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着几个足以让整个江湖抖三抖的名字:轩辕问天、贺南诀、霁晓、凌风眠、即墨熙。 贺南诀取出几只精巧的机关鸟(平日皆缩成小球藏于袖中),将信件缚好。机关鸟振翅而起,化作数道流光,精准地飞向各大门派掌门人的闭关处或书房。 少林寺方丈、武当派掌门、峨眉师太、丐帮帮主……等一众武林泰斗,几乎是同时收到了这封措辞“简洁”却分量重逾千钧的信。 各位掌门展开信纸的瞬间,皆是眼皮一跳:“这几位老祖宗又搞什么……” 待看清内容,所有掌门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离恨天……竟敢插手兵防图?!” “岂有此理!真当我江湖无人,可任其为所欲为吗?!” “轩辕祖师他们当初出手乃是为救满城百姓,情有可原。这离恨天纯粹是狼子野心!” 几位掌门迅速通过飞鸽、密信等特殊渠道互通消息,不过半日便达成共识:此风绝不可长!必须立刻集结正道力量,以雷霆之势铲除离恨天!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更不能让朝廷因此对整个江湖产生误解和敌意! 一场针对离恨天的江湖风暴,悄然开始酝酿。 而雅间内的“罪魁祸首”们,早已将此事抛诸脑后,继续喝茶的喝茶,看书的看书,琢磨新点心的琢磨新点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甩手掌柜,当得甚是惬意。
第47章 云梦烟水,慕家旧徽 白鹿原的晨雾裹着潮气,浸得人袖口发凉。几人拢了拢衣襟,幕篱上的墨纱垂到肩头,走在土路上,只听见纱角扫过布袍的窸窣声。刚拐上官道,斜后方的林子里突然刮来阵硬风——不是山间的穿堂风,带着劲气,裹着个封得严实的信封直撞过来。 即墨熙脚底下踉跄了下,往轩辕问天身后躲,嘴里嘟囔:“哪来的风?又是找茬的?”轩辕问天靠在老槐树上,手里还转着片枯叶,眼皮都没抬。凌风眠抱着枪立在原地,枪缨纹丝不动。霁晓倒好,慢悠悠把被风吹乱的袖角理回去,指尖还沾着片晨露打湿的草屑。 顾念卿反应迅速,伸手就把身侧的苏梦璃往身后带,胳膊绷得发紧,手背都见了青筋。还是贺南诀抬了抬手,两指夹住信封,指腹蹭过封口的火漆,抬头时,林子里只剩片晃动的树影,早没了人影。“追不追?”他捏着信封问,即墨熙头摇得像拨浪鼓:“送上门的东西,先拆了再说;至于那些需要费力去追的,我本就没打算动身,实在没那精力动。”一旁的轩辕问天几人也纷纷颔首,脸上满是懒得动弹的神色,显然没半分要追出去的意思。 几人围到树底下拆信,信纸一展开,即墨熙“咦”了一声——竟是萧凌冉口中先前丢失的沧澜关兵防图!纸边泛着旧黄,还沾着些不易察觉的尘灰,松烟墨的淡香混着点陈纸的霉味,墨痕早干透发暗,边角甚至起了细微的卷毛,显然是搁置许久的原件。图角压着枚青铜徽章,巴掌大,云纹绕着个模糊的“慕”字,边缘缺了块,深褐色的锈迹死死嵌进纹路里,连凸起的字沿都被蚀得发钝。 “这图怎么回来了?”即墨熙用指尖戳了戳图纸,眼神里满是疑惑,“谁这么闲,还特意送过来?”纤凝凑过去看徽章,指尖碰了碰锈迹:“这花纹没见过,不像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 苏梦璃躲在顾念卿身后,她先是缓缓抬起胳膊,小手动了半天才攥住他的衣摆,指节因僵硬而微微泛白。随后,她僵硬地仰起脑袋,眼帘慢半拍地眨了眨,过了片刻才含着点奶音,一字一顿说得有些迟缓:“念卿哥哥,这个……亮亮的,是、是啥呀?”顾念卿低头,声音放软了些:“是旧徽章,等查明白了,再跟你说好不好?”他抬手摸了摸苏梦璃的头顶,指腹蹭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很。凌风眠和霁晓也凑过来看了看,都摇了摇头,显然没见过这东西。 贺南诀把兵防图卷好,塞进信封,又从袖袋里摸出只银羽机关鸟,把信封缠在鸟爪上:“先送回给萧凌冉,省得她还在到处找。”机关鸟扑棱棱飞起来,银羽在晨光里闪了下,往白鹿原的方向去了。他转头看向几人:“下一站去云梦城,那里有天机楼的分楼,或许能查到这徽章的来历。” 一路上晓行夜宿,到云梦城时,暮春的潮气都裹着花香。城门外的河水绕着城郭,垂杨柳的枝条蘸着水,飞檐翘角的楼屋藏在烟柳里,画舫从水面划过,溅起的水花沾在船舷上,亮晶晶的。 苏梦璃指尖滞涩,慢慢扒住顾念卿的胳膊,指节动了半天才扣稳。她僵硬地抬眼视线迟缓地落在画舫上,又过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朝着画舫的方向,一字一顿说得有些慢:“念卿哥哥,船……好看的、船!”霁晓站在河边,望着远处的帆影,慢悠悠念了句:“烟水绕郭春方盛,堤柳垂丝拂画桥。且趁清风寻胜景,一湖烟雨任逍遥。”声音不高,刚好飘进几人耳朵里。 几人找了家临湖的“望波客栈”住下,刚进客房,苏梦璃先是指尖微滞,好半天才慢慢挣开顾念卿的手。她动作僵硬地挪着步子,每一步都带着滞涩,花了片刻才挪到窗边,再缓缓抬起胳膊,扒住窗台时指节都泛着用力的白。小脑袋也慢半拍地凑到玻璃上,过了会儿才盯着外面的锦鲤池,声音拖着点迟缓的调子,一字一顿地嚷嚷:“鱼……好多鱼!念卿哥哥,你、你看!”顾念卿跟过去,怕她摔着,伸手扶着她的腰,无奈地笑了笑:“慢点,别慌,没人跟你抢。” 霁晓在一旁笑着补充:“云梦城的糖糕最甜,等把事情办完,让即墨熙带你去买好不好?”苏梦璃闻言缓缓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糖糕?甜、甜的吗?要……要!”即墨熙马上举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到时候给你买两盒!” 几人歇了歇,贺南诀、轩辕问天他们打算去天机楼分楼,顾念卿留下照看苏梦璃。等贺南诀几人到了城西,就看见座朱漆大门,门楣上“天机楼”三个字写得苍劲,透着股神秘感。 贺南诀走上前,声音隔着幕纱传过去,带着点疏离:“曾逐星河辨旧程,偶从棋底见枯荣。百年局外风犹劲,再叩楼门第几声?” 话刚落,门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青衫的老者快步走出来,头发半白,眼睛却亮得很,对着几人深深作揖:“老朽柳仲,是这云梦分楼的楼主,竟不知阁主还有诸位祖师驾临,真是失礼了!” 他显然听出了暗语——那是天机楼传了百年的话,只有初任楼主和星祖传人知道。不等几人开口,柳仲就忙着引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下人:“快!把观星阁收拾好,再端上千年雪茶和云片糕,别怠慢了贵客!” 进了观星阁,窗明几净,窗外就是粼粼的湖水。几人摘下幕篱,柳仲看着他们的脸,激动得手都有点抖,又躬身行了个礼:“诸位祖师有什么要查的?只要分楼里有记载,老朽一定都说出来!” 贺南诀把青铜徽章递过去:“查这东西的来历。” 柳仲接过徽章,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这是十三年前浮玉京慕家的家族徽章。”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当年慕家是京里的大族,却被人指认贪墨军饷、私通外敌,满门都被斩了,祖宅也烧了,这徽章早该没了才是……” “又是朝廷的破事?”即墨熙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无奈,“刚把兵防图的麻烦推出去,又来一个?”凌风眠也点了点头:“贪墨案牵扯太多人,再查下去,怕是要卷进朝堂里。” 轩辕问天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口,语气漫不经心:“管它呢?日子本来就不是事事都顺的。兵防图送回去了,徽章的来历也查着了,以后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几人相视一笑,霁晓望着窗外的暮色:“既然这样,不如在云梦城多留几天,看看这江南的春色也不错。” 柳仲见他们不再追问,悄悄松了口气,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几人戴好幕篱准备走,他一路送到门口,弓着腰看着他们的身影融进暮色里,才转身匆匆去整理慕家的旧档——能让这些祖师过问的事,肯定不简单,得提前备好才是。
第48章 “与我们无关”与碾碎的纸屑 翌日清晨,望波客栈的大堂里飘着早点的香气。几人依旧戴着幕篱,围坐一桌,面前摆着油润的糯米鸡、晶莹的虾饺,还有盛在粗瓷碗里的杏仁酪与撒了芝麻的糖糕,慢悠悠吃着,倒也有几分云梦晨间的惬意。 邻桌几个穿短打、束着腰带的江湖汉子,正凑在一起高谈阔论,聊的是近日武林里的大事,声音没遮没拦,清清楚楚飘过来。 “你们听说没?少林、武当那几家联手,前几日直接端了鬼哭涧离恨天的老巢!” “嚯!这动静可真够大的!我听人说,那魔教总坛被打得七零八落,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烧归烧,可那离恨天尊主,还有他手下最厉害的‘幽冥双煞’,带着几个心腹硬是杀出去跑了!现在各大派正发通缉令呢!” “跑了?这么多人围着,还能让大头目溜了?这……” 议论声落,雅间这桌的气氛先静了静。 即墨熙正夹着个虾饺往嘴边送,手突然顿在半空,隔着幕篱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无语:“不是吧?这么大阵仗,居然让最大的鱼带着虾兵蟹将跑了?这帮掌门到底是去剿匪,还是去郊游啊?” 凌风眠放下喝了一半的杏仁酪碗,冷硬的声音透过幕篱传出来,就两个字:“废物。” 简单直接,倒也评得精准。 霁晓轻轻把茶盏搁在桌上,指尖还沾着点茶渍,语气依旧温温雅雅的,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倾全武林正道的力气,到头来竟没办成事……看来这些年,诸位掌门是真疏于操练了,武功没见长进,反倒让邪魔外道得了喘息的机会。” 轩辕问天嗤笑一声,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带着点久居世外的淡漠,话尾又掺着点始料未及的嫌弃:“倒是没想到,如今的后辈竟这般不济。想我们闭山隐世几十年,再睁眼瞧着……哼,要是换作当年我们出手,别说尊主护法,就算是他们厨房烧火的老头,都得抓回来审审有没有偷学邪功。” 贺南诀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吃着糯米鸡,闻言才抬了抬凤眸,声音淡淡补了句:“若非他们没用,也不必劳烦我们写信。” 语气平平,嘲讽的劲儿却半点没少。 纤凝在旁边小声附和,声音软乎乎的:“就是就是……白瞎了我们之前那么有气势的签名了……” 顾念卿没搭话,只默默拿帕子给苏梦璃擦了擦嘴角,心里又一次庆幸——还好自己只是个“普通”路人,不用掺这些热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