精准斩入阵法气脉节点！ “锵——！” 刺耳锐鸣声中，整个齿轮阵猛地一颤，运转骤然停滞一瞬！ 即墨熙抓住机会，双刀悍然劈出修罗刀罡！ 阵法彻底崩碎！金属零件四射飞溅！ 即墨熙脱困，收起双刀，看向轩辕问天，眼神复杂：“…多谢前辈。” 轩辕问天收回手指，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桃花眼转向即墨熙，懒洋洋道：“小子，学费。回头请我喝酒。” 即墨熙：“……” 他看看满地金属碎片，再看看一脸“只是随手弹掉一点灰”的轩辕问天，默默把“前辈你怎么破得这么容易”的疑问咽了回去。 贺南诀手中的密钥残片此刻忽然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隐隐指向洞窟尽头那扇刻满星图轨迹的巨门。他那双凤眼微眯，瞳仁里映着残片的柔光与星图的冷辉，锐利中透着沉静，沉声道：“核心就在其后。” 众人目光汇聚。那门散发古老威压，表面流光溢彩，显然非同寻常。 轩辕问天打了个哈欠，揉揉后颈，那双桃花眼氤氲着未散的倦意，眼尾轻垂时像沾了层薄雾，懒懒道：“总算到了……南诀，开门。完事了我要去找个地方睡三天。”
第17章 桃花烬 沉重的石门在贺南诀手中密钥残片的微光引导下，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其后更为广阔的空间。并非预想中的珠光宝气或神兵林立，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穹窿。空气滞重，弥漫着陈旧尘埃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时光凝固般的寂静。 穹顶并非天然岩层，而是由无数精密齿轮、传导杆与泛着幽蓝微光的晶石构成的复杂机括，虽大多已停止运转，仍能想象其全盛时期的宏伟与玄妙。地面中央，是一座略显残破的白玉高台，台上空无一物，唯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滞与枯寂，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百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与尘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高台下方，一位孤身静坐于石凳上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满脸深如沟壑的皱纹，身躯佝偻在一件过于宽大的陈旧衣袍里，仿佛一棵即将枯死的树。他身前只有一盏小小的、灯苗如豆的油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他周身方寸之地，与这庞大、死寂、曾代表天下机关术巅峰的空间形成诡异而悲凉的对比。 众人的进入似乎并未惊扰他。他低垂着头，仿佛已保持这个姿势坐了数十年，与这片遗迹一同化为了化石。 直到轩辕问天缓步走入这片区域，靴底轻叩地面的微响回荡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 那老人枯槁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震。他极其缓慢地、用一种仿佛每个关节都已锈住的姿态，一点点抬起头来。浑浊不堪的眼珠艰难地转动，最终定格在轩辕问天的脸上。 油灯火苗猛地跳跃了一下。 老人的嘴唇哆嗦起来，干裂的唇瓣翕动着，发出一种像是破风箱般嘶哑、几乎难以辨认的气音： “殿…下……” “您…终于…来了……” 这声呼唤石破天惊般砸在死寂的空气里。所有人皆是一怔，目光瞬间聚焦于轩辕问天身上，连贺南诀的凤眸都微不可察地转向他。 轩辕问天脚步猛地顿住，桃花眼先是下意识扫向左右，仿佛在找那声“殿下”的真正归属——楚国灭国已逾百年，他这具躯壳里的太子身份早该随故都残垣埋入尘土，怎么可能还有人知晓？待看清所有目光都牢牢锁在自己身上时，他眼底的慵懒才淡了几分，掠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又被漫不经心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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