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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卿点头应下,柔声安抚两句,便领着她轻步离开雅室。轩辕问天几人趁乱跟上,悄无声息。 “搞点排场才像话,免得这群家伙眼瞎,分不清谁是惹得起的,谁是碰了就得丢命的。”轩辕问天低声打趣,手腕突然一扬,手中白玉酒壶如道白影脱手而出,精准砸向那名持刃杂役的后心。“嘭”的一声闷响,那杂役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当场软倒。而酒壶借着反冲力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落回轩辕问天手里,连壶口的酒都没洒出半滴。 贺南诀紧随其后,两枚棋子脱手,精准击中另一杂役的膝弯。那杂役腿一软,再也抓不住苏梦璃,即墨熙趁机纵身跃下,刀背狠狠劈在他脖颈,杂役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凌风眠快步上前,解开苏梦璃的哑穴,将她护到身后。霁晓折扇轻挥,两道气劲射出,封住了倒地两人的穴位,防止他们自尽。 纤凝这时快步上前,指尖捏着枚乌木药瓶,倒出些淡青色药粉,轻轻吹向醒着的杂役鼻尖。药粉入鼻的瞬间,那杂役空洞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原本紧绷的肩线也松了些。 “谁派你们来的?为何抓这姑娘?”贺南诀蹲下身,声音冷得像冰。 杂役眼神空洞,喃喃道:“主子……主子让我们抓这姑娘……引你们去断崖……” “你们主子是谁?为何要引我们去断崖?”轩辕问天追问。 杂役摇了摇头,语气木讷:“不知道……主子只说……务必让你们去断崖……” “前日送兵防图去沧澜关的人,是你们一伙的吗?”贺南诀再问,杂役仍是茫然摇头:“不知道……” 贺南诀凝视他双眼片刻,对轩辕问天微微摇头:“他只是听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说罢,指尖微动,一枚棋子没入俘虏眉心,使其瞬间气绝。 紧接着,贺南诀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个巴掌大小的古朴星盘,非金非玉,表面刻满繁复的星辰纹路,中央嵌着枚能吸纳光线的幽暗晶石。轩辕问天、即墨熙等人皆是一怔,满是诧异——他们认识贺南诀多年,这还是头一次见他拿出这样的物件。 贺南诀将一缕内力注入星盘,盘上的二十八宿纹路随内力流转逐一亮起,盘心暗铜底座里似有气流盘旋涌动。他闭目凝神,指尖按星轨刻度快速划动推演,周身气息随星象变化愈发沉凝。片刻后,他猛地睁眼,凤眸中锐光一闪而逝——卦象显“同根相斥,真相隐于断崖”。 “离恨天那两派,怕是和十三年前慕家的事有关。”贺南诀声音沉了几分,“想插手朝堂的,定是想借大晋军力搅乱局势;另一派……或许不赞同这种做法,想让我们知道真相,阻止什么。” 江风卷着水汽吹来,带着几分寒意。轩辕问天晃了晃酒壶:“这么说,断崖是非去不可了?” 贺南诀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去。只有去了断崖,才能解开卦象里的迷局,查清离恨天的两派纷争,也才能明白云岫为何执意要帮大晋。”
第52章 断崖洞中,稚童泣血 贺南诀颔首应下轩辕问天的疑问,小院内顿时漫开层无声的滞涩——谁都不愿再惹麻烦,可眼下显然由不得他们。 “若不去,”贺南诀指尖捻着枚棋子,语气沉了沉,“那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只会变着法儿地找上来,麻烦只会更多。” 轩辕问天闻言斜睨了眼院中人的凝重,唇角勾着抹漫不经心的笑,墨发随他起身的动作轻晃,衬得那张俊美面容添了几分疏懒的锐气:“那就去呗,多大点事?” 他指尖在壶身轻叩两下,指腹触及冰凉壶壁,清脆声响里满是不以为意:“真要是烦得不行,回头我去把那些缠人的家伙一并解决了,保准往后清净。” 顾念卿揽着还在发颤的苏梦璃,先开了口:“前辈们去探查就好,我陪着梦璃在这儿等。”他看得明白,前方吉凶难料,梦璃这副模样,再涉险只会添乱。 贺南诀瞥他一眼,点头应了:“可以。若有动静,立刻发信号。” 话落,几人不再耽搁,转身回临崖小楼取家伙。轩辕问天把那对名动天下的剑重新系上背——湛蓝半透的重剑问瑾沉得压身,琉璃似的轻剑问天倒显灵动;霁晓执起那柄看似风雅实则内藏乾坤的“水墨山水伞”;凌风眠提上他那杆煞气凛然的风翎枪,枪尖泛着冷光,一看就沾过不少血;纤凝把藤制药箱背紧了,里面瓶瓶罐罐撞得叮当响;即墨熙的双刀本就没离过身,只随手理了理刀鞘。 轩辕问天走到院外,对候着的渡榭弟子吩咐了句。没片刻,一件墨色绣银丝云纹的厚披风就送了来。他往身上一裹,系紧带子挡了寒风,几人重新戴好幕篱,脚步一轻,悄没声地离了热闹的渡榭,往那片云雾裹着的断崖去了。 崖顶风更烈,温度骤降,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轩辕问天裹着披风,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贺南诀的目光隔着幕篱扫过来,他立马挺直脊背,手却悄悄把披风又拢了拢。其余几人没说话,只默默挪了挪步子,无形中替他挡了些风。 他们走得看似慢,实则快得很,没多久就站到了断崖边。底下云雾滚得厉害,深不见底,只有江水咆哮的声音从深渊里翻上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即墨熙探头往下瞅了眼,风卷着潮气扑在幕篱上,他喉结滚了滚,咽口唾沫的声响都透着发虚,咽了口唾沫,声音隔着幕篱都发虚:“诸、诸位前辈……咱们真要跳下去?”这高度,光看着腿就软了——他九岁便被刀祖云谏子带上苍澜山,十几年困在山上练刀,哪见过这般惊险场面?纤凝也往霁晓身后缩了缩,小脸白得没血色。 凌风眠最是干脆,只说俩字:“探路。”话音刚落,玄色身影就毫不犹豫地往下跳,瞬间被云雾吞了进去。霁晓见状,柔声对纤凝说:“师妹别怕。”说着左手撑开水墨山水伞,伞面泛着层淡光,右手轻轻揽住纤凝的胳膊,“失礼了。”接着伞面一斜,带着纤凝轻飘地跳了下去,姿态雅得像仙人落凡,那伞竟还能减些下坠的力道。即墨熙见纤凝都下去了,心一横,吼了句“不管了”,也跟着跳了下去。 崖顶只剩轩辕问天和贺南诀。两人隔着幕篱对视一眼,没说话,同时跃出崖边,身影落进茫茫云海。 往下坠了片刻,几人先后稳稳落在崖下一处突出的宽台上。果然像纸条上说的,台子里侧有个挺宽敞的洞口,黑幽幽的不知通哪儿。 几人把幕篱摘了,系在身后。洞里光线暗,潮气也重。轩辕问天啧了声,从怀里摸出六颗龙眼大的夜明珠,分给众人:“拿着照亮。”即墨熙接过冰凉的珠子,摸着手感里的纯劲,又忍不住叹:“轩辕前辈,您这家底,真是厚得让人眼红。”霁晓和凌风眠默默收下,只有贺南诀神色没变化,好像早知道他有这东西。 借着夜明珠的柔光,几人小心往洞里走。隧道不算长,就是绕得很。走了段路,眼尖的霁晓忽然停了脚,拿夜明珠照着一侧石壁:“这墙上……好像有刻的东西?” 众人闻声围过去。只见石壁上盖着厚厚的苔藓和爬藤,底下却隐约能看出凹凸的刻痕。轩辕问天指尖动了动,一缕剑气掠过去,刚好把挡眼的藤蔓苔藓削掉,石壁却没伤着分毫。 清晰的画面立马露了出来。 刻痕看着稚嫩粗糙,像是用尖石头或树枝划的,带着股孩子的拙气。画面是连着的,像在讲个故事。 第一幅:一座热闹的府邸,门口车来人往,几个戴不同帽子的小人(该是皇子)在府外探头,府里的小人(该是慕家的人)却摆手摇头。 第二幅:一个歪戴官帽的小人(像是丞相)躲在暗处,指挥黑影往大宅里搬箱子(该是污蔑贪污),还塞了卷画着怪符号的纸(该是通敌的假证据)。 第三幅:好多拿刀枪的小人(禁军)把府邸围了,里面不少小人倒在地上,只有个更小的小人被大人从后门推了出去。 第四幅:那小个人独自在路上走,衣服破了,拿着破碗要饭。 第五幅:小人走到另一座小点的府邸前(该是柳家),门开了,里面的人先露了笑脸,可很快就变了脸色,拿出了刀剑。 第六幅:小人慌慌张张地跑,后面有人追。 第七幅:小人被追到悬崖边,没路走了,往下跳了。 第八幅,也是最后一幅:小人没摔死,正巧抓住根粗爬山虎,晃了晃,看见个山洞,爬了进去。画面到这儿就没了。 所有画都是从矮矮的视角画的,满是无助和害怕,只有最后那笔,透着点绝处逢生的侥幸。 “这是……当年慕家小公子的视角吧?”霁晓轻声说,温雅的语气里藏着点唏嘘,“才十岁的孩子,竟遭了这么大的罪……” “慕家不想掺和党争,反倒落了个灭门的下场。”凌风眠冷声接话,语气里满是对朝堂争斗的厌烦。 “柳家……竟这么凉薄。”即墨熙攥紧了拳,同是世家,就算走的路不一样,也觉得这事做得让人寒心。 轩辕问天看着最后一幅画里,小人抓着爬山虎的模样,又扫了眼洞口的痕迹,嗤笑一声,笑声里却没暖意:“倒是命大。跳下来没摔死,还找着这么个藏身的地方。” 贺南诀的目光扫过所有壁画,凤眸沉得厉害,缓缓开口:“原来如此……这便是云岫暗中相助大晋的根由。” 所有线索在这刻串到了一起。送图的人,离恨天里不愿跟朝堂为伍的那派,把他们引到这儿,大概不是恶意,是想让他们看看,这桩埋了十三年的冤屈,这场悲剧,是从哪儿开始的。 洞里静得很,只有夜明珠发着冷光,照着石壁上稚嫩却沉重的往事,也照着几人若有所思的脸。前方的黑暗里,好像还藏着更多没解开的秘密。
第53章 一体双魂,善恶同根 洞内寂静,唯有夜明珠清冷的光晕流淌在记载着悲惨往事的石壁上,映照着几人各异的神色。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振翅声由远及近,一只神骏非凡的海东青穿透崖下的云雾,精准地滑入洞中,收敛羽翼,稳稳落在了贺南诀抬起的手臂上。 贺南诀凤眸微垂,认出这是天机楼专门用于传递最高机密信件的猛禽。他熟练地从海东青腿部的细铜管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卷帛,那海东青任务完成,立刻振翅而起,消失在洞外的云雾之中。 他旋开管子抽出桑皮纸,纸上字迹瘦硬如竹,是云梦城柳仲的手笔,写的比石壁上的壁画更细,也更戳心: “十三年前慕家不肯依附丞相,被构陷满门抄斩。如今鬼哭涧的离恨天尊主,正是慕家遗孤慕云岫。当年他投去母族柳家,反倒被柳家为自保追杀,走投无路时被前任尊主所救。离恨天只讲‘弱肉强食’,他在十几年厮杀里活下来,双手沾满血,最后弑师夺位,成了现在这副魔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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