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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内容念完，雅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呵。”轩辕问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桃花眼眯起，“把酒言欢？我看他是想挨揍。” “打得动？”凌风眠冷冰冰地重复了这三个字，指节捏得咔哒作响。 霁晓温雅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霄池道友还是这般……风趣。” 即墨熙猛地跳起来，差点带倒椅子：“这老道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我们帮他带徒弟，他居然嘲讽我们老？！云巅之约小爷我第一个跟他‘切磋’！” 这话倒是戳中了众人的痛脚——他们这群人里，轩辕问天与贺南诀早已过了百岁，具体年岁连自己都记不清；凌风眠六十二，霁晓八十一，唯有即墨熙二十八、纤凝二十五，算是实打实的“年轻人”。可他们早已臻至天人合一之境，岁月在身上留不下半分痕迹，个个面容俊朗鲜活，哪里看得出半分老态？偏偏霄池自己都九十七了，还好意思拿“打得动”说事。 连贺南诀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信纸折好：“看来，云巅之约上，我们得好好‘感谢’一下霄池真人了。” 唯有聆叙，听到要回去，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舍，挨个看着众人：“红色的好人……黑色的好人……白色的好人……都要走了吗？聆叙……聆叙不想走……”他虽然懵懂，但这些日子的相处，早已让他对这群人产生了依赖。 即墨熙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唉声叹气：“唉，聆叙啊，你走了，我又要变成除了纤凝和小顾之外最弱的了……”语气里满是“痛失垫背”的悲伤。 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聆叙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那只不停催促般扑扇翅膀的玄鸟，离开了客栈。 雅间内气氛一时有些伤感。 然而，这份伤感并未持续太久。 即墨熙哀嚎着：“我的快乐没了！” 轩辕问天抬手一弹，一颗花生米“啪”地正中他额头。 纤凝开始纠结要不要再配一种“哭不停”粉试试效果。 顾念卿默默松了口气，觉得带孩子真不容易。 贺南诀重新拿起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轩辕问天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好了，闲杂人等清场。南诀，晚上吃什么？” 鸡飞狗跳的日常，似乎从未改变。
第45章 锦衣谍影：天机价码乱鹿原 雅间内的“伤感”气氛没持续多久，就被即墨熙的哀嚎和轩辕问天弹来的花生米搅得烟消云散。几人又嬉闹了一阵，轩辕问天目光扫过，见即墨熙和纤凝的衣角沾了些灰尘与不明药粉，虽霁晓与凌风眠瞧着依旧整洁，却也觉得该添些新物件，便懒洋洋提议：“闲着也是闲着，出去置办几身新行头？这白鹿原的服饰，瞧着倒有几分野趣。” 众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即墨熙和纤凝当即点头，顾念卿也想着给苏梦璃添几件新衣，便抱着她一同前往。 于是，一行人再次戴上幕篱，浩浩荡荡出了客栈，唯有顾念卿和苏梦璃以真面目示人。他们寻到白鹿原最大的成衣铺子，刚走到门口，便与一个熟悉的身影撞了个正着——正是换下戎装、身着利落常服的萧凌冉，她似乎正在等人。 双方隔着幕篱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固，满是“怎么又是你们”与“怎么又是你”的无言尴尬，显然谁都没料到会这么快重逢。 就在这时，成衣铺子里传来欢快的声音：“凌冉！”妘旖穿着一身新买的、绣着繁复民族纹样的绛红色裙装，像只花蝴蝶般翩然跑了出来，本想在好友面前转个圈显摆，一抬头，也看到了门口这排幕篱怪客。 妘旖：“……”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动作也顿住了。 轩辕问天隔着轻纱，桃花眼微挑，率先打破诡异的沉默，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萧将军不在沧澜关戍守，怎的如此清闲，跑来这白鹿原逛街？”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边关大将哪来这么多时间到处跑。 萧凌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奈，公事公办地回答：“奉命追查青陵城一案。当日被不良人灭口的线人，虽不良人已伏诛，但其中牵扯甚大。据天机楼最新线报，动手杀害那名线人的真正凶手，目前就在白鹿原。而且，同时失窃的沧澜关兵防图，也可能流落至此。” 她提到“天机楼”时，贺南诀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这天机楼，乃是天机子年轻时创立，至今已有数百年历史，后来传给了他，只是他懒得理会凡尘俗事，便安排了几人执事，没成想这群人竟越发“活络”了。 轩辕问天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哦原来是那件事”的随意口吻道：“啊，你说那个想杀我灭口的不良人啊？不用查了，人是我杀的。当时买点心迷路撞见他在灭口，他非要冲过来动手，我就随手解决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萧凌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苦苦追查的凶手，竟然就是眼前这位？而且还是“随手”解决的？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贺南诀此时淡淡开口，声音透过幕篱，平静无波：“沧澜关兵防图的下落，我等并不知晓。萧将军若想追查，或许还是该去问天机楼。只不过——”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经他们之口的情报，价码向来不菲。尤其是……关于‘我们’的消息。” 这群执事的人，竟连他们的消息都拿去贩卖了。 萧凌冉瞬间了然。天机楼这是把关于这群“法外狂徒”的情报也当成了奇货可居的商品！难怪线报能精准指出凶手在白鹿原，甚至可能利用了她们来确认消息！ 她脸色变了变，最终只能抱拳道：“多谢……告知。”这消息省了她无数人力物力，却也让她心情复杂。 “不必。”贺南诀语气依旧平淡，“各取所需罢了。”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轩辕问天似乎懒得再应酬，率先迈步走进成衣铺：“老板，把你们这儿最新最好看的款式都拿出来瞧瞧！”其余几人也默默跟上，将萧凌冉和妘旖留在了原地。 妘旖扯了扯身上的新裙子，有些蔫了。萧凌冉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拉起好友：“走吧，我们去别处看看。” 成衣铺内，很快响起了即墨熙对各种霸气纹样的点评、纤凝对柔软布料的惊叹、以及顾念卿轻声询问苏梦璃喜好的声音。 贺南诀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掠过一件件华服，心思却飘向了别处。天机楼……回头，是该好好“过问”一下了。 轩辕问天拿起一件绣着暗云纹的深蓝色衣袍在他身上比了比，懒懒道：“这件还行。南诀，别琢磨了，那群贪财的玩意儿，回头有空了再去收拾。” 鸡飞狗跳的日常，似乎总是能轻易覆盖掉那些暗流涌动的插曲。
第46章 一纸书信，江湖风起 几日光阴悠然滑过。客栈雅间内，几人皆换上了即墨熙“辛苦”洗净烘干的新衣。 轩辕问天一身暗云纹深蓝袍子，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懒散倚窗时，倒真有几分谪仙临世的疏懒贵气。贺南诀一袭绯红银丝流云纹新衣则更显其面如冠玉，凤眸低垂看书时，静谧如画。即墨熙穿着张扬的黑色劲装，瞧着精神抖擞，只是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没藏住。凌风眠玄衣冷峻，霁晓月白长衫温雅如初，纤凝的花草裙裳更是让她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和穿着淡黄新衣的苏梦璃玩着翻花绳，顾念卿则换了身素净的浅青长衫安静陪在一旁，偶尔帮苏梦璃理理散乱的绳线。 贺南诀指尖捻着枚棋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棋面，忽然淡淡开口：“今日，或有麻烦自寻上门。” 几人闻言，只是懒懒抬了抬眼，并未在意。麻烦？他们遇到的麻烦还少么？雅间一角堆放着天机楼几位执事连夜差人送来的赔罪礼——整整一箱顶级名茶和一口沉甸甸的金锭子。轩辕问天当时还嗤笑：“那帮老抠门怕是把自己压箱底的茶叶子都掏出来了。” 另附一封言辞恳切、悔不当初的请罪信。 几人对此兴致索然，唯有霁晓饶有兴致地取了一罐茶叶正慢悠悠地冲泡，茶香袅袅。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伴随着萧凌冉略显紧绷的声音：“晚辈萧凌冉，有要事求见诸位先生，不知可否入内一叙？” 雅间内顿时一静。几人交换了个眼神——贺南诀说的麻烦，莫非应在此处？真不想搭理啊…… 最终还是霁晓温声应道：“萧将军请进。” 萧凌冉推门而入，依旧是那身利落常服，眉宇间却带着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抱拳行礼，开门见山：“冒昧打扰，实属无奈。晚辈追查沧澜关兵防图下落，已锁定那名携带图纸的不良人，正欲于城门处将其擒获，不料竟有一群武功路数诡异的江湖人突然出现，掩护其突围而去。据妘旖观察，那些人手段狠辣，身形鬼魅，极似传闻中……鬼哭涧离恨天的人。” “离恨天？”轩辕问天挑眉，看向其他几人，“何物？” 即墨熙、凌风眠等人也面露疑惑，他们隐世太久，对江湖后起之“秀”（尤其是邪门的）确实不知。 贺南诀放下书卷，淡淡道：“近几十年崛起的魔教总坛，盘踞西南鬼哭涧，行事乖张，多以‘离恨天’自称。专收容江湖败类，修炼邪功，以往多在西南一带活动，与朝廷素无瓜葛。” 几人闻言更是奇怪。霁晓轻抿一口茶：“哦？既是江湖势力，为何突然插手朝廷之事？莫非疯了不成？” 他们当初在青陵城出手是情非得已，为护百姓，这离恨天又是图什么？ 轩辕问天懒洋洋地摆手：“行了，知晓了。萧将军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萧凌冉见他们似乎并无插手之意，心中虽急，却也不敢强求，只得再次行礼告退。她离开时，背影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雅间门关上，即墨熙立刻凑过来：“前辈，咱们真不管啊？” “管什么？”轩辕问天睨他一眼，“我们是江湖人，还是朝廷的打手？” 贺南诀指尖轻敲桌面，忽然道：“此事，确不该我等直接插手。但离恨天越界，违背江湖铁律，此风不可长。维护江湖秩序，清理门户，本是各大正道门派掌门的职责。”贺南诀凤眸扫过众人，“他们享了百年清静，也该动一动了。” 此言一出，几人顿时恍然。 “对啊！”即墨熙一拍大腿，“就该让那些徒子徒孙们去忙活！” “有理。”霁晓微笑颔首，“正可借此看看如今江湖后辈的担当。” 轩辕问天勾起唇角：“那还等什么？写信。” 于是，几人凑到书案前，难得齐心协力（主要是口述由贺南诀执笔），写就数封内容一模一样的短信。语气……相当之不客气。 “字谕各派掌门：今有魔教离恨天，不安于西南，擅涉朝堂，抢夺军机，坏我江湖规矩。尔等身为掌门，守土有责，肃清邪佞，义不容辞。限尔等即刻商议，铲除此獠，以正视听。勿谓言之不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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