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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清晨,众人陆续起身。即墨熙煮好了热气腾腾的饺子,笑着招呼大家入席。可平日里最是准时的贺南诀,今日却迟迟不见踪影。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 最后还是轩辕问天站起身,把肩头还迷迷糊糊的雕鸮拎起来,随手放到纤凝肩上——不顾雕鸮不满的“咕呜”声,径直转身上了楼。他走到贺南诀房门外,敲了两下门,说了句“我进来了”,便推门而入。 房内并无贺南诀的身影。唯有床榻之上,坐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那孩童一头醒目的银白短发,面容精致如玉,一双凤眼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清冷沉静,正静静望着闯进来的轩辕问天。 轩辕问天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 他盯着那孩童看了半晌,那眉眼,那气质,分明就是贺南诀,只是被缩小了数倍。 迟疑片刻,他试探着唤道:“……南诀?” 孩童看了他一眼,神色未变,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脆稚嫩,却又隐约透着几分熟悉的冷意。 轩辕问天沉默片刻,终究是接受了这个离奇的事实。 楼下,众人正翘首以盼,却见轩辕问天抱着个粉雕玉琢的白发孩童走了下来。 一瞬间,满厅寂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眼里写满了疑惑。 被轩辕问天强行抱在怀里的贺南诀——以他如今的身高,自己走路实在不便——面无表情,周身依旧散发着与幼小身躯格格不入的冷冽气场。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轩辕问天被问得不耐烦,皱眉解释道:“是他的心法‘岁华童真’到了时限。每一百年发作一次,朔日这天返老还童,内力只剩一成。等三十日后,内力恢复,身体自然也就变回来了。” 这话一出,众人才恍然大悟,好奇的目光在缩小版贺南诀身上打转,却又碍于他那依旧迫人的气场,不敢太过放肆。 那只被丢在纤凝肩头的雕鸮,歪着脑袋看了看轩辕问天怀里的“幼崽”,似乎辨认了片刻,随即振翅飞回轩辕问天另一边肩头,稳稳站稳,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轩辕问天抱着贺南诀在桌边坐下。 即墨熙连忙招呼:“人齐了就动筷!饺子要趁热吃才香!” 轩辕问天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递到贺南诀嘴边,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故意逗他:“来,南诀小朋友,啊——” 贺南诀抬起清冷的凤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平日里的威严别无二致。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微微张口,就着轩辕问天的手,小口吃下了那个饺子。 这一幕既滑稽又温馨,瞬间冲淡了方才的惊诧。厅堂里重新热闹起来,众人吃着饺子和汤圆,聊着家常,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为这元旦佳节添了几分别样的暖意。被轩辕问天抱在怀里的“小南诀”,虽依旧面无表情,却也并未抗拒这份难得的、带着些许混乱的团圆时光。
第102章 晨光与告别 夜色如墨,雕鸮振翅掠出窗棂,悄无声息没入沉沉暗夜。 屋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一室暖黄。轩辕问天抬手将怀中小小的贺南诀举高,左瞧右看,倒像是在端详件稀世的新奇玩意儿。望着那张缩成孩童模样、却依旧板着张冷峻小脸的模样,他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肩头都跟着微微发颤。 贺南诀任由他摆弄,只抬着双清冷的凤眸,淡淡睨着他,无波无澜,既不见恼,也无半分情绪外露。 笑够了,轩辕问天将他稳稳放下,声音里还浸着未散的笑意:“走吧,带你去沐浴。”他领着贺南诀去了备好热水的浴间,里面摆着只小巧的木盆,水温刚好适配孩童。替人掩好门,他才转身去了隔壁洗漱。 待轩辕问天沐浴完毕,身着宽松寝衣回到房中时,却见贺南诀已自己穿好了那件小小的白寝衣,正安安静静立在房门口等他。银白的短发还湿漉漉往下滴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洇开一小片湿痕。 轩辕问天俯身,掌心凝起一缕温和内力,轻轻覆在他发顶缓缓拂过。不过片刻,原本湿哒哒的短发便被烘干,蓬松柔软地贴在小脑袋上。他顺势将人一把抱起,拾级上楼,推门进了自己的卧房。 将贺南诀放在床榻内侧,轩辕问天也跟着躺了上去,拉过锦被盖住两人。窗外漏进几缕微弱月光,借着那点清辉,他望着身旁那双即便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指尖忍不住轻轻戳了戳那软乎乎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日里难得的柔和,又掺着点戏谑:“小南诀,这般看着,倒比平时乖顺多了。” 贺南诀没有躲闪,只是静静望着他,凤眸深处似有微光流转,转瞬又归于平静。 轩辕问天笑了笑,不再多言。随手抬袖一拂,不远处桌案上的烛火便无声熄灭,整间屋子瞬间沉入静谧的黑暗,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缠绕。 轩辕问天很快阖上眼,呼吸渐渐沉缓,显然是坠入了安稳梦乡。身旁的贺南诀却依旧静躺着,待那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彻底稳定,他才缓缓睁开眼。黑暗中,那双凤眸清亮依旧,牢牢锁在轩辕问天的睡颜上,眼底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就这般静静凝望了良久,直到晨光将天际染开一抹浅白,才缓缓阖上眼,沉沉睡去。 往后的日子里,雕鸮依旧是白日蜷在轩辕问天肩头打盹,夜幕降临便振翅外出,次日晨曦微露时再准时归来。而轩辕问天的日常里,却多了桩乐事——逗弄这缩小版的贺南诀。 他最爱看那小小的身影端坐在棋盘对面,一脸严肃认真地与自己对弈。哪怕自己时不时耍赖悔棋,小家伙也只是蹙着小眉头,一本正经地反驳,那模样总让他觉得趣味盎然。贺南诀虽内力只剩一成,棋力却半分未减,只是落子时需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棋盘全貌。瞧着那副模样,轩辕问天竟觉得,这三十日的等待,倒也不算难熬。 时光便在这般平淡琐碎,又藏着几分新奇的日子里悄然滑过,转瞬即逝。期间某日,霄池叼着根草秆晃到众人跟前,脚尖轻轻踢了踢聆叙的脚踝,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得,我溜出去一趟,云巅之约见。聆叙就搁这儿跟你们混,替我看住了,别让这小子瞎跑。”说完也不等众人接话,抬手揉乱了聆叙的头发,转身就没了踪影,只留一句“云巅给你们带酒”,随着风飘了老远。 三十日之期转眼便到,云巅之约亦如期而至,容不得半分耽搁。 这日清晨,轩辕问天悠悠转醒,习惯性侧头望向身侧。入目的,却不再是那个银发垂肩的小小孩童,而是已然恢复原本体态、面容清俊的贺南诀。他正靠坐在床沿,目光沉静地望着自己,神色依旧是平日里那般淡漠疏离。 轩辕问天挑了挑眉,慢悠悠坐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恢复原样的贺南诀身上,语气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懒洋洋道:“这就变回来了?啧,忽然这么看着,倒还有点不习惯。” 贺南诀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但周身那股熟悉的、强大而迫人的气息已然尽数回归,无声昭示着一切都已恢复如常。话音落时,他忽然俯身,指尖轻轻抵在轩辕问天额前,微凉的唇瓣随之落下,在那道浅淡的眉心印记上,印下一个轻而郑重的吻。 那吻转瞬即逝,带着他指尖未散的微凉,却似有星火落在肌肤上,悄然灼烧开来。贺南诀直起身时,眼底的沉敛已然散去,只余惯常的淡漠,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柔软,不过是晨光里的一场幻影。他未再多看轩辕问天一眼,转身便走向一旁的衣架,指尖利落地勾起自己的衣物,动作从容不迫地穿戴起来。衣料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身后的轩辕问天还维持着坐起身的姿势,指尖下意识抚上眉心,那里似还残留着对方唇瓣的微凉与星火般的灼热。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方才那慵懒调笑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满眼的怔忪与未散的错愕。
第103章 云巅之约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厅里霁晓、凌风眠、纤凝和聆叙早已等候多时。连平日总早归的雕鸮,也这会儿扑棱着翅膀归来,精准落在轩辕问天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脖颈。 霁晓晃着那柄从不离身的水墨山水伞,目光在轩辕问天与贺南诀之间打了个转,唇角勾起抹了然的笑:“今日二位可是让我们好等,看来……昨夜歇息得不错?”语气里的调侃,傻子都听得出来。 轩辕问天闻言,只幽幽侧头,瞥了眼身旁神色如常、仿佛万事皆与己无关的贺南诀,没接话。那眼神复杂得很,带着点没散尽的怔忡,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关于清晨那个吻的纷乱心思。 凌风眠还是老样子,干脆利落,见人到齐便沉声道:“时辰不早,该动身了。” 众人没异议,当即启程,往此次约斗的终点——云巅而去。 所谓云巅,是座孤绝峰顶,常年云雾缭绕。峰顶并非某座山的余脉,而是一方巨大平台,以不知名的白玉石铺就,边缘云海翻腾,远处三座略小的比武台呈品字形环绕主台,气势恢宏得像在天宫。 可这本该空旷的云巅之上,此刻早已人山人海。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好些退隐多年、只在传说里听过名号的人物,全聚在了这儿。场内人声鼎沸,议论得跟市集似的热闹。 直到他们这行人的身影出现,所有喧哗陡然像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在场数千江湖客,不论辈分高低、实力强弱,都不由自主地齐齐俯身,声音汇作恭敬的洪流:“参见祖师!” 轩辕问天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动静吵得蹙了蹙眉,他素来不喜这种场面。也懒得理会众人,径直拉着贺南诀的手腕,走到主比武台下方的观席首位坐下,姿态慵懒随意,跟来瞧个热闹似的。霁晓等人也跟着落座。 他挨着贺南诀坐下,感受着身旁人恢复如初的沉静气息,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自家师父当年准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跟另外三个老家伙定下这劳什子“云巅之约”,平白扰人清静。指尖不自觉伸出去,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戳着肩头雕鸮的羽毛,雕號温顺地眯着眼乖乖享受。身旁的贺南诀似是察觉到他心绪不宁,抬手轻轻覆在他戳着羽毛的手背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柔和地拍了拍,无声安抚着。轩辕问天肩头一松,又觉得……或许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此刻身侧之人安然无恙。 按四祖百年前定下的规矩,钟响之后,便由“一圣二尊三仙”六人轮流登主台,接受其余五人的挑战。本质是一人对战五人,却是循环切磋,直到有一人能连胜其余五人,才算最终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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